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做女強人更難
中原彩陶文化節的第二天下午四點多,趙佳惠談完幾個彩陶客戶,呂青山就趕到了趙佳惠所住的錦華賓館,敲開了趙佳惠的房門。思兔閱讀520官網
此時,整個賓館處靜悄悄地,包括趙佳惠所住的這個房間也是,靜得能聽到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呂青山在轟鳴的機器旁呆習慣了,總不適應這種死一樣的安靜。
呂青山盯著趙佳惠平靜而又白皙的臉龐,立即就能感受到面前趙總的冷靜和睿智,還有那知性和成熟的中年女性美。
「趙總,你來這裡兩天了,我想,我想請你到我家吃頓飯,以表達我的地主之意。」呂青山的態度真誠又謙遜。
趙佳惠示意讓呂青山坐下來,然後倒了杯鐵觀音遞了過來。墨綠色的葉子緊縮在一起,在開水的引導下,一一展開它本來的形狀,茶香頓時穿透了整個空間。
趙佳惠擺了擺手,笑著說:「我知道呂老師很忙,我也不方便去打擾您和您的家人,你能來這裡看看我,我就知足了,我一般不怎麼吃晚飯,你要是沒有急事,我們可以坐下來敘敘話。」
呂青山接過水杯,有些不適地吹了吹杯里的葉子,用極其堅決的語氣說:「敘話不誤吃晚飯呀,我一定陪你敘話的,咱們都是老朋友了。」
趙佳惠說,女人為了美,都不願意吃晚飯,你該知道的。我這裡有水果,隨便填點肚子就行了,你也不能為難我吧,我真的習慣了。
呂青山只好不再提吃晚飯的事。
聊什麼呢,這兩天以來,趙佳惠一直說的都是彩陶的事,再聊這個話題,呂青山自己都覺得沒啥興趣了。趙佳惠該看的也看了,該聽的也聽了,至於她下一步怎麼走,她自有自己的打算,做了多年陶瓷生意的呂青山不想讓趙佳惠看出他太近利的思想。於是,就聊聊家庭吧。但家庭就會涉及隱私,這也讓他有所顧慮。
干做著有些放不開,趙佳惠主動開了口。
「呂老師,你這兩個孩子都很優秀,唯一就缺個女兒,要是有個女兒,你的家可真的是美滿了。」
呂青山憨笑著說:「不瞞您說,我這麼多年招了不少女徒弟,一個個學成都單幹了,但最讓我捨不得的是東方美院的一個叫劉藝的女大學生,她在我這裡也學了一段時間,因為家裡的這事那事有點不順心,現在回到東方市了,是最讓我不放心的,我要是有命能貪上她做我的閨女,讓我死都不說別的,哎,有時想想,也怪對不起這孩子。」
話語中,趙佳惠聽出來呂青山的確是個有情有義的老大哥,農民真誠的個性讓她思想上不再設防。她不由得想說說自己,但呂青山並沒有中止說話的意思。「對了,趙總,我不好意思問您的家事,這涉及個人隱私,這個我在外面跑生意還是懂的。」
趙佳惠微微一笑,說:「就是呂老師不說,我也會主動講的,您肯定想問我,老公在幹啥,家裡還有什麼人是吧,其實,我不想和您說這些,但一想到我們都是老朋友了,這些事你早晚都會知道,我想和您做長久的朋友,這一點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這一席話,弄得呂青山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其實,我也是個苦命的女人。」趙佳惠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向了窗戶外面,她手裡的咖啡已經有些溫涼了。她品了小半口,望著窗外飛翔的小鳥來來去去在幾棵闊葉樹的枝頭上停留,她的心也似乎飛向了那久去的傷痛往事。
「我原來是一名大學教授,研究方向的是中國傳統文化,一直把中國的古老思想和文化傳承當作終身研究的目標,當我把主要精力投入到這方面的時候,我的婚姻卻走向了另一個失敗的極端。」
除了窗外的鳥兒鳴叫,房間內依然靜得讓人有些窒息。
「我的丈夫也是一位文學愛好者,國內著名詩詞作家。他的交際圈子很廣泛,我也從不過問。我們倆的悲劇其實就發生在女兒三歲大的時候。」
「有一天,我下班有些晚了,到女兒的幼兒園去接她的時候,就找不到她了,我害怕極了,打電話報警,警察來了後,幫我調監控,但監控上顯示我女兒被人接走了,沒人知道她被帶到哪裡?」
說到這裡時,趙佳惠哽咽了。
停了一過會兒,她再次努力地仰起頭,用潔白如雪的紙巾擦了擦眼睛。
「從那以後,我就不停地找我的女兒,我不知道她是死是活,我老公雖然平時放蕩不羈,但他還是疼愛自己女兒的,那段日子,他什麼都不做,陪我找孩子,我記得我都有些快瘋掉了。但找了半年後,他就沒信心了,他漸漸地連家也不回來了。沒多久,我收到法院送來的離婚判決書,我知道,他實在不能忍受失去女兒的痛苦,他想開始他的新生活,我即便能留下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我在離婚書上簽字了,把幸福還給了他」
趙佳惠長嘆了一口氣。
「放手之後,我承擔了所有的一切,為尋找到我的女兒,快二十年了,我一直都沒放棄,我堅信我的女兒還在這個世上,如果蒼天有眼,上天有靈,我這一生一定能夠,能夠見到我的親生女兒的。」
趙佳惠再一次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在無助和無盡的期盼面前,這個女人儼然成了一個最堅強的女人,她承認是生活的困難和無奈讓她快速成長的。
呂青山的鼻子也有些酸酸的。
「所以,每次黑夜來臨的時候,我總是被女兒的哭喊聲嚇醒,我知道,女兒肯定一直也在想著媽媽,過了中秋節,她現在應該有22歲了」
趙佳惠堅定地說出女兒的年齡。
呂青山從趙佳惠身上,突然能隱約看到劉藝的影子,這有點不可思議了,這個念頭只在他腦海里轉瞬即逝,他在內心暗示自己,不可能,不可能的,世上哪有那麼巧合的事呢。
趙佳惠轉過身向著呂青山,呂青山竟然一時不知得腳手往哪裡放,也不知怎麼安排面前這個女人。他想說,你真的可苦,做女人真難的話,但他覺得這不應該出自他的口,只有歷盡千辛萬苦的女人才會發出如此感慨的。
趙佳惠沒有怨天尤人,她只會用自己特有的堅強去勇敢面對著這一切。
末了,她似乎在安慰自己。
「我後來也從大學教授的崗位上走了出來,先在東方市的文化出口公司,因我是專業人才,所以待遇什麼的不比在大學裡差,幹著幹著,我不甘心,這兩年又到南海去創辦了個人的文化出口外貿公司,南海是一個極具發展潛力之地,海上絲綢重鎮,中國海上的南大門,商機無限,各種優惠政策在內地是沒有的,就像當年的深圳。」
「我在那裡發展得還不錯,於是,個人的時間多了,我又想到尋找女兒。」
呂青山著急地問:「現在有消息麼,進展到了哪一步?」
趙佳惠皺著眉說:「還沒有,但相信一切會往好的地方發展。我已向中央電視台《等著我》的欄目求助了,他們會聯合公安和志願者在全國各地尋找,相信不久的將來,應該會有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