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三十七話「他又帶走了一個。」……
三個人靠在車座上,各自沉默著思考了起來。思兔sto55.com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一個多小時,蔡勉一直沒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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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涼雲有點等不下去了,便給蔡勉打了電話問。對方說那具焦屍當時本來就燒得太狠,血液的DNA很難測,要不然當時也不會不測血液去測牙型了,讓他下午晚點再說。
徐涼雲無語:「你怎麼不早說,我在車裡等你等了一個小時。」
蔡勉:「?你也沒問啊,我還尋思你日理萬機肯定在忙別的事呢。」
徐涼云:「……」
徐涼雲無話可說,只好掛了電話。
他看了看時間,見差不多到了中午吃飯的點,就帶著車上的兩個人隨便在路上找了家餐館吃飯了。
一頓飯下來,陳述厭基本都沒有自己夾過菜,徐涼雲一直在給他夾。
坐在他們對面的鐘糖早已習慣,自力更生地給自己夾了一筷子魚肉,接著跟徐涼雲討論案子。
陳述厭坐在一邊安安靜靜地聽。
兩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徐涼雲認為是吳夏樹假死,畢竟現在做出的所有犯罪者側寫都符合吳夏樹,這未免有點太不尋常。
並且據楊碌生前所說,吳夏樹和他關係不錯,曾經在他失意時來找過他,兩個人還一起喝過酒。吳夏樹建議過他還是要儘量保持自己的風格,現在他的畫越來越流水線,已經快要失去原本的風格了。
楊碌那時苦笑著說兒子都要沒了要風格幹什麼,吳夏樹無言以對,也就再沒有說過這件事。
但這樣一來,兩個人在這方面有過小小的意見分歧,吳夏樹是有殺他的可能的。
鍾糖說:「我承認你說的也有可能,但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現在的這個殺人犯心理狀態比我們想的還有問題,他殺了吳夏樹,然後把自己當成了吳夏樹,所以他把吳夏樹那兒的所有東西都燒了,因為他拒絕承認原來的吳夏樹的存在,他所做的一切才是吳夏樹該做的,所以才會導致這些側寫看起來很像吳夏樹本人?」
這番理論也不失道理。
陳述厭轉頭看向徐涼雲。
徐涼雲臉色依舊陰沉,手裡的飯還滿滿一大碗,壓根就沒動過幾筷子。
他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又轉過頭,看向陳述厭。
兩人四目相對,徐涼雲安安靜靜地看著他,沒說什麼。
後來,兩位警員有一茬沒一茬地互相討論了很久。說著說著,兩位的手機就同時響了起來。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各自拿起手機,接了起來。
「餵。」
「說。」
不知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兩個人突然同時筷子一頓,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
然後,一番「確定嗎」「這麼快嗎」「在哪兒」「知道了馬上到」的交流過後,兩個人又一前一後地放下了手機。
鍾糖咬了咬筷子,問徐涼云:「長芳小區?」
徐涼雲點了點頭。
陳述厭一頭霧水:「什麼?」
徐涼雲站了起來,直接放棄一桌子的飯菜,拿起外套準備結帳,道:「他又帶走了一個。」
陳述厭:「……」
徐涼雲低頭,見他碗裡的飯還剩一半,不禁感覺有些對不起他,滿懷歉意道:「先走吧,沒吃飽我一會兒再給你買點,得現在就去看看。」
「……沒有,不用,我其實也不怎麼餓。」
陳述厭說完就放下了筷子,站了起來,披上外套,接著跟徐涼雲去跑案子。
警察真的很不容易啊。
他想,忙起來的時候真的飯都吃不了幾口。
長芳小區八號樓的樓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許多小區的民眾圍在警戒線前,抻長了脖子想往裡面看,談論聲大大小小地此起彼伏,還有許多人高高舉著手機在拍裡面。
圍在警戒線前的警察高聲喊著,試圖疏散民眾。
徐涼雲把車停在了樓門口。他本來想把陳述厭留在車裡,但臨下車時想了想,又覺得很不放心,於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把陳述厭帶下去了。
「這次被帶走的,是吳夏樹和聞人玉的研究生導師,松赴。」
「剛剛他在和一個學生視頻,是學生報警的。據他所說,在視頻途中,突然有人敲門,松赴去開門的時候突然尖叫起來,然後跑回到屋子裡,拿起手機正要報警的時候,門就被踹開了,然後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走進來,把他按到地上,打暈帶走了。」
「據說在打暈之後還湊到正在視頻的手機跟前,拿下帽子朝學生鞠了一躬呢。殺人犯滿臉都是血,給那學生差點嚇死。」鍾糖嘖了一聲,「真是表演型人格。」
陳述厭光聽描述都有些不適了。代入感太強,他禁不住想起了葉夏,忍不住往徐涼雲身上貼了貼,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徐涼雲知道他怎麼了,於是很用力地回握過去,拍了拍他手背,對他道:「沒事的。」
陳述厭深呼吸了口氣,嗯了一聲。
三個人坐上電梯,到了五樓。
松赴教授住的地方在五樓右手邊。他們上去的時候,門大開著,有警察站在門口。裡面警察很多,有鑑證科的人在走來走去四處採證,舉著照相機不停拍照。
這一次沒有花海,客廳里一片空空蕩蕩,只有臥室的桌上擺了兩三支紫色的風信子。
除了紫色的風信子,桌子上還有一個手機支架,以及麥克風和iPad。擺在一邊的筆記本電腦處於關機狀態,支架上空空如也,手機躺在地上,屏幕有了裂紋,想必是混亂中掉下來時摔的。
有個小刑警正站在這裡。聽到聲音,他抬起頭,見到徐涼雲進來,連忙一激靈站直了身:「徐隊!」
徐涼雲朝他點了點頭,問:「怎麼樣?」
小刑警搖了搖頭:「沒什麼發現。」
這不是個好答案。徐涼雲皺了皺眉,走到桌前,拿起那三支紫色的風信子,左左右右看了看。
花沒什麼問題。
「紫色風信子。」鍾糖靠著門邊說,「後悔和憂鬱,會是吳夏樹後悔做了他的學生嗎?」
「不知道。」
徐涼雲說罷,把花放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陳述厭很快被徐涼雲安置在了客廳等待。
他坐在沙發上,手捧著一杯熱水,看警察們到處走來走去,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著手頭寥寥無幾的線索。
光是坐在一旁聽著,陳述厭都覺得非常頭禿。
真的跟不上思路。
陳述厭伸手撓了撓頭髮,撇了撇嘴。
一個下午就這麼在命案現場過去了,狗也沒看成。
但陳述厭沒抱怨。
等到日落西山的時候,徐涼雲才終於走了過來,坐到陳述厭旁邊,靠到了沙發上,臉色陰沉地長出了一口氣。
陳述厭問他:「怎麼樣?」
「不懂。」他說,「我真的不懂,我以為要搞也是搞那個唱歌劇的姑娘。」
徐涼雲估計是用腦過度,說話都不和陳述厭一個頻道了。
陳述厭沒有責怪他,問:「為什麼?」
「那個姑娘以前是唱歌劇的女高音,去年用嗓過度,做了手術,術後聲音恢復得很好,但是音色和以前不太一樣,她對自己很不滿意,於是自請退出了舞台,去做了音樂博主。」
「她和吳夏樹關係不錯,她和吳夏樹說過自己選擇退出舞台這件事,吳夏樹覺得很不能理解,兩個人也有過意見分歧……」
徐涼雲一邊說著一邊嘆氣,道:「我還以為下一個肯定是她,所以在她家那邊布了好多警力……誰知道出事的是松赴。」
陳述厭說:「說不定是因為吳夏樹這次自己也生病了,所以一下子就感同身受了,理解了,就沒有對她下手?」
「鍾糖也是這麼說的。」
陳述厭:「……是哦。」
「我是真沒想到他會盯上松赴。」徐涼雲說,「松赴從來沒有在藝術上放棄過什麼。我們會懷疑他,只是因為他對藝術造詣的要求很高,是那種近乎於病態的高,對學生要求也很嚴格,接觸過程中又感覺他是個城府很深的人,才把他列到了嫌疑人里。」
陳述厭想了想自己大二那年可憐兮兮的藝術鑑賞的擦線分,很難不贊同地點了點頭:「確實很嚴,明明看起來脾氣挺好。」
徐涼雲愁得直犯嘟囔:「我明明還在單元門口派了兩個人監視,也不知道吳夏樹怎麼避開的……」
徐涼雲正說著,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
他把手機從兜里拿了起來,看也不看地接通了:「餵。」
「結果出來了。」
是蔡勉。
徐涼雲一聽是他,瞬間精神了,一下子坐直了身,眼睛都亮了起來,把電話緊緊貼到耳邊:「你說。」
「不是吳夏樹。」蔡勉慢吞吞地說,「血液里的DNA,不是吳夏樹。」
——不是吳夏樹。
徐涼雲心裡一沉,轟隆一聲。
他答對了,但是他高興不起來,臉色反倒更加難看了。
徐涼雲深呼吸了一口氣,輕輕問:「是誰的。」
「吳夏樹死後三天,被報失蹤的一個男的。」蔡勉說,「咱這兒有備案,是個叫余信恆的人。」
果然如此。
徐涼雲眸色漸深。
蔡勉接著道:「再告訴你一件事情——我一拿到結果就覺得很離譜,明明牙是吳夏樹的,怎麼血會是別人的呢,所以剛剛就去復盤了一下當時的檢測報告。」
「我很幸運,真讓我發現了一件事。當時在屍體四周,發現了一個被燒得焦黑的小器具,看起來像個鉗子。」
「我當時沒在意,剛剛去倉庫里把東西找了出來,又仔仔細細看了一下,試著用軟體復原了一下樣子,發現這可不是個單純的鉗子,是牙鉗。」
徐涼雲怔了一下。
他很快反應了過來,禁不住眯了眯眼:「……不會吧。」
「是啊,不會吧。」蔡勉悠悠道,「我也是這麼想的,但這世道真是離譜啊,徐隊長——吳夏樹居然把自己的牙全部拔了下來,安到了余信恆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