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等著我


  趙佳惠剛剛下了從江淮省潁川市的飛機回到南海市,就接到了一個自稱是央視志願者打來的電話,向她求證她尋找女兒的事。思兔閱讀520官網

  現在這世上形形色色的騙子多,她說自己才剛下飛機,晚一點再聯繫。

  她回到家裡,打開了電視,正好有一期《等著我》欄目在播出。在這一期的結尾處,主持人說,我們還有一位來自南海的中年女士在尋找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兒,我們的志願者正在和她取得聯繫,對於這件事的進展我們也時刻關注著。

  趙佳惠這才把心放下來。

  一會兒,志願者電話又打來時,趙佳惠疲憊的心裡才平靜了下來。

  

  「趙女士,您好,您讓我們幫忙尋找您女兒的情況現在有了新進展。」

  趙佳惠很是驚喜,她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有新進展了,她在哪裡?」

  「據目前我們掌握的信息看,她有可能在東方市,不過這一線索還在進一步核實中,請保持您的手機暢通,我們的工作人員會隨時和您聯繫!」

  趙佳惠還想得到更多的消息,喂喂——喊了幾聲。

  對方那邊已經掛斷電話,話筒里傳來滴滴的忙音聲。

  趙佳惠無奈地搖搖頭,她知道接到這樣一個電話,今晚即便再累,她也無法睡個囫圇覺了。

  東方市東江區公安分局沿江大道派出所的值班室里,雖然時間已近凌時,但仍然燈火通明。除了正常的辦案人員,所長、指導員、副所長,還有三個自稱央視尋找人名牌欄目《等著我》的志願者。

  在劉藝的印象中,從小到大。她估計來派出所的次數能數得出來。一進派出所的大門,她就感覺有些不適,心跳也在加速,不管幹沒幹壞事,就像一個人到了醫院,看到別的病人,總覺得自己渾身不都不舒服,而又說不上來是一樣的。

  劉藝的緊張被精明的派出所長一眼看了出來,她剛剛坐定,就有一名和她年齡相仿的女警察倒了一杯熱騰騰的開水遞了過來。

  所長拿過一份卷宗,眼睛再次瞟了瞟劉藝的臉。

  「劉藝同志,不要緊張。我們這裡有一份涉及你的調查,請你配合,要如實回答我們的問題,這很重要。」

  所長說到這很重要的時候,故意拖長聲音和加重了語氣。

  劉藝點點頭。

  「你可曾有這樣的記憶,在你小的時候,大概是兩三歲的時候,或是三歲多的時候,也就是上幼兒園的時候,你被陌生人接走過,或許是自己走失過的印象。」所長一本正經問劉藝。

  劉藝累了一天,加上緊張,腦子有些痛和嗡嗡的在響,她用雙手按了按太陽穴,讓遙遠的回憶重新走過,但什麼也沒有。

  劉藝謹慎搖搖頭,表示沒有印象。

  「時間過得太久了,沒有印象也是很正常的,那我問你,在你小時候,有沒有和一個陌生的人生活在一起,比方說,想你的身邊最親的人。」所長接著引導問劉藝。

  劉藝仍然搖搖著頭。在警察面前,她認為開口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證據,所以,她更加謹慎,在這種場合不能亂講話。

  所長見詢問不出什麼東西來,馬上改變了問問題的方式。

  「那這樣吧,劉藝同志,你能和我講講你自己的故事,或者是成長的故事麼?」

  劉藝聽出了所長的意思,如果沒有惡意,劉藝覺得講講自家的故事也未嘗不可,因為公安人員總是正義的象徵,也是保護人民的共和國衛士。想到這裡,劉藝漸漸放鬆了下來。

  在我的記憶里,我的家鄉在湖南湘江邊,我們家是在湘水縣白馬鎮,父母是鎮上老實巴交的生意人,在那個沿河邊上的街上做豆腐生意。用山泉的水做出的豆腐白嫩新鮮,營養成分高,我們的豆腐賣得也特別好,家裡就我一個孩子,我父母應該也是五十多歲吧。

  所長邊聽邊讓工作人員記錄下來。

  「那一年的春天,天還不是太熱的時候,我和父母去了趟四川的外婆家,在那裡沒呆多久,就發生了地震,我的父母親被埋進了高樓里,我也是過一天多才被解放軍叔叔救出來的,我當時很害怕,我看見了爸爸媽媽的手,後來,有人將他們從我面前抬走,上面用白布蓋著臉,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了爸爸媽媽。」

  派出所值班室里一片寂靜,有人發出了輕輕的抽泣聲,所長的眼眶也濕潤了。

  劉藝表現得很堅強,作為經歷了那件事的人,她早就體驗到人間的生死離別。「後來,我也沒有回湖南老家,因為老家也沒有什麼親人了,我無依無靠,就留在當地登記了戶口,免費在那裡上了小學、初中和高中。再後來,我考上了東方美院,一直留在東方市創業。」

  所長聽完劉藝的敘說,抹了一把眼睛,「哎——」地嘆了一口氣。

  「劉藝同志,跟你直說了吧,據我們了解和志願者的走訪發現,你不是你爸媽的女兒,你的父母親另有其人,你是在三歲大的時候被人拐走的。」

  劉藝一下子想罵人。

  「這怎麼可能,這是不可能的,警察同志也不能開這樣的玩笑吧,我不信,我絕對不會相信,哪會有這事發生,你是不是電視情感類的欄目看多了,警察叔叔。」

  所長很自信,搓著雙手看著劉藝繼續說:「我們在全國大資料庫里調到你的DNA,你和其中一個叫趙佳惠的女士的重合度和相似度達到99.99%,科學不會說謊,你有可能就是她多年前失散的親生女兒。」

  劉藝有些生氣了,甚至發怒了。

  「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我的父母在地震中就去世了,我目睹他們走的,我不再有父母了,是黨給了我新生,培養了我走到今天,哪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呢?」

  所長不生氣,還是心平氣和地和劉藝交流。

  「我知道這件事,你一時肯定不能接受,你回去再好好想想,也別激動,這事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突然得很,我們也會進一步核實和核對這件事,爭取不出現人為的錯誤。」

  三名志願者走過來,也勸說著劉藝,其中一個男孩說。

  「劉藝同學,我們已經和南海市的趙女士取得了聯繫,我們受中央電視台《等著我》欄目的委託,已經找你半年了,走訪過你當年上幼兒園的地方,還有你湖南的成長地,四川的入學地,應該很詳細了,如果出現了錯誤,我們深表歉意,如果事情按真實的好的方面發展,也希望你能夠接受現實。到時候,我們會協助欄目組進行現場辨認的,我相信到那時,是真是假,由事實說話,可以嗎?」

  劉藝聽了這一席話,心情才稍稍平復了下來。但眼下她有許多團隊創業的事情需要她親自處理,她無暇顧及這些類似花邊新聞的事,說了聲謝謝後,她就離開了沿江大道派出所。

  躺在床上,劉藝滿腦子想的是那些規章制度如何進一步細化,讓人看了更加明了的事,還有姑姑和表弟工作室的事,怎麼做得更好,想著想著,劉藝就很快入睡了。

  睡夢中,她仿佛聽到遙遠的山那邊有人喊她的名字,藝妹,藝妹,那聲音忽遠忽近,是那樣的熟悉,仿佛又是那樣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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