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現場直播
中央電視台《等著我》欄目攝製組志願者找到劉藝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十點多了,欄目的製片人想以情感人,和劉藝談了足足有二十分鐘,劉藝以忙為藉口,仍不能確定答應和趙女士見面的事。思兔閱讀
製片助理小王急了,臉色憋得通紅,當著劉藝的面就開始發嘮叨。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磨嘰呢,我們領導的時間可是分秒寶貴的,你要是還這樣,我們就撤了。做過N期節目,第一次見到,有你這樣不想見親生母親的,啥人呀,老闆,算了吧,別理她了,您看她心有多硬,咱們幫她找母親,好像害她一樣,我真是想不明白了。」
劉藝將頭深深埋藏在兩膝之間,她一直在矛盾,在糾結。
認吧,請感情上說她難以接受,長這麼大了,怎麼突然又冒出來個媽媽,不認吧,那是自己的親生母親,於心何忍;認吧,自己能受得了麼?在四川去世爸媽知道她在認母,他們在另一個世界又是何等的傷心!
製片人打著制止的手勢,提醒製片助理別多說話,他知道這事放在誰身上都該多麼地糾結。過了一會兒,劉藝站了起來,攏了攏頭髮,兩眼紅紅地說:「好,聽你們的,我參加你們的現場直播,我還真倒是想見見她!」
s̷t̷o̷5̷5̷.̷c̷o̷m̷ 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央視直播間的現場就設在彩陶刀馬人文化藝術體驗中心內,這體現了製片人的一片良苦用心,他既要拍攝場地不離開東方市,又想讓社會的人都知道劉藝作為大學生創業的代表,間接地為她文化藝術體驗中心做個免費GG,何樂而不為。
按照欄目要求,劉藝在不知道任何結果的情況下,是不能和當事人趙佳惠女士單獨見面的,劉藝只能躲在幕布門後面等待一切的未知。
欄目主持人對著現場的來賓和電視機鏡頭,陳述者趙佳惠女士多年來尋找女兒的辛酸路,感動了在場的無數人。
這時,電視鏡頭對著了趙佳惠,趙佳惠的情緒明顯傷悲了起來。
「自從三歲的女兒走失以後,我以淚洗面,每到深夜,特別是有雪風交加或者是打雷下雨的夜裡,我時常能聽到女兒無助的哭泣和求助聲,我明顯感到那聲音就像萬千把鋼刀在戳我的心頭。我有時真的懷疑,我這一生難道真的再也見不到女兒了,女兒的丟失,我繼而失去的愛人,失去了父母,我失去了太多,悲憤之餘,我想到自殺,自殺多次不成後,我改變了自己,要堅強地活下去,只有活著,我才有在此生能尋找到我女兒的希望。」
劉藝聽到趙女士的抽泣聲,但她的心裡硬硬的,沒有什麼感覺,好像是在聽別人在講故事。
主持人勸說著趙女士,安慰道:「你今天也是成功人士了,成了南海市佳惠文化進出口公司的董事長了,那你知道,在這一堵牆的後面,有一個女孩子,和你的DNA排列數據的相似度達到99.99%,如此高度是不多見的,你能確定她是你女兒麼?」
趙佳惠搖搖頭,隨即又點點頭,熱淚盈眶,一臉茫然和無奈。
主持人走近趙佳惠跟前,鼓勵她說,不管是不是你的女兒,我們的公安部,還有欄目組的志願者,對你女兒失蹤一事,都給予了很大關注。
他們在網上查找,也到過你女兒丟失的幼兒園,還有你女兒走失後,生活成長的幾個地方,都進行了尋訪,發現和你提供的線索,都能有機地聯繫起來,形成整個事件的吻合鏈。這樣吧,你們是不是母女,咱們就看看這扇門能不能打開吧!
趙佳惠緩緩走到幕布門前的按手印處,將五指按在了標誌性位置,這時,認親的大門一時沒有打開。
主持人無奈地搖搖頭,繼續著固有的主持風格,沉穩、深情,且層層遞進。
據我們的志願者走訪得知,你的女兒紅紅的確是在三歲大時,幼兒園放學時被人販子接走的,然後拐賣到楚湘省的湘水縣白馬鄉流水村二組,這裡現在改成白馬鎮流水村二組了。以一萬五千元的價格,賣給了當地一對做豆腐生意的劉氏夫婦,這對夫婦不能生育孩子,對紅紅也是視如己出。
後來這孩子的名字叫藝妹,長大上學後叫劉藝。
2008年5月,他們帶孩子回到四川汶川外婆家的時候,不幸發生了那場慘烈的大地震,整個縣城一片廢墟。藝妹也就是紅紅的養父母在這次地震中失去了生命,而藝妹卻奇蹟般地活了過來,考慮到她年齡尚小,即便回到楚湘省這邊,也沒有人照顧,就讓她在當地,由政府統一安置入學,學費生活費一切全免。
那時,藝妹剛好十歲,她在那個讓她一生做噩夢的地方,上了小學、初中、高中,並考取了東方美術學院,這一切一切的費用都是黨和政府承擔的。
由於時間太久,又發生了那麼多事,小孩子都忘記個差不多了,特別是孩子本人經歷了那場地震,腦子受到了意外刺激和傷害,她把許多小時候的事都忘記得差不多了,只記住她養父母親的離開她時的樣子。
劉藝聽到這些,又是一陣劇烈的頭痛加嘔吐,她的鼻子酸酸的,淚水不自覺地從眼窩裡滑了下來。
講到動情處,主持人再次追問趙佳惠,如果裡面這個孩子是你的女兒,你能不能想起來你女兒的身上小時候,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標誌,比如,胎記呀,什麼的?
趙佳惠這才突然想起來,激動地說:「有,一定有的,她的右腳最小的腳指頭上長了一個大大的黑色的痣,如果有,她一定是我的女兒!」
趙佳惠如此肯定地說。
劉藝聽到這話,十分吃驚。說實在的,這麼多年來,她還真的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右腳小腳指頭,到底有沒有黑色的痣,她趕緊脫掉右腳上的鞋子和襪子,果然發現在右腳的小腳指下面,一個豆子般大的黑痣快占滿了小腳指頭下方處。
難道外面的女士真的是我的親生母親,劉藝難以想像有這種事情發生,她一個勁地懷疑自己的腦子是不是出了問題,她的腦子又開始痛起來了。
但此時此刻,認親的大門卻緩緩開啟了,如此的緩慢而又如此的沉重。
劉藝還沒來得及穿上鞋襪,光著一隻腳,傻呆呆地凝視著面前這位陌生的女人。
趙佳惠走到劉藝跟前,細細地打量著劉藝的額頭、眼睛和嘴唇,口裡念叨著。
「像,太像了,太像她爸爸了,女兒,我的女兒,我終於找到你了,我總算是找到你了!」
此時,劉藝也忍不住了,任憑淚水在臉上肆意地流淌,媽媽將自己緊緊摟抱著懷裡的那一刻,她突然覺得失靈的嗅覺回來了,她一下子重新聞到母親身上,自己小時候聞到的那熟悉的香味,這難道是真的母親麼?她也一下子抱緊了面前這個感覺熟悉卻又極其陌生的女人。
「女兒呀,你看看媽媽吧,我就是你的親媽媽,這麼多年,媽媽以為你不在這個世上了,每到你的生日,媽媽都把它當成你的忌日,給你燒了近二十年的紙呀!」趙佳惠越哭越傷心。
劉藝的心也隱隱作痛。
母子連心,此時他們之間重新有了感應,隔斷了二十年的母女情,在這一瞬間,像兩股閃著火花的電流,頓時凝結在了一起,合成一股強大的親情血脈,血濃於水,血脈相連,不管到什麼時候親情是割不斷的,血總是熱的。
主持人安慰著母女兩人,讓他們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這時,趙佳惠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指著觀眾席上的幾個人說。
「劉藝,你看看那邊是誰來了?」
【作者有話說】
母子連心,骨肉親情,世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自己知道你從哪裡來,又要到哪裡去,還有多少人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身在何地,這種事情在我們身邊時常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