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三十二話「『吳夏樹』報警了。」……
徐涼雲後來給陳述厭回消息,說壓死了也沒關係,回頭可以再買,但是花一定要交到陳述厭手裡。思兔sto55.com
陳述厭無奈,說你別太費錢,畢竟花不能吃,柴米油鹽都得買。
徐涼雲被他搞得有點忐忑:「這就開始算過日子了嗎?」
陳述厭有些無語:「畢竟咱倆都活著,活著不過日子怎麼辦,一起蹲天橋上喝西北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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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涼雲說那也行的,一起就行。
陳述厭:「……」
陳述厭說你夠了,過日子也是你跟我一起,咱倆一起好好的,好好過日子好好活著,別喝什麼西北風了,那東西又不好喝。
徐涼雲嗯嗯啊啊地應著聲,發的消息看起來都很受寵若驚。
陳述厭對著消息框,對著徐涼雲滿屏的小心翼翼,沉默了很久。
昨晚的事歷歷在目,他也還是心痛。
陳述厭躊躇片刻,慢慢地打下了一行字。
「徐涼雲,」他說,「你別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過了好久好久,徐涼雲才回了他一個好。
徐涼雲說謝謝你。
陳述厭在屏幕後低下眼眸,抿了抿嘴,看起來有些難過。
陳述厭說是讓他別浪費錢,可徐涼雲那天晚上還是捧著一大捧鳶尾花回來了。
陳述厭很無奈,但也很快樂,接了過來,把它們和白天插在花瓶里的那一捧蔫了一些的放在了一起。
這個屋子總算不是只有黑白配了,幾束花給它增添了不少生氣。
但徐涼雲今天回來的比昨天更晚,晚上十一點出頭時他才回了家。回來的時候哈欠連天累得不行,坐到沙發上的時候長舒了一口氣——看來今天也跑了很多地方。
陳述厭還在花瓶跟前擺弄著他寶貝的鳶尾花,聽他發出這種聲音,就轉過頭,問:「累嗎?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用了。」徐涼雲說,「我不渴。真渴了的話我就自己去,你不方便。」
陳述厭覺得也是,就推著輪椅走到了他旁邊,伸手摸了摸他腦袋,說:「今天也好晚啊,早點睡吧。」
徐涼雲臉色不太好看,愁得眉頭都要皺到一起去了,他嗯了一聲,又嘆了口氣,說:「還沒找到楊碌啊……一點兒線索都沒有,都快把涼城翻個底兒朝天了。」
陳述厭聽得也有點憂心:「那……案子查得怎麼樣?鍾老師不是說鎖定了一個十人圈嗎?」
「是啊。」徐涼雲道,「知道吳夏樹畫過方韻,並且看過那張畫的只有十個人。雖然這裡面的所有人幾乎都有不在場證明,但是會模仿他犯下案子的只有這十個知情者。但問題是,這十個人都表示吳夏樹沒有畫過你和楊碌。」
「他之所以畫方韻,也是因為暗戀她,畫她是因為想藉此向她告白,所以畫裡才會出現紅玫瑰和白玫瑰。但沒想到的是,在那幅畫畫成當天,方韻在朋友圈和韓澤官宣了。」
「所以這張畫就被他收了起來,沒發表過。如果目標只有方韻一個人,我們就能定義這是情殺,但是問題是目標不止她一個,楊碌失蹤了,你也被盯上了。」
「而且吳夏樹人已經死了。」陳述厭說,「如果真的是情殺,難道不該是他自己動手?」
「也有可能是對吳夏樹有感情的人,在他死後看不過去,『幫』他動手。」徐涼雲說,「有很多可能。親情、愛情、友情、師生情、敬畏之情,任何一種都有可能,心理扭曲的人會以任何一種形式存在於身邊。」
陳述厭說:「那那個快遞員呢?」
「那個快遞員是被雇的。」
徐涼雲一邊說著一邊直起身來,拉過他的手,牽在手裡捧著,低頭輕輕揉搓他的手背,倦倦回答:「殺人犯用變聲器給他打電話,用二十萬的高價要求他把你帶走,並且在他家門口放下了一個盒子,盒子裡是他作案過程中拍下的照片,都是方韻。他以此威脅快遞員,如果他報警,下一個死的就是他家孩子。」
陳述厭見他如此自然地完全不牴觸地牽了自己的手,有些意外。
徐涼雲的話很快把他拉回了神。
徐涼雲說:「盒子裡還放了一張存了三萬塊的銀行儲蓄卡。那快遞員去取了,結果真的有錢。他家裡缺錢,他媽人在ICU,癌症要化療,一個月好幾萬,孩子連學都要上不起了,一來二去的,他就答應下了這件事。」
「我們查過那張儲蓄卡,卡主是吳夏樹。」徐涼雲說,「我們還調過監控,去存錢的是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和護士形容的一模一樣。」
「他要求快遞員和自己面交,地點在一個驛站門口。我們去了,但誰都沒等來,後來在裝你用的那個箱子夾層里找到了竊聽器。據說裝你的箱子和注射的針和藥都是『吳夏樹』寄給那名快遞員的,所以他肯定早就知道快遞員被我截下來了。」
陳述厭聽得腦子有點疼,思路跟不太上了,表情有些茫然。
他坐在那兒默默想了很久,又默默開口:「所以……現在的進展……」
「不怎麼樣。」徐涼雲給他總結,「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被盯上的人都是從事藝術行業的,而且在藝術方面都放棄過什麼。方韻放棄了舞台,楊碌因為兒子的事情也沒有再畫畫,你似乎也轉變過風格。那麼這個人一定是無法容忍這種行為的,目前在篩查這一點。」
「『吳夏樹』給你送的那一大捧花,我查了花語。方韻那時候的玫瑰花的花語是愛情,藍色桔梗是孤獨憂鬱的愛,向日葵是忠誠愛慕和沉默的愛。白色繡球花是希望,粉色鬱金香是博愛和高雅。藍色風信子是生命與幸福,紫色風信子……是後悔和憂鬱。」
「這些花語應該有意義。既然他說過『作品』這個詞,那他很有可能也是在把殺人當作藝術創作的,楊碌沒了兒子,也正好符合藍桔梗的花語。那麼對他來說,每個受害者應當都符合這些花語,目前還在查有誰的經歷符合其他花。如果符合上了,那很有可能也是目標——不過現在還在查。」
陳述厭問:「之前不是說鎖定了一個十人圈嗎?裡面沒查出嫌疑人?」
「現在是九個了。」徐涼雲說,「楊碌也算在裡面來著。……這十個人里倒沒有非常明顯有這種心理傾向的,目前還在進一步深入接觸中,這事兒得看鐘糖的速度了,他說目前看是有三個人可能有這種傾向。」
「三選一。」陳述厭說,「跟柯南似的。」
徐涼雲笑了一聲:「別鬧。」
陳述厭問:「都是誰?」
「吳夏樹讀研究生的時候大他一年的師哥,一個以前唱歌劇的女網紅,還有他研究生時跟著的主教授。等你腿好了以後,我就帶你去見見。既然是打算殺你的人,那看到你說不定會露出什麼馬腳——不用怕,我陪你一起去。」
陳述厭點點頭:「行。」
「儘早把案子破了。」徐涼雲說,「省得提心弔膽的。你別怕,這次不會出事。」
「好。」陳述厭說,「你昨晚睡得怎麼樣?」
徐涼雲如實答:「還好,吃了藥,沒做什麼夢。」
陳述厭還是擔心,輕輕皺了皺眉:「我們要不還是去找個心理醫生看看吧。」
「等案子破了吧。」徐涼雲說。
陳述厭一想到上次他拖著不去的結果,心裡立即咯噔了一聲。
「不行。」陳述厭態度十分堅決,「你等我好了,我們馬上一起去。」
徐涼云:「……好吧。」
徐涼雲想也知道估計是他自己割腕的這件事鬧得陳述厭放不下心,也沒什麼辦法,只好答應了下來。
徐涼雲問他:「你腿怎麼樣了?」
「今天早上試過,站不起來……要不你抱我起來再試試?」
「行。」
徐涼雲站了起來。他為了查案跑了一天,腰有點酸痛,於是就揉著後腰,走上了前,俯下身去。
陳述厭伸開手,摟住他的脖子,徐涼雲就把他抱了起來,然後慢慢放到了地上,讓他雙腳著地。
兩個人相互抱著,緊緊貼在一起。
陳述厭摟著他,聽著徐涼雲近在咫尺的呼吸聲,久隔五年地感慨萬千,忍不住想,果然這才是他人生的歸宿。
他又把徐涼雲摟緊了點,心道站不站起來都行了,如果能被這麼一直抱著他可以當場殘廢。
徐涼雲卻以為他是怕摔,沒多在意,問:「有沒有知覺?」
「……那倒一直有,就是使不上來勁兒而已。」
徐涼雲無奈,變了說辭:「那你現在覺得能使上來勁兒嗎?」
陳述厭仔細感受了一下:「好像……可以。」
「那我鬆開試試?」
「你松。」
徐涼雲就試著鬆開了點。
結果陳述厭當即兩腿一抖,根本站不住,一下子往他身上撲過去了。
徐涼雲嚇得心裡一激靈,趕緊把他重新抱住。
陳述厭撲在徐涼雲身上,很不好意思地在他懷裡乾笑了兩聲:「好像還是不行。」
徐涼雲無奈:「那就再養兩天,不急。」
「好。」陳述厭說,「現在好晚了哦,我們睡覺吧。」
徐涼雲點了點頭,剛要接著說點什麼,手機就突然開始在褲兜里嗡嗡震動。
徐涼雲低聲對陳述厭道了聲抱歉,慢慢把他放回到輪椅上,把手機從兜里拿了出來。
他一看來電界面,臉色就拉了下來,凶得一臉正氣。
徐涼雲接了電話:「餵。」
陳述厭坐在輪椅上,聽不到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但他看到徐涼雲的臉色以驚人之勢迅速黑了下來,像黑雲壓城城欲摧。
徐涼雲緊皺起眉,低了低頭,沉聲問:「真的假的。」
「確定嗎。」
「知道了。」他最後說,「我馬上到。」
最後,他掛斷電話,但臉色不見放晴。
徐涼雲把手機揣回兜里,對陳述厭說:「我得走了。」
陳述厭問:「怎麼了?」
「『吳夏樹』報警了。」徐涼雲說,「找到楊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