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啞巴有喜
回到家裡,呂傳業正在和趙佳惠、劉藝三個人討論廠房的裝修事宜。思兔閱讀520官網
呂青山坐下來,一臉漲紅,情緒看上去有些低落,呂傳業上來關心地問是哪裡不舒服?和黃老歪家談的情況如何?
呂青山先是看了看趙佳惠母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趙佳惠發現了端倪,微笑著對呂青山說:「老哥,咱們之間還有不能說的麼,你有啥說出來吧,不管是工作上的,還是私人方面的事,只要我能辦得到的,你放心,我定會全力支持的。」
呂青山接過兒子遞來的濕毛巾,擦了一把臉,心裡的石頭這才落了地。
「沒啥,我就是替大妹子和劉藝劉總當了一回家。」
幾個人聽了一驚。
呂青山便把和黃老歪談判搬家的事情,前前後後說了一遍。特別是在幾個人將來的工作安排上,還是請趙總、劉總要多操心。這是他和黃老歪談判時的硬條件。
呂傳業說,黃老歪這個人本來就是廠子裡的老骨幹,啞巴老憨也是個好陶工,別看他不會說話,干起活來特別地仔細,對自己要求嚴,放在哪裡都是幹個老實活的人。再說解決殘疾人就業,也是政府提倡的,咱們作為企業的,更有責任幫助他們。老胡家裡姓汪,跟老胡在廠子裡多年,也會做彩陶的,他們都是內行,如果將來能來廠子裡幹活,業務上都是沒得說的。
趙佳惠聽完的父子倆的介紹後,大笑了起來。
「我還以為啥事呢,這不叫個事,正好我們將來廠子裡也得用人,這些可都是及時雨呀,劉藝,這件事交給你辦吧!」
劉藝點點頭,眉毛一揚。沒問題,我們就得為他們的基本生活保障著想,創辦企業說白了就是為人民服務的。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呂青山就聽到「呯呯」的敲門聲,大黃狗不停地在院子裡汪汪地叫了好一陣子,不得安生。呂青山才從廁所里出來,罵了大黃狗一句,邊系皮帶邊拉開了大門栓。
「我以為是誰呢,歪哥來了,一大早的,啥事?」
黃老歪一臉正經地說:「我房子的事市里安排得怎麼樣了,要是弄好了,我這兩天就準備搬家了。」
呂青山說,我讓呂傳業和市里房產局聯繫了,你們別急,你們三家都有地方,就在咱們城南新蓋的春天雅苑安置區,面積都在80平以上,比老廠子的環境不知強多少倍。
黃老歪說,可以是可以,你知道我窮呀,電費我都交不起,除非將來我到新公司工作拿了錢,人有了錢誰願意當孬人,誰不知道有粉往臉上擦呀!我黃老歪是個啥人你還不知道麼?
呂青山點點頭,那是,哥,年輕時是條漢子,哪能老了成孬人了呢,生活所逼誰也沒有辦法。
黃老歪對呂青山豎起了大拇指,說的,老廠長,還是你理解我。
呂青山眉頭緊皺,不解地說,老哥,你一大早就來跟我扯這些的?
黃老歪一拍大腿,我里個乖來,差點把正事給忘記了,你看人老了真不管了。
呂青山從廚房時找來個竹椅,讓黃老歪坐下來好好把重要的事情說出來。
黃老歪捏了一把鼻子,嘿嘿一笑。
哥,我跟你說吧,我最近可是辦了件天大的好事?
好事,就憑我對你的了解,你能做什麼好事,我還真不大相信。呂青山嘴上沒說出來,心裡念叨著。
黃老歪好像看穿了呂青山的心思,放開嗓門說,你還別不信,我呀,將啞巴老憨和老胡家裡,她,她好像叫汪俠的吧,撮合在一起了。
呂青山哭笑不得。
「你個獨頭蒜,咋亂點起鴛鴦譜了呢,汪俠能願意麼?」
「哎,老廠長,你做彩陶刀馬人還可以,在這方面你就不懂了吧。汪俠還求之不得呢。你沒算算老胡離家多少年了麼?前幾年呀,汪俠帶著三個姑娘去找過他,誰知,他在重慶那邊早就成家了,還生了個兒子。他在那邊開個建材公司,人家那小日子過得叫有滋有味,老胡本來就是重男輕女的老封建,這樣,他真叫樂不思蜀了。連這個家也不回來了。」
呂青山沉思了一下,說:「這事是有點嚴重了,那汪俠就沒跟他鬧?」
「鬧了,咋可能沒鬧,就這樣便宜他呢,最後經協商,老胡每個月往家裡打兩千塊錢,算是給三個姑娘的撫養費,但堅持不到半年,一分也沒有了,後來不管怎麼聯繫,也不接電話,等汪俠再去尋找時,連家都不知道搬哪裡去了。」
「這個老胡,能這麼做,比畜生還畜生!」
「可不是麼,汪俠哭著回來的,哭了三天三夜差點沒把命給搭上來。老胡也沒有半點回心轉意的意思。」
「人,心一狠起來真可怕!」
「第四天,汪俠也不哭了,帶著三個孩子上街下館子去了,沒錢給就賒帳。那個飯館你是知道的,東城辦事處大門左手邊,朱老三開的。有一次就有兩次,三次,吃多了更沒錢付,朱老三不賒帳給她們,她就賴著不走,朱老三的老婆不願意了,說你汪俠可是來吃霸王餐的,汪俠不說話,眼直勾勾地盯著朱老三看,那神情如餓狼一般。朱老三一時說不清楚怎麼回事,但朱老三的老婆被激怒了,上來就是抓朱老三的臉,還罵他不要臉,肯定和汪俠有一腿,不然,人家一個女人帶三個孩子憑啥在你家拿你的碗,吃你的飯。朱老三越描越黑,汪俠也跟著解釋,你想這事能解釋清楚麼?」
「那後來呢,咋又挨著夸啞巴老憨的事?」
「老廠長,你別急呀,馬上就到啞巴出場了。朱老三的老婆把自己男人的臉抓個萬紫千紅,一回頭看見了汪俠,她豈能放過她,上來揪住汪俠頭髮開打。」
「汪俠那麼單薄,那可能是朱老三老婆的對手?」
「你說這話也對,要是擱在平時,那肯定不是對手,可在這個時候,就不要這樣了,汪俠已經從失夫中走出來了,什麼都不想,也吃得下了睡得好了,何況還有朱老三這幾頓好飯墊底。她見朱老三老婆惡狠狠地撲過來,順勢一閃,一個絆腳,朱老三那個胖老婆就是一個嘴吃泥,兩顆把門的大牙也當即折斷了。這還得了,汪俠一見大勢不妙,轉身就跑。」
「黃老歪,你在這裡胡扯來吧,我咋聽得像說大鼓書呢?」
「我多大年紀了還騙你,你天天在屋裡做陶,外面發生的啥事你都不會知道,這事呀,滿大街傳的都是,就你不知道。」
「也是也是,你繼續往下講。」
「那朱三的老婆哪肯善罷甘休,找來的娘家人,把朱老三又結結實實打一頓,開始到咱們老彩陶廠打汪俠,汪俠嚇得不知道向哪躲,情急中,她一頭鑽進了啞巴老憨屋裡,老憨呢,正一絲不掛地躺在床上睡大覺,眼見汪俠朝她床里鑽,他嚇得愣在了那裡。那幫人衝進啞巴屋裡時,啞巴才明白了咋回事。他連衣服都沒穿,從床底下提個鍘刀出來了,對著人就亂砍一氣,來的人全被他嚇跑了。他趕緊穿上衣服,哇哇地指著汪俠要她回到自己家裡去。」
呂青山也有些替汪俠擔心,但你黃老歪再能,也沒法去拉這根紅線呀?
「自打這事發生後,汪俠深深感到,家裡沒個男人還真不行,她讓朱老三背了黑鍋,心裡就夠難受了,但朱老三老婆毒氣不出,把這事告到派出所,因門牙磕掉,造成輕傷。汪俠得負責任。按法律規定,是要拘留汪俠的,街坊鄰居也勸朱老三家裡,看在別人孤兒寡母的份子上,就原諒人家這一次,在你飯館吃多少給你多少錢就得了,你要是把汪俠弄局子裡了,三個小孩子你都得操,接送上學什麼的。」
呂青山又點點頭,能饒人處且饒人吧。
「朱老三簡單算了一下飯錢,二千八百多塊,汪俠哪裡能拿得出來。啞巴知道後,把自己存的三千塊錢積蓄拿了出來,幫汪俠還的帳。從那以後,兩家的關係更是好的不得了。啞巴在外面打工不管早晚,汪俠總是給他留飯。他也總把辛苦掙來的錢一大部分給汪俠,只留一小部分存起來防老。前幾天,汪俠生病了,啞巴不離左右,沒出去幹活。我見他們都這樣了,才壯著膽子提這事,沒想到一提就成,他們呀,就想在搬家後,收拾停當後擺著酒席,到時候我可以吃紅鯉魚了。我昨晚把搬家的事跟他們說了,還有給他們找工作的事,他們說,讓我代他們向你這老廠長問好,沒想到那麼多年了,你還在關心我們。」
呂青山長嘆了一口氣,這對人呀,可真不容易喲,哎,對了,汪俠和老胡的離婚手續辦麼,不然汪俠別再弄個重婚罪。
「離婚證的事早辦了,老胡不想離,還想將來老了回沙河市,但汪俠不同意,向法院遞交了離婚申請,離婚證早辦了。」
「那就好,那就好,可打算在什麼時候辦?」
「這個倒也不是太急,搬了新家再擇個好日子,但人家的喜糖倒可以提前吃,反正都二婚了,沒那麼多講究。」
黃老歪說著,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大把的大白兔奶糖往呂青山壞里送。
「好了好了,哪要那麼多,我得趕緊催呂傳業讓他幫你們聯繫安置房的事!」
【作者有話說】
人生易老天難老,歲歲重陽。今日重陽,戰地黃花分外香。
願天下老人們都有個安享的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