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四十話「別害怕,我愛你。」……
那幅畫真的給徐涼雲造成了不小的衝擊。思兔sto55.com
他抱了陳述厭好久,後來倆人一起洗漱上床睡覺,臨睡前徐涼雲還忍不住說,看見那幅畫的時候他真的想揍死聞人玉。
「但是我不能揍。」徐涼雲說,「我如果動手了,以後他找律師,律師還能說警察暴力執法。」
「……沒辦法,規矩就是規矩。他應該是死刑吧?」
「肯定的,故意殺人都是死刑——故意傷人也看情況死刑,葉夏四年前就被槍決了,你放心。」
陳述厭知道這件事,點了點頭,說:「好啦,別再說她了,你別總念著了,讓她消失。」
徐涼雲沒吭聲。
陳述厭也沉默了下來,他想等一個「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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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徐涼雲總也不吭聲,大約還是猶豫著不肯忘。
陳述厭在一片黑暗裡垂了垂眸,問:「明天能去看心理醫生嗎?」
「明天……要審問,會忙,大概不太行,得後天。」
徐涼雲說完,又連忙補充:「我不是拖時間,是真的忙,後天一定去!後天沒什麼事,我肯定請假去看醫生!」
他著急起來莫名可愛,陳述厭忍不住笑了兩聲:「好,我知道啦,那我明天聯繫聯繫搬家公司。都結案了,我也該正式搬過來了……我再去寵物醫院看看狗,還得回家拿點東西回來,你先去上班吧。」
徐涼雲點點頭,又小心翼翼地問他:「那明天……要一起起床吃早飯嗎?案子破了,我不用起得很早了。」
「好呀。」
「那睡覺吧,」徐涼雲湊過來摟住他,「晚安。」
「晚安。」
第二天是個好天氣,一大早起就太陽高照。
只不過冬天的太陽沒什麼用,外面還是很冷。
但結案之後嶄新一天的空氣聞起來很清新。
倆人一起出門的時候,徐涼雲想起自己家的門還沒錄入過陳述厭的指紋,於是倆人圍著門忙活了一會兒,把陳述厭的指紋錄入了進去。
隨後,徐涼雲和陳述厭一起吃了早飯。約好中午也一起找個地方吃飯以後,就各自分開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就算案子破了,徐涼雲也沒改變多少,還是有些小心翼翼,分開的時候總依依不捨。
陳述厭也總被他帶動,等徐涼雲走了,他心裡就空落落的。
很莫名其妙,又不是這一別就幾天不見,明明晚上倆人都得回家。
陳述厭站在原地目送徐涼雲開車走遠,想了想,轉頭往公交站走去,路上順便查了一下公眾號和小程序,聯繫了搬家公司。
他本來想過到底要不要搬來這邊。畢竟徐涼雲這間房子沒有陳述厭家的大,而且徐涼雲接下來要治病,這黑白色調肯定都得重新裝潢,這大工程很費事,陳述厭那邊都是現成的,簡直是精裝修拎包入住,左想右想它都比徐涼雲這間房子強。
但陳述厭住的地方對徐涼雲來說實在不是個很美妙的地方,還是搬了好。
陳述厭東西多,搬起家來也費事,他就把時間預約在了下周二。他早上問過徐涼雲,徐涼雲那天能休,倆人可以一起去搬。
今天周三,陳述厭準備去寵物醫院看看狗,已經把它晾在醫院好幾天了,挺對不起它的。
陳述厭定位了一下徐涼雲給他發過來的寵物醫院的位置。離得不遠也不近,坐公交半個小時,一趟能直達。
陳述厭走到公交車站,從兜里摸出了幾塊錢。這都是徐涼雲早上給他的,他的錢包還在家裡,公交卡自然也是一樣。
陳述厭坐上公交,到了寵物醫院。
他走到前台,問有沒有一隻叫布丁的邊牧在這裡住院,大概是上禮拜送進來的,被毒害的。
前台的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點了點頭,說有。
「是警察送來的,還給我們嚇了一跳呢。」工作人員說,「陳先生是吧?」
陳述厭點點頭:「是我。」
工作人員點點頭嗯了兩聲,操作了一下電腦,說:「好,布丁現在狀態不錯哈,可以站起來走走了,但是保險起見,今天還是不要接走了,放這兒再待會兒。畢竟這幾天一直在用藥,得看看有沒有什麼後遺症——也不會很長時間,就再觀察明天一天就行,大概後天就能接走,回家要好好養養哈。」
陳述厭點點頭,以示自己明白。
工作人員帶著他去看了布丁。
布丁和其他五隻狗在一個房間裡,但並不完全在。它在這個房間裡的一個玻璃房裡,是單獨一間,看起來像總統豪華套房。
陳述厭去的時候,它還趴在地上懨懨地不想動。
陳述厭一進門,它就眼睛亮了,趕緊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嚶嚶叫著晃著尾巴,嗷嗷走到玻璃邊上,伸著爪子撓著玻璃叫他。
它走得有些晃晃悠悠,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要倒。
陳述厭無奈,走了過去,問它:「你怎麼樣?」
布丁朝他嚶嚶叫。
「恢復得還算不錯,狗狗已經好久沒見到主人了,應該挺寂寞的,今天您能多呆一會兒就多呆一會兒吧。」
陳述厭點點頭:「好。」
布丁在玻璃房裡垂著耳朵,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嘴裡嚶嚶有詞,好像是在問他什麼,爪子很不安分,一個勁兒撓玻璃。
陳述厭想也知道是因為徐涼雲,畢竟徐涼雲來過一次。布丁五年沒見徐涼雲,徐涼雲來的時候它還不能動,當然很意難平,想跟陳述厭問清楚。
陳述厭沒急著回答,轉過頭問:「後續還需要什麼花費嗎?剩下的錢我付就行。」
「您男朋友都幫您付完啦。」工作人員說,「他來過一次,在這兒陪布丁待了會兒,問過我們還要不要花錢,說多少錢都可以花,狗狗不能有事。」
……徐涼雲居然跟工作人員承認過他們兩個是戀人關係了。
陳述厭有些無奈,心道徐涼雲或許還是沒變的,他到哪都不會慫,被問了就大大方方承認是男朋友。
但在布丁的事情上,陳述厭和徐涼雲當然是同樣的想法。
多少錢都可以花,布丁得好好的。
「那……布丁好了以後,會有什麼後遺症嗎?」
「沒什麼,只是以後可能會玻璃腸胃一點,就儘量別再餵它吃生骨肉了,具體的等出院的時候會詳細叮囑您。」
陳述厭點點頭。
工作人員說:「那您在這兒陪陪它?我把它放出來?」
「可以。」陳述厭說,「不過為什麼要把它單獨隔離?」
「怕別的狗狗鬧它,它生病虛弱嘛。」工作人員指了指身邊的一隻自打她進來以後就一直甩著舌頭撒歡瘋狂往她懷裡鑽的大金毛,「這小子特別鬧騰。」
陳述厭:「……懂了。」
工作人員笑了起來,把布丁從玻璃房裡放了出來,把它抱起來交給陳述厭,問他要不要換個地方。
畢竟在兩個人說話期間,他們就已經被這房間裡的狗包圍住了。尤其工作人員剛剛點名過的這隻大金毛,甩著舌頭狠勁往她懷裡蛄蛹,熱情似火相當奔放。
但布丁一出來,角落裡的一隻塊頭巨大的阿拉斯加就站了起來。
它以一副百獸之王的姿態緩步走到陳述厭身邊,無言地對金毛進行了恐嚇。
金毛還真就慫了。它舔了舔嘴,縮了縮腦袋,嗚嗚嚶嚶了兩聲,轉頭溜了。
陳述厭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工作人員也沉默了一下,然後默默補充:「這是小明,它很喜歡布丁,經常會趴在玻璃房旁邊看著布丁。」
「……小明。」
「嗯。」工作人員說,「它媽是市標明世隱。」
陳述厭:「…………挺好的,電競少女。」
工作人員笑了兩聲,問:「那您要換個地方嗎?」
「不了,就這兒吧。」陳述厭看向這隻個頭巨大又沉默寡言的阿拉斯加,說,「這兒挺好的。」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說那我就先走了,您要是想把布丁放回去就出來叫我一聲,我來幫您弄,有什麼事也都可以叫我,我會一直在前台那邊,您站房間門口喊我我就聽得見啦。
陳述厭說好。
工作人員便走了。
工作人員走後,布丁就在陳述厭懷裡嚶嚶的更大聲了,像在罵他。
陳述厭無奈,哄著說:「我錯了,但我這段時間也在住院嘛,一直站不起來,還一直被人盯著命。咱爺倆都不容易,這不今天結案了我就馬上過來了嗎。」
布丁嚶嚶的聲音弱了些,但仍然不罷休。
陳述厭聽不懂狗話,但知道它都想知道些什麼。
「是得虧徐涼雲半路截胡我才沒死,」陳述厭說,「我跟他和好了。等你好了,我就帶著你搬去他家。」
陳述厭分明看到布丁眼睛裡一亮,耳朵都跟著立了起來,爪子也開始亂動,興奮得嗷嗷直叫。
好一個父母復婚,毛孩歡喜。
陳述厭無奈又好笑,抱著布丁哄了一會兒,然後打開手機,拍了幾張照,給徐涼雲發了過去。
他拍的都是布丁。他倆和好這事兒讓布丁興奮得不行,拍的照怎麼都抓不穩型,全是虛影。
陳述厭實在拍不穩,心道算了,徐涼雲也不會嫌他拍照技術爛,直接給徐涼雲都發了過去。
發過去以後,他又抬起頭,看向身旁的阿拉斯加。
這隻體型碩大的阿拉斯加趕走鬧騰金毛以後,就一直趴在陳述厭旁邊,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老老實實的,眼神也十分平靜,但其中又隱含著三分淡然七分不屈——是強者的眼神。
陳述厭默了片刻,又伸手給阿拉斯加拍了張照,發給了徐涼雲。
陳述厭說:「它好像你。」
徐涼雲很快給他回了消息。
他發過來了一串省略號。
……回了,但沒完全回。
陳述厭噗嗤一下笑了,問他:「審得怎麼樣?」
「還行,剛開始審,才說到動機的事兒上。」徐涼雲回他,「真兇就是聞人玉,是他把吳夏樹的牙全拔下來讓他假死的。等中午我接你吃飯的時候,跟你細說。」
「好。」
「你找搬家公司了嗎?」
「找了,約了下周二,你不說下周二能休一天嗎。」陳述厭說,「寵物醫院的工作人員說後天就能接回家,後天還得過來一趟。」
「行。」
「中午吃什麼?」陳述厭問他。
「你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陳述厭說,「跟你一起吃就行。」
「好。」徐涼雲說,「你給我發條語音唄。」
「……幹嘛啊,為什麼。」
徐涼雲說:「聞人玉太他媽瘋了,現在已經在描述自己犯案的心態了,我怕他一會兒說到你的時候我受不了。」
陳述厭:「……」
「你給我發一條吧,我聽見你說話就能冷靜冷靜。」
別說發一條了,發十條都行。
也別說發語音了,陳述厭一聽他害怕,現在立刻奔出去打車去警局跨過半個涼城去抱住他的心都有。
但這顯然不合適。
陳述厭抹了把臉,冷靜了一下。
「可以。」陳述厭打字,「但是我說點什麼?你突然叫我發,我也不知道該發什麼。」
「你叫我一聲就行,叫我名字。」徐涼雲說。
「好。」
陳述厭回完,就伸手按住了語音鍵,準備給徐涼雲發條語音過去。
語音鍵剛按下的那一刻,陳述厭突然頓了一下。
語音空白了片刻。隨後,陳述厭喉結微動,慢慢地,輕輕地說——
「涼雲。」
「別害怕,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