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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知道,你當時有多英武。思兔閱讀sto55.com逮著那個說話的人,一連扇了五巴掌,把人牙齒都給扇飛了。人都沒反應過來咋回事,整個蒙圈了,笑死我了。」
「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快得和電光火石似的。」
「旁邊那個人上來準備幫忙,你給人後蹄子一撅,給人正踢肚子上,碰翻了,在地上生生滾了兩圈,才停住。」
「我當時還準備上去幫你來著的,結果你動作太快了,一下子將兩個都給治住了。我都找不到出手的機會了。只能在在那個被你踢在地上的人身上補了一腳。」
「楚辭,我這真是頭一次發現你能這麼威猛呢。」
楚辭坐在地上,木然聽著。
方才,他一聽見有人想要議論慕景,而且是關於自己的,頓時心裡一陣恐慌。他知道,他就知道有這麼一天,他會讓慕景成為眾人議論中心的。
他想要讓那兩人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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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了。
都不要說了。
閉嘴。
可是他們一直在說,一直在說,說個不停。他終於忍不住了,翻過去,想要把他們的嘴捂住,卻被那人踢了一腳,還準備放聲大喊,罵楚辭:「原來你就是玄景長老的那個男……」
沒等那人把話說完,楚辭一巴掌扇了上去。
後來,他們被人拉開了。
那人被他打得很慘,牙都掉了,只能含糊不清地嗷嗷叫。在三清峰鬥毆是絕對不被允許的,有人報告掌門,他應該很快要被送審了。
可是他不後悔。
晉津坐到他身邊,準備拍他肩膀,中途想起什麼,硬生生換了個方向,轉到用手肘捅了捅楚辭的腰:「楚辭,沒事。是這兩人活該,三清峰最重長幼傳承,妄議長輩是大忌,這些人剛入學,不懂規矩,合該被教訓一頓。」
楚辭輕輕嗯了一聲。
他不怕處罰。
他只是怕……自己想像中的事成真。
他真的成了慕景的拖累。
他們很快被帶到掌門面前,接受門規的裁決。掌門身著白袍,是個十分溫和的中年男人,有兩瓣小八字型鬍子,氣質和藹而親切。
掌門的旁邊……坐著慕景。
楚辭只抬頭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他怕見到楚辭的失望眼光,才進三清峰不到兩個月,就觸犯門規,鬥毆打架,實在太過頑劣。
掌門看見楚辭,瞥了旁邊慕景一眼。
慕景沉默不語。
掌門手放在下巴處,咳咳兩聲,朗聲問道:「台下四人,報上你們的名號,和師從。」
「青妙山,李辰。」
「青妙山,胡勁。」
「青玄山,晉津。」
「青靈山……楚辭。」
楚辭頭低著,背卻挺得筆直。他難堪至極,慕景的眼神落在他的頭頂,讓他如背針芒,他卻不敢細想他目光其中含義,只能倔強挺直著背,仿佛在做一種無謂的堅持。
「你們四人,為何爭端。」掌門瞪了眼晉津,問。
四人皆垂首,不敢言語。
掌門皺眉,點了名:「李辰,胡勁,你們說。」
李辰與胡勁兩人偷偷摸摸對視一眼,瞥了眼最上頭坐著的玄景長老,更是把頭埋低了,支支吾吾,不敢言語。
掌門於是又道:「楚辭,聽人說是你主動衝出去攻擊李辰和胡勁的。你來說,好端端的你為什麼突然衝去打人?」
「弟子……」
楚辭艱難擠出兩個字,在全場緊繃如沸騰前一秒的水的環境裡,終於沉沉砸出一句話,「……弟子認錯,這一切都是弟子所為。甘願受任何懲罰。」
「楚辭!」
晉津明顯一愣,在旁低聲喊道,氣急敗壞,竭力壓低聲音,「你個傻子明明是那兩個混蛋的錯,你本來就占理,你蠢啊,幹嘛自己把這鍋給背了。」
楚辭只跪立如磐石,不動不語。
「楚辭!」晉津又著急喊道。
「晉津!你別看我還沒找你,你就認為自己沒錯了。你在和楚辭說什麼?」掌門怒瞪一下晉津,沉聲道,「有什麼話要說的,你當著大家的面說。」
「我——」晉津咬看了眼楚辭,咬牙站起來,道,「我有話說。事情根本不是楚辭說得那樣,這根本就是那兩個人惹出來的,他們在背後妄議玄……」
「晉津!」楚辭拉著他的褲子,仰頭看他,「我說了,一切都是我的錯。」
「你——」晉津看著楚辭,和他目光對上。兩人僵持住,忽然晉津一甩袖子,普通一聲又給跪下,道,「既然這個傻子不讓我說,我今日便不說。只是事實公道到底如何,那兩個人比我們更清楚。這罪我和楚辭一起認了,有什麼懲罰,我與楚辭都甘願承受。」
「晉津……」楚辭聲音一頓,喉頭微哽,「你不必如此。」
晉津哼了一聲:「我還沒有丟下兄弟獨自偷生的品德。」
楚辭慢慢笑了,認認真真說道:「謝謝。」
謝他願意聽自己的話,沒有將那事實原因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謝他願意照顧自己那隱藏在陰暗中,不敢告人的維護之心。
晉津翻了個白眼,不理他。
掌門看出其中似乎有些門道,追問道:「怎麼回事?你們幾個之間到底有什麼事情?吞吞吐吐,不肯直言的?想要瞞我一人不成不成?晉津,你來說,剛剛你到底想要說什麼?誰辱罵師長?如何辱罵?」
晉津只低頭道:「師父,弟子方才失言,一時胡言亂語,請勿追究。」
「果真如此?」掌門眯起眼,緩慢問道。
晉津只沉聲道:「果真如此。」
「……「掌門盯著晉津和楚辭看了半晌,目光落在他二人挺直的脊背上,忽而話鋒一轉,問,「李辰,胡勁,你二人來說。他們說得對不對?當時到底發生何事?」
兩人已被嚇得瑟瑟發抖,話不成句:「我我我……」
掌門沉聲道:「不必猶豫害怕,只顧說出實情即可。」
李辰、胡勁二人瞥了旁邊晉津和楚辭一眼,閉了眼,道:「事情,事情,事情就和他們,他們兩個人說得一樣……我,我,我……」
掌門不著痕跡皺眉。
他走到四人面前,森嚴目光在四人身上來回,語速沉重而緩慢,道:「好,既然你們四人都如此統一口徑,那事情便要定下來了。你們還有無申辯?」
楚辭道:「無。」
晉津道:「無。」
李辰,胡勁二人發抖:「……沒……有。」
偌大的大廳里,靜得落針可聞。楚辭可以感覺到,眾人壓抑的呼吸聲,還有落在他背上的熱切目光。這讓他更忍不住將背挺得更直。
「你們門規已學習過前三章,應當知道私自在三清峰內鬥毆,是何等懲罰。」掌門背著手,緩慢踱步,忽然在楚辭面前停下,「楚辭,你來說。」
楚辭字字清楚地背:「三清峰門規,私自鬥毆者,主犯受三記銷魂釘,禁閉嶺關三個月,扣一年月俸。從犯受禁閉嶺三個月,扣一年月俸。」
三清峰弟子,每人每月可得一顆丹藥和十顆零食作為每月月俸,修行速度快還可獲得額外獎勵,被稱為三清峰弟子每月月俸,是為鼓勵三清峰弟子修行的一種手段。
而禁閉嶺與銷魂釘,則是處罰有錯弟子的手段。其中禁閉嶺如其名,是將人關在一個幽閉的山間,讓人反省自己過錯。銷魂釘則是釘在人的奇經八脈上,因此極為痛苦,十根銷魂釘便可讓人瞬間殞命,向來是被視為極嚴酷的刑法之一。
「好。」掌門朗聲,環顧二人,「你二人可認罪。」
楚辭吐出二字:「認罪。」
晉津也道:「我也認罪。」
「那好。」掌門輕嘆一口氣,道,「你們都已認罪。那我在此宣布,青靈山弟子,楚辭無辜鬥毆,違反門規,被處以銷魂釘三根,禁閉嶺三個月幽閉,扣一年月俸。青玄山弟子晉津,禁閉峰幽閉三個月,扣一年月俸。明日在光正台,正式行刑。請各峰長老,帶領剛入門弟子前去觀刑,以儆效尤。」
楚辭沉聲道:「弟子領命。」
晉津也道:「弟子領命。」
「等等。」
楚辭輕顫一下。
這是慕景的聲音。
他想做什麼?
他屏住呼吸,直到自己面前出現一雙鞋,雲錦黑金纏絲鞋出現在自己身前,這是慕景的鞋子。他聽見慕景的聲音:「掌門,我有話說。」
掌門道:「玄景有話直言便可。」
慕景正擋在楚辭身前。楚辭一抬頭,便可看見慕景的身軀,挺拔如松,白袍流動間帶著行雲流水的恣意與瀟灑。
他聽見慕景的聲音:「楚辭是我座下弟子,如今犯下這等大錯,也是我管教不嚴。我願意認錯,楚辭初入三清峰,功力淺薄,加之其經脈有過舊傷,受不得三根銷魂釘的懲罰。懇請掌門,我玄景願為楚辭承擔這銷魂釘的懲罰。」
人群中立即出現小小騷動。
楚辭卻什麼都不在意了,他只撲出去,喊道:「不行!不可以,我不接受。」
慕景回頭,按住他的肩膀,沉聲道:「楚辭,三根銷魂釘,你受不得。這關你日後的修行成就,由不得你任性。」
楚辭只覺得一股溫熱力量自慕景手中傳入他體內。
他不能說話,也不能再動。
慕景將他定住了。
掌門猶豫了一會兒,才道:「玄景,可是你的傷……」
慕景道:「無妨。」
掌門又道:「玄景,你是知道的。若是師父代弟子受刑,按照師父功力比弟子高的事實,其刑法也是要有所增加的。你弟子只需三根銷魂釘,但你就要六根了。」
「不行!」
「絕對不行!」
「不可以——」
楚辭拼命掙扎,拼命叫喊,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拼命搖頭,看著慕景,叫他:」不要答應,不要答應——」
場面一度寂靜,所有人似乎都在等著慕景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