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夢裡花落知多少
第十六章 夢裡花落知多少
春日正好，莫秋羽帶著明青先來無事向湖心亭走去，不知何因，莫秋羽清楚自己不是來欣賞景色，而是由重要的東西等著自己。思兔閱讀sto55.com
莫秋羽立於亭央，偶然瞥見有家小姐有意無意向自己看來不禁皺起了眉頭，拂了拂袖，將目光投向湖周圍的景色中去，只是娥眉一皺，甚是疑惑地問：「明青，這裡似乎有些眼熟。」
明青一笑，甚是平常地回答：「當然，公子近日經常來這裡。」
經常？
莫秋羽疑惑更重，重新打量明青，「你何時喜作書童打扮？」
明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呆呆地問：「明青是公子的書童，不作這副打扮又該作何打扮？」
「書童？」
s͎͎t͎͎o͎͎5͎͎5͎͎.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莫秋羽肚中生氣一團怒火，明青是在戲耍自己嗎？
於是面色一冷拂袖離開湖心亭。
三月暮春，楊柳依依。
有佳人一手輕拈柳枝，一手拿著手絹輕捂口鼻，一雙秋水眸在湖光水波中蕩漾起一層又一層的風情。
莫秋羽杵在原地，臉上的憤怒早已被震驚和歡喜替代。
明青見自家公子有異，試探地換了聲「公子」，可莫秋羽沒有回應他，唇角與眼角都肆意地張揚，迷煞了一群大家閨秀。
莫秋羽趨步走到柳下佳人面前，難以抑制地去擁抱她。
女子和她身邊的丫鬟皆是一驚，尤其是女子揚手就給了他一個響亮的巴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甚是惱怒。
面前被女子彪悍嚇到，更被平日溫文爾雅的公子嚇到，忙走過去慰問莫秋羽，「公子，公子，你可有事？」
莫秋羽愣在原地盯著女子，良久才擠出一句：「……月？」
女子並不說話，她身邊的小丫鬟到開口怒斥：「登徒浪子！要是我家姑爺知道定不饒你！」
「姑，姑……爺？」
莫秋羽眸光黯淡，唇片發顫，對小丫鬟的無力不理不睬，直問女子：「姐姐嫁人了嗎？
姐姐可是要拋下我？」
女子秀眉一蹙，警惕道：「姐姐？
我怎麼不知爹娘何時給我添了公子您這樣的衣冠禽獸的弟弟！」
莫秋羽僵了，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竟不識他，竟不識他！難道，她並不是月？
可是，可是，為什麼他有種直覺她就是，她一定就是！
小丫鬟很不屑地瞥了眼莫秋羽主僕，扭頭對女子說：「小姐，你不是對著柳絮過敏嗎？
我們快走吧？
現在這種情況還是不要讓新姑爺知道的好。」
女子頷首，「蓮兒，今日之事切不可讓我爹娘知道。」
「蓮兒曉得，小姐我們走吧！」
女子與小丫鬟轉身離開，柳絮飄了滿天，女子身子婀娜的背影刺痛了一雙魅人的丹鳳眼。
莫秋羽攥緊拳頭一拳揮向身旁的柳樹上，柳絮飛得更加肆意，明青在旁驚叫一聲，莫秋羽這才注意到手背有嫣紅的血流了出來，可為什麼敵不過心上的痛？
渾渾噩噩地隨明青回家，卻在家門口時怔住了，盯著朱紅油漆的大門，他仿佛聽到了兒時的歡聲笑語，仿佛那時一家人的其樂融融還能看到。
為什麼要來這裡？
莫秋羽微紅了雙眼，死死地盯著大門，突然大門被人從里推開，有人一身紅裝，一雙與他一樣的丹鳳眼正含笑看著他。
莫秋羽嗆了一步，將雙眼緊緊合了一次，睜開，那人……還在那裡。
見莫秋羽不發言，門前的人便開口：「今個兒怎麼了？
不認得姐姐了？
姐姐不過是佳人才幾日光景你就要將姐姐當做外人嗎？」
女子見莫秋羽還愣在原地於是上前拉著莫秋羽往院內走。
「你且放心，姐姐過得很好。
剛剛娘與我正談你的事情，你姐夫也在大廳內等著你呢！」
「娘？」
莫秋羽腳下一頓，女子回頭說：「是啊！你今兒怎麼了？
待會兒讓你姐夫好好給你瞧瞧。」
「娘在大廳？」
「是啊！」
莫秋羽一喜，多少年了？
多少個夢裡都尋不到娘親的身影，他好害怕，害怕有一日他不記得娘親的模樣。
於是鬆了女子的手向大廳衝去。
「娘——」
莫秋羽衝進大廳不顧其他人的表情一把抱住大廳內一位端莊溫柔的婦人，婦人一愣，隨之一笑，嗔怪：「你姐夫也在這裡，怎麼像個孩子！」
莫秋羽盯著婦人，她並沒有改變多少，還是那樣美麗的不可方物，還是習慣穿素雅簡單的衣物，還是眉目含情，還是對子女溫柔慈愛，他再也不敢相信了，明青變作了自己的書童，月不認識自己了，楚泓嫁給了明兮，而娘……微笑地看著自己。
莫秋羽全身一冷，兀自放開了夫人的手，喃喃道：「一定是夢，一定是夢……」
那婦人並不責怪莫秋羽，依舊溫柔地拉著莫秋羽在她身邊坐下，「秋羽，娘親剛才與你姐夫、姐姐商議，你年齡也不小了，該成家立業了，剛好你姐夫有個遠房的表妹人生得好，家裡也清白，想說與你，你覺得怎樣？」
「是啊，聽你姐夫說可是個不普通的女子呢！我見過她一面，覺得正好與你相配。」
楚泓走進門，明兮眼裡便全是她，楚泓臉上一紅與他坐在一起。
莫秋羽這才收起落漠，仰頭，堅決說：「我不同意。」
夫人臉上一驚，問：「為何？」
「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夫人看向明兮，只見明兮沒有什麼表情變化依舊微笑，於是放下心來，問道：「是哪家姑娘？」
莫秋羽頓覺沮喪，「不知。」
婦人、明兮、楚泓三人俱是一臉詫異，這時明青說起：「今日午時明青與公子去湖畔遇到一位小姐，生得好，公子好像對她……」
明青不再說下去，但眾人已是一臉瞭然，尤其是楚泓與明兮默契地相視一笑。
楚泓：「你姐夫的遠房表妹已來多時，現在可能還在後院內，你若有了心上人不妨親自告訴這表小姐，也好斷了人家的念想。
你看，現在天色已晚，你快去，莫讓表小姐空等了。」
莫秋羽欲言又止，終究一嘆，起身向後院走去，楚泓與明兮再相視一笑。
已至夜，莫秋羽走進後院時聽得一陣陣女子的歡笑，琉璃相擊般清脆，走近，只見，花好，月圓。
女子正盪著鞦韆，衣袂在空中飛揚，整個人像是月下的一隻白蝶，莫秋羽也被感染得唇角輕揚，更加迷人。
「表哥說的人原來是你呀！」
原來是你！
無論走到哪裡，我相信遇到的那個人依舊是你。
感謝你，謝謝你出現在我任何一個生命里，不讓我再孤單，不讓我的愛在沒有著落。
謝謝你願意愛我。
月下，女子依舊歡笑，莫秋羽卻見鞦韆旁的海棠花一朵一朵開始凋謝……鞦韆……空空地來回飄蕩。
莫秋羽身子一崩，驚出了一身冷汗。
原來，只是夢一場。
月，你到底在哪裡？
為何派了那麼多人去查也沒有你的消息？
我好害怕，怕你又同那年一樣憑空消失在這個世界，讓我生不如死。
莫秋羽再次躺下，伸手摸向身旁另一半空著的床，冰涼。
閉眼，猛力還有那株海棠，紛紛凋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