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黑暗的詠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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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日，正午。
熱血競技場，主競技塔。
第五十層，貴賓休息室。
黃安坐在靠窗的位置，視線投向城市遠處，兀自消化著【張落落】傳達的信息。
說實話，自從來到這座城市，隱隱的不安就一直在持續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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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有很多，【小黃】的事情是一方面，陰影里那些若隱若現的使徒們也一直是心頭的隱憂。
與之前每次危機不同的是，現在卻沒有任何直接或間接的衝突發生。
世界形勢上看，一切都朝著良性方向發展。【五皇】之間的關係穩固，此次活動的順利舉辦也昭示著這一天，並逐漸將所有玩家們凝聚成一個全新的體系。
【保羅】和【約書亞】的參賽，其實也都遵從著東道主的規則，擺出來說並沒有什麼值得指責之處。
就是有些些許古怪。
那一如既往的、游離於正常體系之外的古怪。
【張落落】的信息加劇了這種不安。
對於【主】，掌握得斷面越多，反而越難推測其動機。
其他大領主之間的競爭都是有跡可循的。他們終究都是人類，都在衝著自己的利益以及遊戲終點而去。
但【主】呢？
她也是這樣思考的嗎？
如果，她真得不算是個【人】？
很難判斷。
……
在黃安沉浸在思緒中時，又有一個人推門走了進來。
他轉過頭去。
不是其他四皇，但這人地位也很高，同樣享有休息室的權限。
也是之前他見過的熟人。
娜烏西卡的副手，火武者【科斯塔】。
注意到黃安的目光後，【科斯塔】輕輕欠身示意，隨後退往遠角的座位。
……
「好久不見，科斯塔。」黃安則主動打起了招呼，「前兩天，在競技塔沒見過你的身影。」
「我昨天才被決定調來。」
回答的聲音很低。
「為了外卡。」黃安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內情，「娜烏西卡有提過。」
「確切說，是針對【Perfect】的外卡。」科斯塔陰鬱道，「娜烏西卡不希望1/8決賽的悲劇重演，她打定主意監控後續比賽的安全。」
「看來你做好大戰的準備了。」
「什麼Perfect，其實我是無所謂的。」科斯塔聳了聳肩，「不過，和她一起待在這裡，總好過那無聊的拍賣會。」
……
哦？
黃安微微抿起嘴唇。
他知道，自從表演賽後，一直是冰雪之牙【露娜】隨侍娜烏西卡身邊。她也承擔了可能會使用的臨時外卡一角。
但在【Perfect】對陣【洛風】的比賽後，風之谷陣營的部署有所調整。
顯然，他們經過謹慎的內部討論後，做出人員更替，定出了針對【Perfect】勝率最高的人選。
不過，黃此時注意的倒不在於戰鬥相性的推演。
拍賣會。
科斯塔這個人，原本的任務和迪克一樣，都是參加拍賣會。
更改部署的時間也是昨天。
又是一名擅長防守的大將被調離。
黃安打量著這名繼承了鳳凰之力的強者，陷入沉思。
……
……
第104日，正午。
熱血競技場，城郊。
某片樹林中。
北風蕭瑟。
緊握在一處的小手無力地鬆開，殷紅的血在枯黃的草地上緩緩洇開。寶藍色的光輝則在冬日的陽光下旋轉，折射出美麗的幽影。
……
「再說了。」
「一百年。」
「就真得很長嗎？」
……
憂鬱的呢喃迴響著，代表了那寶石記載過得細膩情感。這些都輕柔地滑過四周生物體的腦海，在反覆震盪中變得越來越微弱。
啪！
【死天使】瑪可冰冷的小手穩穩接住那顆落下的【思念寶石】，哀傷的呢喃之聲也戛然而至。
……
「終於到手了。」她微微笑著，「很遺憾……但拿了不該拿的東西，終究會是悲劇的下場，對不對？」
「他們在回【斯卡布羅】的路上。」一旁，墮天使冷冷地看著屍體，「中途決定離開，已經比大多數人明智。而且，那段【隱匿】也造成了很大麻煩。」
「保護不會永遠持續，我們還是找到了。」
「是的。」
「但是，【主】為什麼想要這個東西？」
「小可。」
「嗯？」
「確切說，【主】要的，是所有東西。」
……
……
第104日，下午。
熱血競技場，小巷。
【小黃】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幾個裹著袍子的身影急速追上，手中兵刃露出寒光。
自從和【張亞】的1/8決賽結束，這棵微笑草就被所有勢力共同盯上。但也正是因為相互的制約，各大勢力只是保持觀察，沒有貿然出手。
但現在，出於未知的原因，有些陣營已經開始嘗試打破平衡。
乒！
小黃的身影遠去。
而在它背後，【賈法爾】和【歌頌者】的刀已經對在了一處。
……
「不明智的舉動。」賈法爾目露凶光，聲音嘶啞，「它的歸屬並沒有被確定下來。你們在做危險的挑釁，【荒原】。」
「傳奇啊……」歌頌者同樣堅定地站穩腳步，「不要來教我們如何窺探未來。」
乒！
話語之間，幾道寒光已經掠過，不擅近身格鬥的歌頌者已經被賈法爾命中數刀。
但他僅僅是後退一步，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閃回】。
……
「我說過，不要教我如何理解未來。」歌頌者緩緩拋開短劍、雙手開始匯聚魔力，「你的努力毫無意義。因為今天，並非我的死期。」
「你說了不算。」賈法爾單手持匕，一字一句，「那取決於我的劍。」
嗖！
乒！
雙方再度交匯而過。金鐵交鳴之間，賈法爾的身形已經閃到對手身後，短刃上閃著血色。
【閃回】的輕微扭曲也再度出現。
但這次伴隨的，卻是【歌頌者】逐漸化為黑灰的身體。
因果秒殺，無法閃回。
【死神】。
「啊……」
歌頌者揚起漸漸解離的手，憂鬱地撫過飛揚的灰燼，一聲嘆息。
「主人……」
……
……
第104日，下午。
熱血競技場，商業大廈。
一大群北地的工作人員在大廈內外忙碌著。
其中，疲憊的負責人找到機會走出了大廈。
他遠眺著灰色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需要放鬆一下。
晚上八點，拍賣會將按時展開。
總持續時間不會太長，但參與人和經手的寶物種類眾多，包括統籌安排、會場布置和接待客人在內的等等工作極為繁雜。
到了現在，總算是安排得差不多了。
希望不出意外就好。
負責人這樣想著。
藉助這項工作，或許他可以在北地後勤集團里一舉站穩位置。
就算戰鬥力堪憂，按眼下局勢來看，飯碗也是能保證的。
負責人愉快地伸了個懶腰，緩緩向前，想要散會兒步。
走過路口時，他摸了摸自己的衣袋，像是在尋找什麼。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隻夾著香菸的手伸了過來。
……
「找這個？」
「啊，謝了，就是它……」
嗯？？
負責人猛然抬頭，一名金髮的男人正沖他微笑。
……
滴滴！
【使徒（分裂形態）】
【品質等級：S】
【單位等級：大師】
……
「！！！你——」
「噓！」
使徒約翰輕輕捂住對方的嘴，
「借用一下身份而已，不要過度緊張。」
……
……
第104日，傍晚。
熱血競技場，城北。
一片建造失敗、被遺棄的廢墟。
英雄【天際浪人】正躲在一處破損的混凝土巨柱後，不遠處密談的聲音清晰地流入他耳中。
順風耳，這是他不為人知的開發技之一，也讓他知曉了許多秘密。
此時聽到的對話，正是來自他的監控對象，【保羅】和【Perfect】。
是的，結束了1/4決賽的兩人，在詭異的時間和地點私下接上了頭。
浪人仔細傾聽著那對話，眉毛都扭成了麻花。
這可是超出他預料的重量級內幕。
他的手心出汗，身體微微顫抖。
這種信息……說實話，已經不是可以獲取多少利益的問題了。
或許他要考慮，自己是否要急流勇退。
……
「就是這樣，我接受交易。」
在他這樣想著的時候，Perfect的結束語也在傳來。
「所以，現在剩下的問題就是，怎麼處理偷聽的老鼠呢？」
「啊，小問題。就交給我們處理吧。」
保羅輕快地應道，同時腦袋轉向【浪人】的方向。
！！！！
浪人悚然一驚，一個激靈向後躍去。
隔著厚厚的混凝土，兩人的心靈卻似乎觸碰到了一起！
不好！
暴露了！
……
他敏銳地轉身，疾風自腋下升騰而起。但就在同時，耳邊已經卻突然響起了喃喃的低語。
「我，注意你很久了。」
一名身穿正裝、戴著墨鏡的壯漢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的身側，拳頭迅猛地砸了下來。
砰！
正中胸口。
浪人口吐鮮血，被重重地轟倒在地。
「咳，咳……」
他在灰塵和血水中掙扎著。對面的正裝男則依舊面無表情，掏出手帕擦了擦沾血的指關節，蹭亮的皮鞋微微後移，躲開了飛揚的灰塵。
……
「怎麼處理，保羅？」
「時間不允許更複雜的操作。現在就讓他消失吧，托馬斯。」
「我明白了。」
……
噠、噠。
黑皮鞋緩緩接近。
不，不……
不能就這樣……
轟隆！
【天際浪人】額頭青筋暴露，魔能自身體深處爆發。
龍捲風瞬間激揚而起、直躥天際。而伴著強烈的對流，還有一連串烈性炸彈和煙幕彈同時這片廢墟中爆炸開來。
他釋放了所有能量、扔出了幾乎所有能用的暗器，拖著多處骨折的身體乘風而起，在求生的本能下拼命逃竄。
「咳，咳……」
雖然他知道，已經很難了。
他的判斷一向很準。
這些人，個個實力都在他之上，還毫無顧忌地以多打少，絲毫沒有輕敵的樣子，只追求最終的結果。
沒有機會。
還有那不帶任何憐憫的殺意。
沒有突破口。
遊戲裡，【天際浪人】曾闖過很多次很多次鬼門關。但唯獨這一次，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覺得自己……
……恐怕就到這了。
……
掙扎仍在繼續，轉瞬之間，他已經飛出數十米。
眼前的風景在高速移動之下倒退著，之後又突然翻轉起來。
？？？
為什麼突然失控？
？？？
浪人迷惑地看著自己的世界旋轉起來。
直到視覺上看到下方那具無頭的軀體時，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是自己的身體呀……
色彩開始消失，過往飛速閃爍而過。
還真是。
好不甘心啊。
……
「切割依然精確，菲麗。」
正裝男從黑暗中緩緩走來，抬頭望著天空。
「我們趕時間，托馬斯。」
身穿運動服的短髮女性靈巧落地，冷冷道。
在她身側，英雄【天際浪人】的頭顱隨之重重落地。
那名戲謔一生的英雄嘴角帶著自嘲的笑容，眼皮半合，生命之氣已經完全消散。
他已經沒法再做出任何操作了。
在最後的時刻，他只來得及在系統上發出了一點私人信息。
些許低語。
以及最後的騷擾。
……
【抱歉，我要死了……小虹。】
【快跑。】
【什麼都別管。】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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