第十章 游江南(三)


  第十章 游江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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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扇朱漆稍有些脫落的大門,沒有扁,門上兩側掛著兩隻大紅燈籠,兩邊的對聯是過年時貼上的,經過幾月的風吹日曬已破損的看不得一個字跡,青磚灰瓦,再普通不過的人家。思兔閱讀

  肖靜月站在門前,細細地打量著。

  天色早已暗下,莫秋羽站在她身後,微弱的燈光畫下他模糊卻也頎長的身影,見天色已不早,莫秋羽上前打開大門,站在門一側,面帶微笑地盯著台階下的女子,用極其魅惑的嗓音說:「到家了。」

  到家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人溫馨不已。

  肖靜月回望著莫秋羽,這就是他們的家嗎?

  在這個世界,隻身漂泊,原來只要有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住所,然後在那裡有一個日日期盼你回來的人,那顆無依無靠的心才得以安歇。

  今日,她就算美夢成真了嗎?

  跟在莫秋羽身後,聽他一一介紹這小宅的構造,哪裡是客廳,哪裡是後廚,樣樣俱到,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只是在介紹到臥房時,莫秋羽猶豫了。

  「怎麼了?」

  莫秋羽有些尷尬地回答:「這裡只有一間臥房,姐姐住內室,我在外面打個地鋪就好了。」

  「那怎麼行?」

  肖靜月擔心得很,語速稍急,「你身上的傷還沒有痊癒,不能受涼,還是姐姐睡外面,你睡內室。」

  「不行!」

  莫秋羽想也不想便拒絕了,「我一個七尺男兒怎麼可以欺負一個弱女子?」

  「羽,我是姐姐,並不是普通的弱女子。」

  肖靜月好心糾正道。

  「可是,」莫秋羽的目光突然變得朦朧起來,有種被薄薄的雲霧遮住明月的意象,看得肖靜月痴痴,「姐姐也只不過是女子,一個需要被人愛的女子!」

  莫秋羽走近,目光專注,繼續道:「我說過,要護姐姐一聲周全。」

  「我……」

  話未啟,莫秋羽就拉著肖靜月走進臥房,為她鋪好被褥,動作很笨拙,弄了好久才弄好,看得肖靜月熱淚盈眶。

  「姐姐。」

  肖靜月調節著情緒,問:「餓了嗎?

  後廚可有食材?

  我去弄些吃的來。」

  說完,肖靜月便匆匆離去。

  你在逃避著什麼?

  怕我的一次次感動要你心動?

  為何你不能愛我,或問你為何不敢愛我?

  只因我是肖羽,永遠只能做肖靜月的肖羽嗎?

  莫秋羽自嘲著。

  清明以至。

  這是個踏青的好日子,只是下起了雨,整個紹鎮被罩在煙雨中,每片景色都蒙著一層紗似的,看不真切。

  雨水沖刷著青石路面,行人匆匆的腳印被沖刷的一乾二淨,雨水順著屋檐成涓流下,透明的雨簾給青磚灰瓦的建築飾上一種不一樣的清新。

  雨滴打在江面上,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一葉帶頂蓬的小舟隨意地漂流,漸漸融入這個動態的雨色里,平常的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本該是祭奠的。」

  肖靜月沏了杯茶,將茶遞到莫秋羽手中,帶著她不覺察的溫柔,「要祭奠你的母親嗎?」

  莫秋羽不著痕跡地點頭,「還有——泓。」

  「是啊,畢竟她才是你真真正正的姐姐。」

  「姐姐……」

  莫秋羽回眸無語地看向肖靜月,肖靜月卻沖他寬慰一笑。

  「我答應泓,每年冬天都去冰城陪她看雪。」

  「以後,我陪姐姐去看泓。」

  本就是個雨天,不適合這冷清寂寥的話題,尤其提及思念的人,自己的周身都是冷的。

  於是莫秋羽將手中的熱茶握得更緊了,以為可以從中汲取一些熱量,最終發現都是徒勞的,忽然有女子的手覆上了他冰冷的雙手,熟悉的溫熱猶如七歲那年,於是,拾目,看到女子溫暖的笑容,也許在最初她給自己溫熱之後,生命的溫熱便只習慣取自於她,戒也戒不掉了。

  扁舟依舊隨波逐流,但舟內已點上了幾盞燭火。

  肖靜月髮絲微微有些凌亂,她身旁那個美麗動人的男子輕柔地為她理了髮絲,肖靜月微微有些窘迫,可男子卻視其理所當然,為她整理完髮絲之後又拿起手中的書認真看起。

  男子斜靠著篷,鳳眼微眯,娥眉委婉卻不似女子細長,稍微有些濃,隱約間透著凌人的霸氣,若生在帝王家,將來必定睥睨天下!可是,這樣的男子現只是閒人野鶴,還在坐在她身旁,偶爾會問她一兩句閒話。

  肖靜月恍惚間覺得,他們,就像普通夫婦,他是一個書生,她是他剛過門的妻子。

  當這個想法出現在肖靜月腦中時,她正在為她和莫秋羽準備晚膳,驚嚇到了自己,手中的碗筷一個不留神摔了一地。

  「怎麼了?」

  莫秋羽放下手中的書一個跨身便來到肖靜月身旁。

  肖靜月蹲下身掩飾著臉上的慌張,心裡罵自己荒唐至極,嘴上應付道:「沒事,剛手抖了一下。」

  莫秋羽也蹲下身,動作優雅地撿起散落的筷子和有些摔破的瓷片。

  「剛才我並沒有看進去。」

  「什麼?」

  「因為我不想打破剛才的和諧,就剛才,」莫秋羽對上肖靜月正好抬起的目光,「我覺得,我和姐姐本該在一起。」

  話中有話,不知是自欺欺人還是自卑,肖靜月訕訕道:「我們本來就在一起啊!難不成一個在天上,一個地下?」

  「月,你該懂的。」

  月。

  已喚了她的名字,他這是何意?

  肖靜月凌亂了,低下頭又撿起已不多的碎片來,「說什麼呢!姐姐好像聽不懂!」

  雨下了一天直到夜幕也不見停止,江上的扁舟卻在一個小小的岸口駐停,再也不漂流,但沒有人從舟里走出來,到深夜依舊沒有人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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