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


  阮卿沒想到一早醒過來,會聽見夏明之對他的告白。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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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渴求了這麼久的東西,煙花一樣在他生命里轉瞬即逝的東西,如今似乎已經又一次落在了他掌心裡。

  阮卿呆呆地看著夏明之的眼睛。

  有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夢裡。

  「我知道你現在可能很難接受我。」夏明之心裡頭其實也有點緊張。

  「所以你不用現在回答我,」夏明之認真道,「我只是在祈求你給我一個,重新追求你的機會。」

  夏明之看著阮卿,眼神在早晨的微光里很亮,這張年輕俊朗的臉上寫滿了期望和愛意。

  阮卿看著他,心口微微地痛了起來。

  而夏明之湊過去親了一下阮卿,知道阮卿還愛著自己給了他無限的勇氣與信心,他親了阮卿的側臉,又貼著阮卿的耳朵問,「讓我再追你一次好不好?」

  這一聲如同飽含魔法的密語,輕輕鑽進了阮卿心裡,羽毛一樣飄浮著墜在他心尖上。

  阮卿垂下眼,他的眼前浮現出了浴室里被霧氣布滿的鏡子,他在心理治療室里小聲地念道「他不愛我」,還有公寓裡一個人擺好了生日蛋糕,蛋糕上寫的卻不是自己的名字……

  阮卿的睫毛輕輕扇動了一下,心裡某個地方發出悽厲的嘶吼。

  可他卻低聲道,「好啊。」

  夏明之的眼睛唰的亮了。

  這是阮卿回國後的第四十天,是阮卿和夏明之分手後的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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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明之心滿意足去廚房做早餐了,廚房的設計也跟他們的舊居是一樣的,阮卿知道夏明之多半是發現了這點,但是夏明之識趣不問,他也就裝聾作啞。

  阮卿在浴室里洗漱,他對著鏡子看了許久。

  他在國外的那段日子也總看著鏡子,看著鏡子裡蒼白虛浮的自己,輕聲說服自己,接受夏明之不愛自己的事實。

  可剛剛夏明之卻和他表白了,說他愛他,一直愛他。

  阮卿將額頭輕輕抵在冰冷的鏡子上,覺得自己昨天大概也是瘋了才會對夏明之承人自己喜歡他,一直,一直都在等他。

  他表面上裝的再過鎮定,再過雲淡風輕,昨天聽見夏明之親口說想他,心裡頭還是引起了山崩海嘯。

  阮卿想到這裡,又關上門,點開了韓祁傳給他的視頻。

  嘈雜的背景和夏明之的聲音一起從視頻里傳出來,叫著他的名字,「阮阮」。

  阮卿凝視著屏幕上夏明之的臉,他深愛過的,年輕俊朗的臉,在昏暗的酒吧裡面,流露出心碎欲裂的味道。

  阮卿看了好幾遍,才把視頻關上。

  他在鏡子前,解開了自己手上一直沒取下來的手錶,露出了那隻振翅欲飛的黑色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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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早飯做的什麼?」阮卿走進廚房裡問道。

  夏明之指了指旁邊,「你冰箱裡的食材實在有點少,做了幾個雞蛋卷,拌了個涼菜,粥馬上就好。」

  阮卿湊過頭去,直接拿了一個雞蛋卷吃起來,雞蛋餅帶著股奶香味,裡面卷著火腿丁和蔬菜,阮卿腮幫子鼓鼓的,像個小倉鼠,聲音含含糊糊地夸,「好吃。」

  夏明之笑起來,卻看見他手腕上的紋身。

  「這是什麼?」夏明之的笑容淡了下去,露出一點疑慮的表情。

  「是之前做的紋身,」阮卿也沒遮掩,神色自然,「朋友幫我選的圖案,但是一直不太習慣露出來。」

  夏明之看了幾眼那個紋身,黑色與靛藍的蝴蝶,阮卿翻過背面給他看,白皙的手腕背面紋著還沒開放的花苞。

  夏明之沒再多問什麼,阮卿幫他把早餐的盤子端出去。

  夏明之守著鍋里快煮好的粥,想起自己和蘭無為的談話。

  如今阮卿的手錶摘下來了,露出來的並非傷疤,而是紋身。

  但夏明之的腦海里仔細回憶了一下,卻總覺得這個紋身,在阮卿剛回國那陣子,他們見面的時候,也許是沒有的。

  腕錶的邊緣乾乾淨淨,一點黑色的蝴蝶翅膀都看不見。

  夏明之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在餐桌上坐好的阮卿,溫暖的晨光里,阮卿漂亮得像一幅畫,卻也像冷得像一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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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卿沒把夏明之說的再追求他一次當回事。

  他也不是十八九歲盲目陷入熱戀的少年了,夏明之也脫離了當年張揚跋扈的年紀,所謂喜歡與愛,也不過是你說一句在一起好嗎,我回答一句好,就算成立。

  但連著一星期,阮卿都在公司樓下發現掐著點等他下班的夏明之。

  夏明之也不傻,他沒有拿對待十八歲的阮卿的那些手腕,來討好如今的阮卿。

  他知道如今的阮卿,比起浪漫的玫瑰與煙火,也許更愛細水長流的溫情。

  阮卿坐上夏明之車的時候,心裡也在微微嘆氣,覺得自己真是被夏明之給吃死了。

  「你上次的專訪加班加點地放在了這期,你要看看嗎?」阮卿把雜誌遞給夏明之,「還挺帥的。」

  裡頭有一頁是夏明之的照片,夏明之興致不高,淡淡地看著鏡頭,眼睛在陽光下接近於琥珀色,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味道。

  然而阮卿在辦公室里停止不止一個人對著雜誌小聲說「好帥」,然後湊在一起偷偷講夏明之的八卦。

  夏明之自己卻對這個沒什麼興趣,要不是為了阮卿,他才不會接受這些採訪。但是只要是阮卿開口,夏明之想,別說是採訪了,綜藝節目裸奔他估計都做得出。

  「你最近都光顧著來找我了,你的編輯不要發瘋嗎?難得遇上個不拖稿的優質作家,現在卻天天不務正業。」阮卿笑著打趣他。

  「早就跟編輯請假了,還是追老婆比較要緊。」夏明之說道。

  他趁著紅燈,側頭看阮卿,他那天看見了阮卿的客廳里放著他的書,後來發現阮卿的書架上,也擺滿了他這些年的所有作品。

  「你是不是在國外,也一直關注我的消息?」夏明之偷偷勾住阮卿的小手指,聲音含含糊糊的,透著一點撒嬌的意味。他知道阮卿吃他這一套,喜歡看他一貫強勢的外表下,偶爾只對阮卿一個人露出孩子氣。

  阮卿的小手指頭被夏明之勾著,心也軟了一點,反正夏明之知道的已經夠多了,也懶得遮掩,破罐子破摔地回答了一聲,「是。關注過。」

  夏明之心裡一喜,還想說點什麼,阮卿卻把手指收了回去,催他,「好好開車。」

  紅燈已經變綠了。

  夏明之心裡蠻不講理地責怪這紅燈一點眼力見都沒有,說變就變,嘴角卻滿足地勾了起來。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夏明之又道,「我有一回走在你念過的大學裡面,正好遇見教過你的老師,聊了幾句,聽說他那裡也有你畫過的一幅畫……」

  夏明之自己也覺得自己有點厚臉皮。

  「就死皮賴臉跟人回家,要了過來。」

  阮卿還真沒想到夏明之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一時間有點無語。

  「你還真是……」阮卿無奈地笑了下,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

  可他看著窗外的風景,心裡頭卻不合時宜地想,分手後連他贈予他人的一幅畫都索要,可是當年夏明之毫不猶豫地把他扔在冰冷的地上,又是為什麼呢?

  他到底要相信哪一個夏明之呢?

  阮卿嘴角還是帶著笑,落日的餘暉落在他的臉上,把睫毛染成了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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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還是回的阮卿的家。

  夏明之強烈要求的,死皮賴臉非說喜歡阮卿家裡的床,阮卿也爭論不過他,懶得多費口舌,默認了,心裡想好歹夏明之廚藝不錯,就當收房租了。

  但夏明之現在越來越不老實了,原先總害怕阮卿心裡嫌棄他,不敢太黏著阮卿,如今連在廚房做個飯都要阮卿幫他圍圍裙,還要阮卿親他一口。

  阮卿連親了三口,夏明之還是貪得無厭不知滿足,阮卿終於忍無可忍,狠狠推開了他的臉,自己去客廳看視頻了。

  夏明之悶笑了幾聲,繼續在廚房裡忙活,同時還要拍視頻到朋友圈裡秀恩愛,非常忙碌。

  視頻底下一排的「666」,恭喜他終於從無名無份混成了阮卿專屬廚娘。

  吃完晚飯,夏明之跟阮卿聯機打了會兒遊戲,阮卿就去洗澡了。

  兩個人都是成年人了,又是早就滾過數不清的床單的關係,都沒什麼可羞澀的,阮卿帶著一身沐浴露的味道坐在夏明之的腿上,拿牙齒咬開了安全。Tao。

  不得不說,和夏明之肌膚相貼的感覺極其美妙,阮卿被夏明之抓著手,摁,在床上,聲音在撞擊之下變得破碎,他看著夏明之的臉想,他難以接受別人,大概也是因為擁有過夏明之這樣出色的情人,就很難再看上別人了。

  所以他也不算虧。

  阮卿抬頭吻上了夏明之的嘴唇,兩個人的眼裡都閃動著qing欲。

  「我愛你。」夏明之又在喘息間對他說道。

  阮卿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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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這一場情事結束之後,已經是十一點多了,阮卿又去洗了個澡。

  在浴室里,他拉開底下的一個柜子,拿出了一個小瓶子,倒了一粒吃下去。

  這是他遇見夏明之的那一天起,才買的omega的避孕藥,雖然每一次都是帶套的,但是保險起見,阮卿還是選擇了服用避孕藥。

  藥片很小,阮卿感受到藥片已經完全咽下去,才把瓶子重新放好,對著鏡子開始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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