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游江南(五)


  第十二章 游江南(五)

  那個雨夜明明是莫秋羽在外室的椅上睡著了,肖靜月則陪在他身旁,可當肖靜月睜眼時發現自己竟睡在室內的軟床上,而莫秋羽早已醒來,在外廳里肚子品茶,不語,只是偶爾看她幾眼。思兔sto55.com

  之後,隨莫秋羽再踏青,肖靜月已不能再見他的笑語,除了沉默,只有沉默。

  一日,莫秋羽牽來一匹馬,卻依舊不與肖靜月說話,不動聲色地扶她上馬,然後貼身坐在她身後。

  肖靜月能聞得見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感受得到他越過自己腰際的雙臂,透過不厚的衣料,肖靜月發覺自己的心在沉淪。

  或許,他不曾改變,就如他所言他自己一直愛著自己,可是自己的心呢?

  肖靜月一聲嘆息,微微向後面的溫暖靠了上去,然後閉上雙眼,只願這一刻是安詳的。

  這一夜,漆黑中,肖靜月感覺到有人同她一樣側身躺下,是那個熟悉的味道,她沒有掙脫,身後的人輕輕將手臂放在她的腰上,將頭埋在了她脖頸後面,溫熱潮濕的呼吸撲在脖頸,肖靜月再也假睡不了,小聲地說:「羽,我想吃香菜杏仁羹和烤甜玉米了。」

  回答她的是輕微、規律的呼吸,肖靜月嘆了口氣,合上雙眼。

  這一夜睡得熟稔,無夢。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醒來時,身旁的人已走了,肖靜月穿好衣帶,漱洗完之後突然想做香菜杏仁羹,上次做的不知羽吃過沒有。

  於是她便向後廚走去,只是,當看到從後廚里冒出的濃煙時,肖靜月愣在了原地。

  只見莫秋羽將長衫的下擺提得別在腰間,雙袖高高挽起,正努力地向灶火吹氣,不見星火只見濃煙,鳳眼被嗆得淌著淚,案板上是已淘洗好的米、杏仁和香菜,還有陳年老山楂。

  怎麼變得這麼容易感動?

  肖靜月抹了眼角走過去,對莫秋羽說:「還是我來吧?」

  「在客廳里等著。」

  這是這幾日來莫秋羽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只是帶著太多命令的口吻和冰冷的語氣。

  客廳里。

  肖靜月有一下沒一下地絞著衣角,經過幾天的雨,這兩日的天空被刷的蔚藍、乾淨,偶爾天空中的飛鳥會飛進他們所在的院子,落在院子裡的樹上,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肖靜月時不時望向後廚,不知已是第幾十次望向後廚,只見濃煙沒了,只是那裡卻發亮,並且比閃電的速度發著紅色的光——那是火光!

  心像被巨石碰撞,在一霎那休克。

  面色煞白的肖靜月久久才緩過神,箭步沖向後廚,相鄰的街坊也相繼提了水桶沖了進來,有一個好心的大嬸一把拉住撲向火海的肖靜月,不顧她的掙扎,死死地拽住她的身子。

  「小妹子別去,進去就沒命了!」

  「大姐,求您放開我,羽,羽還在裡面!」

  「是你家相公嗎?

  唉,這火勢……」

  大嬸看著這吞人的火勢,再瞧了瞧哭成淚人的妹子,憐憫之下也跟著潸然落淚。

  「羽!羽!」

  「肖羽!你給我出來!」

  「肖羽!」

  「莫秋羽,求你了,快給我出來啊!」

  一聲又一聲撕心裂肺地呼喊,直到聲音沙啞,直到眼腫脹,直到大火被逐漸熄滅……

  「姐姐一輩子都不要離開羽,好嗎?」

  「姐姐要信我。」

  「我以為,姐姐不會來了呢!」

  「只要羽不把這石塊弄丟,姐姐就不會離開羽吧?

  是這樣吧?」

  「果然是木頭,剛站在那兒不出聲跟木頭樁子一樣,剛剛對你說話反映遲鈍得竟與木頭更像了。」

  「剛剛摔倒了也不放開手中的點心?」

  「你這小妖精,剛剛尋你不得竟躲到這裡,害我找得好苦。」

  「將明靜押到地牢,我要她——生不如死。」

  「本想彈琴給你聽的,卻忘了今日是十五,你看,今夜的月可好看?」

  「原來,真的只要我死你便會開心。」

  「我想和姐姐過段尋常人家的生活,柴米油鹽,粗茶淡飯,不要下人,只要有姐姐和我,足矣!」

  ……

  水與泥土的味道,還有空氣里讓人心死的焦炭味。

  有女子癱跪在地上頭低垂,長發遮住了整張臉,十指陷入泥土中,裸露在外的關節慘白,鄰里無不動容,婦女們就在自家丈夫的懷裡悄悄落淚。

  才半個時辰,宅子被燒成一半,樹上早已不見了活蹦亂跳的小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風,在晴朗的天氣下讓人無端地發寒。

  羽,我收回所有傷害你的話。

  真的,我不敢直視你的感情,因為我怕我會輸,是我,怎麼配得上你這樣出色的人?

  我不知道我是否愛你,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有能力愛一個人,可我現在承認,承認我對你的在乎真的超出了姐姐對弟弟的在乎。

  說這些,是不是已經晚了?

  「姐姐。」

  天籟!

  現在只有這一句話便是肖靜月聽過最動聽的言語!

  肖靜月猛地抬起頭,面前一步處正是灰頭垢面的莫秋羽,禍水的面容已不復往日,臉部的每個線條還堪稱完美,黑白分明的丹鳳眼格外有神,胡亂地抹了把臉,顯現了一點容顏,只這百分之一就是天人!

  只見莫秋羽從懷中掏出兩個一尺長的甜玉米,露出皓齒,明眸一笑,「我只替姐姐留下了這個!」

  最後字音剛落,莫秋羽只覺得唇上一軟。

  肖靜月吻得很不熟練去吻得極為認真,教人不得忽視,好似這種纏綿不需言語,不需理由,只因情之所至,無關風與月。

  莫秋羽只是一怔,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肖靜月會有如此主動,鳳眸閃動著最耀眼的光輝,玉米棒掉落在地上雙手自然環上肖靜月的腰,將她拉得更近直至貼在自己的身上,直要把她揉入自己身體,而舌靈活地引領者她的青澀,直將主動權奪到自己手中。

  這裡畢竟是封建社會,哪有良家婦女如此大膽?

  婦女們臉上的驚喜全化作了青澀,被自家的丈夫拉回自家屋裡,一會兒院子就只剩下莫秋羽和肖靜月二人。

  在肖靜月窒息前一刻莫秋羽終於放開了她,她靠著莫秋羽手臂的力倚在莫秋羽身上勉強地穩住站腳。

  莫秋羽一切都好,說話時依舊不急不緩,很有神采。

  「姐姐曾說我還不夠深愛,今日我來告訴姐姐,當一個人深愛一個人時就容易迷惑,認定了就不願去改,覺得明靜不是姐姐只因不敢而非不能相認,每個人在愛情里都會變得膽小,整日患得患失,我也不過是普通人罷了,今後,我不會再讓姐姐離開!」

  「羽,」肖靜月伸手一下又一下認真擦拭著莫秋羽臉上的灰煙,「我不知道我還能否愛一個人,但是今日起,我會試著愛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