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春去夏來（一）
第十三章 春去夏來（一）
「夫人，夫人，求求您發發善心買下小女子吧！我不要被賣到青樓啊！」
肖靜月和莫秋羽正走在街上，突然撲過來一個穿著粗布藍裙的少女，抱著肖靜月的腿哭得一枝梨花春帶雨的。思兔閱讀
這女子身後很快跟來了幾個粗壯的大漢，在看到莫秋羽的臉上的囂張一下收斂了不少，對他行禮之後恭敬地說：「想必公子是明月山莊莊主了！」
然後對莫秋羽身邊的肖靜月說：「那這位一定是莊夫人了，小的有禮了，這女子使我們倚笑樓新買的，竟狡猾得很趁我們哥幾個不注意偷跑出來，今日還請兩位高抬貴手，莫讓小的為難了去。」
「夫人……」
女子再次乞求著，雙手緊緊地拽著肖靜月的裙擺。
「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子蘭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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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肖靜月回頭看莫秋羽，眼無波瀾，說著自認為再平常不過的事，「我也曾在青樓里做過倡女，曉得那裡的陰暗，想那倚笑樓定不如胭花坊，這樣一個花季女子莫耽誤了。」
「姐姐……」
肖靜月知曉莫秋羽所想，寬慰道：「若沒有賣到胭花坊，我又怎能遇到你？
況且不是每個被賣到青樓的女子都如我所幸，可以遇到泓一樣不凡的女子。」
莫秋羽嘆息了一聲，無奈地對那幾個壯漢說：「這個女子本庄主買了，這是五百兩。」
將銀票扔到壯漢手裡，莫秋羽就率先走了。
肖靜月幫蘭玉擦了擦淚，柔聲道：「走吧！」
幾個壯漢等反應過來三人已走遠了，於是沖三人離去的背影大喊：「莫莊主！莫莊主！」
但，終究沒有追上來。
馬車裡。
「蘭玉，你的家在哪裡？」
「夫人，蘭玉沒有家，蘭玉是孤女。」
「前面就是揚州城了，那裡有我莊下一家酒樓，你就留在那裡打打下手，什麼時候想離開就離開，我會和掌柜說的。」
一直閉目養神的莫秋羽突然開口道。
肖靜月也覺得莫秋羽考慮得深周全，附和地點頭，不料蘭玉卻跪著說：「求公子不要趕蘭玉走，蘭玉既是公子買下的，今後就是公子的人了！」
一句將肖靜月堵得慌，瞥了眼一臉無辜的莫秋羽，挑起一角車簾對車夫說：「再快點！」
可她沒有注意到莫秋羽眼中一閃而過的興奮。
晨霧酒家。
肖靜月在看到牌匾時有一晃神的熟悉，果然遇到了「熟人」——明霧。
她到底有幾重身份？
胭花坊里的霧姑娘，莫秋羽身邊的侍女，現在又是這晨霧酒家的掌柜，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莫秋羽吩咐道：「給那個女子安排一間客房。」
然後順手牽住肖靜月的手，回頭對明霧又補了一句「我有事要說」便上了樓。
明霧稍將目光停留在莫秋羽與肖靜月緊握的手上，然後低頭回了聲「是」之後也跟著上了樓。
月字號。
上好廂房。
明月山莊莊主專用。
「明霧，傷可好了些？」
「是，多謝公子牽掛。」
明霧平靜地回答，只因公子曾說過一個暗衛不得有感情，所以為了他的安危，她就能放下所有，即使只是假裝。
「泓已經離開了，我希望我身邊的人不再有任何意外，明霧，明靜現在就是你的主子了，以後她的安危就由你全權負責。」
肖靜月一驚，羽要把自己的暗衛給自己嗎？
再看明霧，冰冷的眼神與明兮，當日看自己的眼神一樣，但礙於莫秋羽的面子明霧還是點了頭。
「好，晨霧的所有酒樓都交給明風打理，從今天開始你只要保護好夫人就好了。」
「是，明霧告退。」
始終不再看肖靜月一眼，明霧便退下去。
從一開始肖靜月就討厭不起明霧，即使明霧對她再不友好，可能皆因日後她欠明霧一條命的原因吧？
「羽，明霧保護我，誰來護你？」
「我還要明影和明青二人，況且我也有自保能力，只是你手無縛雞之力，看來我得將明素再給你才行。」
「明素！」
肖靜月驚訝道，「她不是在管理胭花坊嗎？」
「現在有夫人在，夫君哪有虧本生意？
胭花坊就算沒有人管也照常日進千金。」
「羽！」
見肖靜月微窘，莫秋羽收起玩笑，正色道：「明素、明素原本就是泓的明衛和暗衛，現在泓不在也好找些事給她們做，免得她們時常閒下傷懷。」
肖靜月剛要開口，突然聽門蘭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公子，夫人，蘭玉打了熱水伺候二位。」
莫秋羽遞給肖靜月一個眼神，肖靜月翻了個白眼，語氣不悅，「看什麼？
當然得讓她進來，這一路上不知已有多少人看到了，都當蘭玉是你的小妾，若現在將她拒之門外，傳出去天下人只會說明靜是個驢夫！」
盯著肖靜月小女人的樣子莫秋羽實在是高興，雖然她說會試著愛他，但今日看來這來歷不明的蘭玉出現得簡直是合適的不得了，於是硬壓抑了喜悅，照平日不咸不淡地口氣說：「進來吧！」
蘭玉聽令推開門。
她的髮髻是剛打的，油光發亮，簡單地別著兩隻朱釵，簡單、脫俗，肖靜月覺得她並不像煙花女子，她的身上散發著和明霧相似的氣息，肖靜月承認蘭玉要比自己年輕、漂亮，這對每個男人來說都應該是種誘惑，肖靜月也承認她是有些吃醋，尤其是在看到羽並不排斥蘭玉的時候，可是她還是覺得不妥，總覺得哪裡出了問題，將略帶擔憂的目光投向羽，卻見他如常色，難道自己真的是被嫉妒沖昏了頭？
「公子，蘭玉打了熱水，公子勞累了一天想必腳乏得緊，蘭玉伺候公子洗腳。」
說完蘭玉順勢準備低下身去脫莫秋羽黑色長靴，突然被肖靜月擠到了一邊，「還是我來吧！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這事傳出去總是不好，以後怎麼嫁人！」
莫秋羽臉上沒有太多變化，只淡淡地回了句：「有勞夫人了。」
肖靜月白了莫秋羽一眼，咬牙說：「這本就是妾身該做的！」
「蘭玉啊！」
一直乾巴巴站在一旁的蘭玉突然聽到莫秋羽喚自己，欣喜地應道：「是，公子。」
「我突然有些餓了。」
蘭玉水汪汪的大眼調皮地眨了兩下，「剛好蘭玉做了些桂花糕，蘭玉這就端給公子吃！」
「桂花糕啊！我最喜歡桂花口味了。」
蘭玉一聽喜悅溢於言表，提著裙子很快消失在房裡，房內一下變得安靜下來，只聽得肖靜月將水撩得聲響。
「我記得月也喜歡桂花糕。」
「別叫我月，我不習慣，還有，」肖靜月抬起頭盯著莫秋羽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不喜歡桂花糕，尤其是女人做的！」
「哦——這樣啊！」
莫秋羽恍然大悟般，似自言自語：「那等會兒的桂花糕只能由夫君我一人吃了，夫人吃了只怕會不舒服。」
說曹操曹操到。
「桂花糕來了，公子！」
蘭玉將桂花糕放在莫秋羽手邊的桌子，見莫秋羽手中捧著書卷很善解人意的說：「公子是要看書嗎？
那蘭玉伺候公子在旁可好？」
莫秋羽瞅了一眼都快將頭埋到木盆的肖靜月鳳眼裡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狡黠，看向蘭玉時已恢復常態。
「好。」
音落，屋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氣氛，莫秋羽邊看書邊配合著蘭玉直接用嘴接過蘭玉送到口邊的桂花糕，肖靜月一直一言不發，很配合莫秋羽吃糕點的速度，每吃一塊，肖靜月手下的動作就「不小心」地重一下，就這樣，直到莫秋羽開口。
「蘭玉，時候不早了，你下去休息吧！」
「是。」
人走了，莫秋羽這才浮現笑意，「夫人是想廢了為夫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