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春去夏來(三)
第十五章 春去夏來(三)
城門外,一輛裝飾簡單的紫檀木馬車旁站著一個身穿白袍的男子,男子不算俊美,但眼眸明亮,正伸著左手,手骨分明,卻比平常男子的要小許多,又比女子要寬厚。思兔閱讀sto55.com
此刻,左簾被掀開一角,有一纖纖玉手輕輕搭在男子伸出的手上,寬大的衣袖卻別出心裁地猛然收口,更顯得車內的人嬌柔。
車內的人探出身來,對車下的人淺淺一笑就令萬物驟然失色,男子的眼只剩下車上的佳人,眼中的波光更勝秋水。
女子一手提裙,男子雙手扶持,女子在地上站穩竟比男子還高出一個頭來,髮簪上的玉制步搖輕輕晃動。
「娘子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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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輕挑女子下顎,女子唇角微揚,媚眼如絲。
「相公,奴家有些餓了。」
「娘子想吃什麼?」
「奴家想吃玲瓏樓的桂花糕。」
女子撒嬌道。
「好,好。
我們這就進城。」
男子順勢拉起女子的右手,兩手上的白玉指環和諧地相貼。
這一對璧人不是別人,正是換了身份的肖靜月與莫秋羽二人。
說起這換身份還得幾天前說起,從蘭玉,從對莫秋羽垂涎的眾女子說起,從小宇宙爆發不斷吃醋的肖靜月說起,從對肖靜月千依百順的莫秋羽說起。
肖靜月很不平衡,為何羽的桃花不斷,而她?
連個讓羽吃醋的機會也沒有,於是身份相換在肖靜月腦中先成雛形,經過幾天激戰,終成今日正果。
玲瓏樓。
「相公,你似乎不開心。」
肖靜月悶悶地挑了幾口菜,狠狠地咬了一口桂花糕,抬頭一看是莫秋羽一臉無辜,「真想把你鎖在閨房。」
「討厭。」
肖靜月一臉茫然,對莫秋羽曖昧的目光深深短路,終於……她臉紅了,嗔怪:「你在想什麼?」
莫秋羽極其配合地飾演著一個新婚婦女,做出各種嬌羞狀,這讓肖靜月惡寒不已,要是讓江湖人知道皓月公子還有這麼一出不知作何感想。
「娘子是否吃好?」
莫秋羽極其優雅地用帕子擦拭了嘴角,輕啟薄唇說:「甚好。」
啪!
鄰桌上兩個年輕公子哥看得痴迷,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還渾然不知,肖靜月臉色黑了三分,壓抑著怒氣問莫秋羽:「娘子可滿意自己這招搖的長相?」
「相公在讚美奴家嗎?
奴家好開心。」
「羽,你可以再噁心一些。
以前的肖羽可是塊冰,現在的你是個妖精。」
肖靜月低著頭站起來,胸前的琉璃碎片閃閃發光,他們所穿衣服正是以前肖靜月設計的那套情侶裝,低調且炫耀。
莫秋羽眸光一黯,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前的光線,看不到鳳眼中的任何情緒,「我以為,你會喜歡。」
肖靜月一怔,莫秋羽已起身在桌上放了一錠銀子轉身離開,羅裙上的層層白紗在空氣中飄動,流蘇上的琉璃彩珠竟晃得人眼酸,肖靜月回過神急忙追了出去。
「剛剛那對年輕夫婦可真是天作之合。」
「是啊,尤其是那小娘子迷死人了,難怪那小相公追在她身後。」
「嗯,嗯,也不知道天下第一美人楚泓是何風采。」
「噓——小心讓明月山莊莊主聽了去,楚泓死了許久了吧?」
「唉——可惜了,天妒紅顏吧……」
肖靜月追了出去卻已不見了莫秋羽的身影,是自己惹他生氣了嗎?
肖靜月跺了一下腳在街上開始找尋。
「走,走,看看去,這雲箐真是打得淨出奇事。」
肖靜月只顧著找莫秋羽沒有防備,竟被身後幾人簇擁著上前。
「兄台,兄台……」
一人瞥眼肖靜月不爽地說:「做什麼?
要看熱鬧就走快些,省得沒有好視角。」
「我只是……」
沒有人理會肖靜月說什麼,而且湧向前方的人越來越多,肖靜月已無路可走只得認命地隨大流的方向走去。
前方是一個紅毯鋪成的台子,台下是十來張長條書桌,上面有筆墨紙硯,已有十來個年輕女子提筆寫著什麼,肖靜月一下好奇心上來伸長脖子去看,一個不小心讓人推向前,肖靜月一個凜冽險險地穩住身子,仔細一看已雙手扶在了一張無人的長書桌上,旁邊的書童看也不看她就將筆伸到她面前。
肖靜月不解地問:「作何?」
書童還是傲氣地不看她,指著台上掛著的告示語氣頗不友善地說:「來這兒姑娘你說作何?」
姑娘?
肖靜月心下一驚,這書童是作何得知?
再仔細觀察發現這書童從頭到尾就沒瞄過她一眼,估計是剛剛心急沒有將聲音掩飾好的緣故。
暫且這樣想,肖靜月將心稍稍放下,將目光集中於台上的告示上,一看又嚇了一跳,上面寫得竟是《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要求書桌前的女子現場也作一首類似的詩詞。
這主人是何意思?
肖靜月思考著,腦中搜尋著有關的詩詞,突然靈光一閃,揮筆瀟灑如流。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應成三人。
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
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
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
永結無情游,相期貌雲漢。」
(——《月下獨酌》李白)
一炷香後各書桌邊的書童將眾女子所作詩詞收了上去,交到台上一個年長的人,年長的人拿了走到了台後的閣樓中。
又一炷香功夫,那個年長的人又出來並拿了一張紙站在台中央揚聲問:「不知作《月下獨酌》的是哪位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