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戀愛3(全文完)


  阮卿被夏明之抱回了家。思兔閱讀sto55.com

  阮卿也不是第一次來夏家了,之前他也來夏明之家裡玩過,但是這一回夏家庭院裡的燈還亮著,他卻被夏明之抱在懷裡進了門,整個人都有點慌張,只能扒著夏明之的肩膀不放。

  好在一路上沒遇上什麼人。

  夏明之本來想把人放在客房的,可是一低頭看見阮卿顫顫巍巍的眼睫毛和咬住的嘴唇,腳步突然停了停,轉了個方向,去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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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洗個澡吧,」夏明之輕輕把阮卿放下來,他此時才想起自己這裡沒有阮卿的換洗衣服,「你先進去,我讓人送。」

  阮卿一向聽話,乖乖應了一聲,就進了浴室里。

  -

  夏明之靠坐在沙發上,手裡擺弄著打火機,卻又不抽菸。

  浴室里嘩啦啦地傳來水聲。

  夏明之的視線無意識地落在浴室的門上,那扇門背後,阮卿正在清理他剛剛落在他身上的所有痕跡,他的吻,他的信息素,還有那些讓人難堪的液體。

  夏明之皺了皺眉,心裡不合時宜地升起了一點暴躁,可這暴躁里,又混著一點說不出道不明的綺念。

  他剛剛雖然神志不清,卻並沒有失憶。

  他還記得自己心裡是有多瘋狂地想要占有阮卿,也記得阮卿的嘴唇有多軟,腰肢有多細,被他抱在懷裡的時候只能發抖。

  如果這只是一場單方面的暴行,夏明之絕不會在這裡回憶起這些點滴。

  可偏偏——阮卿說他喜歡他。

  在那間昏暗陳舊的休息室里,明明自己被欺負得坐都坐不穩,卻還低著頭,獻祭一樣說喜歡他。

  夏明之啪嗒一聲蓋上了打火機的蓋子。

  正在此時,他臥室的門被敲響了,夏明之知道是送衣服的人來了,可是他打開門,發現外面站著的人卻是他哥,夏明一。

  夏明一面無表情地把一個打包好的袋子遞給他,說道,「阮家那邊已經處理好了,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你被人偷襲了,阮卿意外幫你擋了一下受傷了,在我們家休養。」

  夏明之接過袋子,「嗯」了一聲,他甚至沒問那個下藥的omega怎麼樣了,他知道他哥不會放過那人的。

  可是夏明一卻對他很不滿,他已經知道夏明之把阮卿帶回來了,「我不知道你跟阮卿到底說了什麼,阮卿不追究你是他的事情。但是你得有分寸。這事雖然不能怪你,但你也不能不當回事。」

  「我知道,」夏明之有點煩躁地抓了把頭髮,他正煩著呢,恰好此時,浴室里的水聲停了,夏明之一把把他哥推出了門外,「你快點走,阮卿看見你會尷尬的。」

  門迅速地關上了。

  浴室的門也正好打開了,從門後探出阮卿遲疑的臉,只露出了一點,頭髮還是濕的,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夏明之。

  夏明之沉默地走過去,把送來的換洗衣物交給阮卿,阮卿迅速地接過了,小倉鼠一樣又縮了回去,可是夏明之還是從微微敞開的門裡看見了阮卿的身體,素白得像一尊玉,卻又只是一閃而過。

  夏明之收緊了拳頭,盯著門不知道在想什麼。

  -

  阮卿又過了一會兒才從浴室里出來,他一出來,屋子裡就漫開了一點溫柔的花木香味,這味道也許別人察覺不出來,但是夏明之的身體卻像是對這味道有本能的反應,哪怕只是一絲一縷,也能被他輕易捕捉。

  阮卿在夏明之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只坐了很小的一塊,墨綠色的睡袍裹在身上,底下卻露出了光潔修長的小腿,領口也有些過於寬大,還能看見鎖骨上的吻痕。

  他不敢和夏明之對視,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坐姿端正,安靜地等著夏明之對他發落。

  夏明之本來是想讓阮卿好好休息一晚上,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可是看見阮卿現在的這幅樣子,他突然覺得把阮卿一個人丟下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阮阮,看著我。」夏明之走到阮卿面前,依舊是單膝觸地的姿勢,讓自己的身子比阮卿矮上一截,不至於有壓迫感。

  阮卿不情不願地把視線移到了夏明之的臉上。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空氣里安靜的過分。

  夏明之的眼睛不由自主落在阮卿還帶著咬痕的嘴唇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打破了沉默。

  他的手掌包住了阮卿緊握的小拳頭,說道,「你說你不需要我補償,但是我做不到。你現在可以對我提出任何要求。」

  阮卿的臉上露出一點茫然的神色。

  夏明之看著阮卿的眼睛,又重複了一遍。「任何要求都可以。我個人建議你向我要求經濟補償,讓我幫你脫離阮家獨立也可以。」

  可是阮卿的神情卻像是被火燙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夏明之的臉。

  夏明之的神情是真摯的,而且是真心實意地為他打算。

  可他心裡卻從來沒有這麼清楚過,一旦他點了頭,收下了這些補償,夏明之就再也不會和他見面了。

  從他被夏明之抓進休息室的那刻開始,他和夏明之的關係就徹底變了,他再也不是夏明之心裡那個乖巧柔順的鄰家弟弟。

  為了避免日後的尷尬,夏明之再也不會出現在他面前。

  他們會徹底變成兩個陌路人。

  這個夜晚,那些灼熱的吻,身體摩擦時的戰慄,就是夏明之留給他最後的記憶。

  「我不要這些補償。」阮卿搖了搖頭,他有點慌亂地看著夏明之,「我什麼都不要,就當今天沒發生好不好?我們還跟以前一樣相處行不行?」

  夏明之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阮卿心都涼了。

  夏明之等了一會兒,看阮卿沒再說話,就起身準備離開。

  「你可以再考慮一下,如果覺得困了,就先睡吧。我在起居室待著,有事情你可以喊我。」夏明之說完,就準備離開。

  可是阮卿卻在他轉身的時候抓住了他的手。

  夏明之轉過頭,發現阮卿連抓著他的手都微微發抖。

  「什麼補償都可以對嗎?」阮卿抬著頭問他。

  夏明之看著阮卿的眼睛,心裡微微沉了一下,可是他什麼也沒說,而是點了點頭。

  只要是阮卿提出的,什麼都可以。

  他此時還沒有意識到,阮卿對他到底有什麼不同,他一直拿阮卿當一個聽話乖巧的弟弟,總是不自覺地照顧他,要他開心。

  可他從來沒有停下來想一想,這世上簇擁他討好他的人如此之多,為什麼他偏偏就心甘情願放下身段,去遷就一個阮卿。

  他看見阮卿抓著他的袖子,鼓足了勇氣,聲音卻還是很小,說道,「那我能不能要你和我交往?」

  夏明之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袖子。

  屋子裡只開了地燈,燈光很暗,窗戶沒關,夜風把窗簾吹得鼓動起來。

  而他的袖子被阮卿攥在手裡,明明他一抬手就可以把阮卿撥開,可他卻沒有動。

  屋子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外面聒噪的蟲鳴。

  阮卿又道,「我不需要你和我交往多久,你隨時可以和我提出分手,我只是……」

  我只是,想在你身邊停留得再久一點。

  可是這句話阮卿沒有說出口。

  外頭的月光落在他眼底,乍一看像是哭了,可是細看去,他的眼睛還是紅的,卻已經沒有淚水了。

  他像是積蓄起了全部的勇氣,抬頭看了夏明之一眼,「我只想要這個。」

  夏明之心裡有點淡淡的無奈,他就知道阮卿可能會說這個。

  但他看著阮卿,卻沒有多少抗拒。

  「我不是一個好的戀人,」夏明之提醒道,「你跟我認識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我和其他alpha不太一樣。我不會標記任何人。你即使和我交往了,最後也一定會分手。甚至可能是你先受不了,離開我。」

  阮卿知道夏明之說的是真的。

  這些年夏明之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幾乎沒有人能留下超過三個月。

  他也不可能成為例外。

  可他抬頭看著夏明之,微微地仰起了脖子,手慢慢地順著夏明之的袖子往上攀,壓低了夏明之的身體,讓夏明之與他靠近。

  兩個人的嘴唇貼到了一起。

  溫熱的,潮濕的嘴唇。

  阮卿的嘴唇都在發抖,卻還笨拙地伸出舌頭去描摹夏明之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試探。

  夏明之的手原本是垂著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卻放在了阮卿的腰上,一點點收緊,把阮卿扣在了自己懷中。

  他垂著眼,遮蓋掉了眼中複雜的情緒。

  如果說剛剛在那間休息室里和阮卿肌膚相貼,是因為藥物,是一場意外。

  那現在發生的這一切,又是因為什麼?

  -

  阮卿身上那件過於寬大的綠色絲綢睡衣順著沙發滑了下來。

  阮卿顫抖著手開始剝掉夏明之的衣服,把自己溫熱的身體往夏明之身上貼。這是再生澀不過的一場勾引,偏偏卻對夏明之起效了。

  「你以後可能會後悔。」夏明之抱著阮卿倒在床上的時候說道,「我不僅不是一個好的情人,甚至可以說是最惡劣最不堪的那種。」

  如果他真的有這麼紳士這麼體貼,他現在就應該推開阮卿。

  這根本不是什麼所謂的補償。

  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被阮卿吸引,所以他才沒有拒絕。

  他一隻手撐在阮卿的肩膀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Alpha的信息素充盈著整個屋子,強悍的,不容抗拒的。

  阮卿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他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後悔。

  可他知道如果現在停下來,他一定會後悔。

  「我不會後悔的。」阮卿小聲說道,然後抬起頭跟夏明之索吻。

  -

  阮卿是被夏橙的哭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還有些意識混沌,一時間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一年。他的意識還停留在十八歲的那個夜晚,他因為一場意外,陰差陽錯得到了和夏明之戀愛的機會。

  但是夏橙抽抽噎噎的哭聲很快讓他清醒了過來。

  他翻身下床,發現夏明之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他順著聲音找過去,才發現夏明之已經抱著夏橙走到了起居室里,夏橙哭得抽抽噎噎的,夏明之一邊哄他,一邊熟練地在給他泡奶粉。

  夏明之沒注意到阮卿已經起來了。

  阮卿也沒有發出聲響,就這麼安靜地靠在門邊看著。

  他剛剛夢見了自己十八歲那一年,他和夏明之剛剛開始戀愛的時候。

  那些回憶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可是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居然已經過去了七年。

  而那時候他是絕不會想到,有朝一日,夏明之會有這樣溫柔耐心的一面,半夜起床來哄他們兩個的孩子。

  阮卿突然笑了笑。

  夏明之當年警告過他,說他早晚會後悔投入這麼一場無望的戀愛。

  那時候他天真,莽撞,只憑著一腔愛意就敢說我不後悔。

  可如今他二十五了,他經歷了分手,離別,甚至生死。

  他卻依舊不覺得後悔。

  他只覺得今晚的月色分外溫柔。

  夏明之的眉眼也同樣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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