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四十八話「對不起啊,你才是最怕的那……


  徐涼雲還是坐不住,陳述厭進廚房還沒五分鐘,他就趿拉著拖鞋跟進來了。思兔閱讀sto55.com

  還帶進來了一隻狗。

  他進來的時候,陳述厭還在淘米。

  陳述厭被人從身後抱住,一點兒不慌,只道:「又坐不住了?」

  「嗯。」

  陳述厭輕笑一聲,沒說什麼。

  陳述厭一邊淘米一邊轉頭去看,見到布丁也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它恢復得還不怎麼樣,走起路來底盤不太穩,也走不快。

  陳述厭朝它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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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中午隨便做了點。飯上桌之後,布丁就湊上來扒著桌邊聞,鼻子一動一動的。

  徐涼雲捂住它的嘴把它往下拉:「滾滾滾,你不能吃。」

  布丁可憐兮兮地朝他嗚嗚嗷嗷,伸出爪子去扒拉徐涼雲的手。

  陳述厭輕輕笑,低頭拿著手機,點開vx,看到果真有寵物醫院的好友申請。

  他點了通過,在聊天框發了句你好。

  現在一點半多,興是寵物醫院的人已經上班了,陳述厭的消息發出去還沒十秒,對方就秒回了。

  「您好。」對方說,「我這邊是愈愛寵物醫院哈,想跟您交代一下狗狗以後的注意事項。」

  說完,對方還發了一個可可愛愛的狗狗表情。

  陳述厭表示明白。

  寵物醫院的人說,布丁現在還是有些脆弱,所以不要餵食生骨肉一類的食物,只能吃些狗糧,可以經常餵些肉湯,也可以適當餵一些蘋果和胡蘿蔔,有助於恢復。

  平時可以像往常一樣帶著出去散散步,但是不要太久,也不要做些太劇烈的運動,畢竟現在恢復得還不怎麼樣。

  「現在已經大部恢復得很好了,就是後續需要您這樣幫助它養一養,再好好恢復一下,估計再過一周左右就可以完全好轉。」對方說,「幸虧它吃到嘴的藥沒多少,才能恢復得這麼快這麼好。」

  陳述厭在屏幕後面連連點頭,接著問:「那後續還需要做什麼檢查嗎?」

  「如果不放心的話,可以下周六的時候帶著狗狗來做一個檢查。不過不來也可以,布丁吃進嘴的藥不多,藥物導致的胃出血在我們這裡已經治好了,只是後續需要再養養胃,您可以放心。」

  ……胃出血了。

  陳述厭有些心疼自家狗子,抿了抿嘴嘆了口氣,說我下周六帶著它去看看。

  然後他起身,給布丁倒了些狗糧——他一開始怕布丁吃不了他家有的狗糧,沒敢給。畢竟之前寵物醫院的人說它現在玻璃腸胃,陳述厭生怕它的胃會玻璃到狗糧也吃不了,中午還給它拿雞腿肉煲了肉湯。

  那既然沒玻璃到這個份上,陳述厭就給它倒了些狗糧。他沒倒多少,這傻崽子給多少吃多少,實誠得很。

  給倒完狗糧以後,陳述厭又去給它拿另一個碗盛了些肉湯,第三個碗倒了水,全並排擺好了。

  布丁晃晃悠悠走過去吃了。它走起路來底盤不穩,搖搖晃晃的。

  陳述厭望著它的背影,忍不住揉了揉自己已經好了的腿。

  「他給狗下的什麼藥?」陳述厭問。

  徐涼雲又愣神了,陳述厭一說話,他才被拉了回來。

  徐涼雲「啊?」了一聲。

  「那個快遞員。」陳述厭說,「他不是被聞人玉指使的嗎,給布丁下了什麼藥?你去的時候它什麼樣?」

  「……它倒在地上,吐了點血。」徐涼雲答,「我叫人送去寵物醫院,自己跑出去找你了。把它送去的人後來告訴我,給狗下的藥是農藥,他是把農藥抹在火腿腸上面了……怕你擔心,我沒敢告訴你,聞人玉其實是衝著把狗毒死去的。」

  陳述厭:「……」

  「不過你別擔心,那快遞員養過狗,他對狗有點感情,沒捨得下死手。所以火腿腸上的農藥成分不大,應該是用水稀釋過。而且他沒用聞人玉告訴他的農藥牌子,他知道那個會害死狗,用的是毒性不強的農藥,摻了點安眠藥進去,布丁那時候才動不了。醫院的人給洗了胃,說也幸好是吃進嘴的不多,洗完胃以後就是有些胃出血,毒性不大,沒威脅到生命。」

  陳述厭沉默了下來。

  片刻後,他喃喃問:「怎麼總有人惡意這麼大呢。」

  徐涼雲沒吭聲。

  他垂了垂眸,扒拉了兩下碗裡的飯,然後把筷子放了下來。

  徐涼雲沉默片刻,嘆了口氣,道:「這就是人啊。」

  「也是。」陳述厭苦笑一聲,道,「吃飯吧。」

  吃完飯後,徐涼雲自發地收拾了碗筷,去廚房刷碗——他們家以前就是這樣,陳述厭負責做飯,徐涼雲負責刷碗。

  布丁也幹完了飯。它爹咪的做飯手藝還是一流,它很滿意,吃完肉湯就舔著嘴往窩裡走了,嘴邊還滴滴答答滴著湯水。

  陳述厭看了它一眼,痛苦面具瞬間上臉,抽出張紙來就追了過去:「布丁!!」

  布丁嗷嗚一聲,乖乖被逮住擦嘴。

  陳述厭給它擦乾淨了嘴,把紙團成一團,放到茶几上,輕皺著眉罵它:「吃得到處都是,你餓死鬼投胎嗎?」

  布丁嚶嚶。

  陳述厭看了它片刻,很快就皺不住眉了。

  他的表情慢慢柔和,最後嘆了口氣,把狗往懷裡攬了攬,頭埋進它柔順的毛里。

  「別怕啊,布丁。」陳述厭說,「你沒事,我們都好好的。」

  布丁嗚嗚了兩聲。

  它知道陳述厭在說什麼,抬了抬爪子,安慰似的蹭了兩下他肩膀。

  陳述厭抱了會兒布丁以後,就往後一仰,靠在沙發上,鬆開了布丁,開始擼狗。

  他揉它的狗頭,捏它的臉,又摸它柔順的毛。布丁很配合,一直咧著嘴樂。

  陳述厭心情很好,擼到開心處忍不住傻樂了兩聲。

  廚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是徐涼雲在洗碗。

  一切都歲月靜好。

  陳述厭捏著布丁的狗臉,開始跟它聊天:「你爹是不是瘦太多了?」

  布丁又嚶嚶,它是個嚶嚶怪。

  「就是,他現在還不習慣我親他。」

  陳述厭壓低聲音,跟狗輕皺著眉嘟囔著抱怨:「有什麼不習慣的,我還想跟他睡覺呢。」

  布丁嗚嗚。

  「他現在生病了。」陳述厭揉著狗頭,說,「你得……」

  話到此處,廚房裡突然傳來一聲陶瓷碎裂的聲響,聽起來像是徐涼雲打碎了碗。

  聲音來得突然,陳述厭嚇得手一哆嗦。

  布丁也腦袋一抖,剛剛還因為享受被擼而背起來了的耳朵瞬間立了起來,警覺地看向廚房的方向。

  陳述厭坐在沙發上,心裡很沒來由地突然咯噔了一下,有一股不祥的預感忽然升騰而起。

  他往前傾了傾身,慢慢站了起來,遙遙叫了一聲:「涼雲?」

  沒回應。

  只有水聲在嘩嘩地流。

  四周很安靜,和上午陳述厭跟徐涼雲靠著肩膀挨在一起時一樣安靜。

  可跟那時不一樣,眼下的安靜很恐怖。

  布丁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嚶嚶了兩聲,前爪很不安地在沙發上踩了兩下。

  陳述厭也察覺到事情是真的不妙了,於是低聲罵了一聲,趕緊往廚房那邊跑。

  布丁跟著跳下了沙發,全力跟著他往那邊跑,但還是跑不快,急得它一瘸一拐。

  陳述厭跑進廚房。

  廚房裡的水龍頭開著,水流嘩嘩地流。洗碗池前,一個碗碎裂在那兒,已經碎成了一地陶瓷碎片。

  徐涼雲已經退到了正對著洗碗池的牆邊,他坐在那裡,背貼著牆,整個人縮成一團,手合在一起,捂著口鼻,眼神呆愣愣地看著眼前。

  不知他是看到了什麼,眸子在一陣陣顫,手也在一陣陣抖。

  空氣里,他粗重的呼吸聲在起起伏伏。

  陳述厭趕緊跑了過去。他伸出手,搖了兩下徐涼雲,大聲叫他:「涼雲!」

  徐涼雲沒反應,甚至都沒抬眼看他,一直在眼神顫抖地看著那一個方向,呼吸聲很不冷靜地起伏著。

  「徐涼雲!」陳述厭開始使勁搖他,「徐涼雲!徐涼雲!!醒醒!!!!」

  陳述厭喊得很大聲很用力,嗓子都被扯得發疼。

  徐涼雲終於被他搖動,慢慢鬆開了手,抬頭看他。

  陳述厭這輩子都忘不了他這個眼神。

  他很難形容這是個什麼眼神,他只能從裡面看到無盡的恐懼。

  恐懼之中,是無窮的旋渦。

  陳述厭被他看得心裡一咯噔。他突然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看著那片無窮無盡的恐懼。

  徐涼雲看著他,眼裡的恐懼越來越深。

  這是個太陌生的眼神。

  四周陷入了一片恐怖的寧靜。

  陳述厭張了張嘴,卻始終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可他發不出聲音。

  他感覺到手上的舊傷在痛。

  一聲狗叫突然響了起來。

  布丁一步一步晃晃悠悠地努力跑過來,急得都有點腳步發瘸。

  它嗚嗚嚶嚶著,趕緊往徐涼雲懷裡鑽,咬著他袖子,把他的手往下扯。

  陳述厭這才被拉了出來。

  「徐涼雲!」

  陳述厭趕緊衝上來拉他,捧著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大聲喊道:「你看看我!你醒醒!!你看著我……看著我啊,我沒事!」

  陳述厭喊起話來有些語無倫次,他急得要命,一句一句前言不搭後語地朝徐涼雲喊:「五年過去了!五年都過去了!都結束了啊,你看看我!我們沒事!!別害怕啊,你別害怕!!!」

  陳述厭喊得歇斯底里,徐涼雲卻一直在怔怔地看著他。好像在聽,又好像並沒有聽。

  他嘴唇動了動,慢慢地、很輕很輕地從唇齒間地吐出了一個字:「葉……」

  陳述厭一頓:「……什麼?」

  「……葉。」徐涼雲怔愣地看著他,「葉夏……」

  陳述厭渾身一抖。

  「葉夏,葉……」

  「……別,不要……」

  徐涼雲看著他,忽然紅了眼眶,聲音也碎裂了,被陳述厭抓著的手開始劇烈發抖,右手抖得尤其嚇人。

  「……停下,別……」

  「……我求求你……」他說,「我給你跪下……我可以,可……」

  「……我可以……我自殺。」

  陳述厭渾身一震。

  「……放了他。」

  「放了他……別……」

  徐涼雲越說聲音越顫,到了最後,渾身都突然開始一陣陣劇烈地抖。

  痛苦都太直接地體現在了他身上,讓人不住地跟著渾身冰涼地作痛。

  陳述厭突然也被不由分說地扯了進去。

  電流仿佛又途經了他的四肢百骸,讓他一陣陣為之發抖,那些本都一直被塵封起來的記憶突然也被連根拔起,惡意血腥痛苦愛恨恐懼一同交織,在耳邊開始轟隆隆作響。

  ……對了。

  陳述厭昏昏沉沉了起來,有些傻愣愣地想,對了。

  她說了。

  她——

  陳述厭突然就想起來了。

  他想起她在直播給警方看的手機面前手舞足蹈,她歪著腦袋說你跪下呀,你跪下我就放了他。

  她說你自殺呀,你去恩陽死的地方跳樓,你讓記者把攝像頭都對著你,你在所有人面前跳樓,你在所有人面前摔個四分五裂你把腦漿都摔出來你讓所有人都看到你死得難看。

  她……

  她說著說著,突然回過頭,然後掐住陳述厭的脖子。

  她很用力地掐,陳述厭那時候已經被電過一遭,連慘叫都沒力氣了。

  他連一口氣都上不來,他張著嘴喘不上來氣,他被迫仰著頭窒息,眼睛在一片血淚重影模糊里努力地往下看。他看向遠處直播著這一幕的手機,手顫抖著往那邊伸,可他被綁著,根本伸不起來。

  他想向徐涼雲喊救命。

  他想喊徐涼雲的名字。

  他——

  陳述厭正想著,徐涼雲就突然低了身子,把自己縮得更厲害,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連呼吸都在用力。

  他開始出冷汗,那些冷汗淋漓得像他出去淋了一遭雨回來一樣。他臉色開始發白髮青,嘴唇都沒了血色。他再也說不出話了,他扯開被狗咬著的袖子,他伸出顫抖的手,他抓住陳述厭捧著他的雙手,像在驚濤駭浪里抓住一葉扁舟。

  陳述厭回過了神,看到徐涼雲的目光變得愈發驚恐,看到他冷汗淋漓面白如紙眼眸通紅淚如雨下。

  他張著嘴喘氣,呼吸慢慢染上了哭腔。

  他聲音開始吚吚嗚嗚地發啞,仿佛在把痛苦用力壓在嗓子裡一般。

  陳述厭手腕被他抓得痛死,但他不敢說話。

  他看著徐涼雲,近乎不敢呼吸。

  徐涼雲看著他,在看他身上那些早已被擦乾了的鮮血淋漓。

  在他眼裡,它們依然在流。

  流個不停。

  不知過了多久,徐涼雲突然慢慢吸了一口氣,眼眸開始劇烈震顫,仿佛看到了什麼這一生都無法接受的場面,突然從嗓子裡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他鬆開抓著陳述厭的手,突然身子往前一傾,撲通一下跪了下來,又伏倒下去,雙手緊抓住自己的臉,一聲聲慘叫哀嚎哭喊破碎,卑微得近乎要融進塵埃里。

  布丁開始嗚嗚嗷嗷地叫,去咬他的衣服扯他的袖子,想讓他停下,急得難得的呼嚕嚕地吼叫起來。

  陳述厭也趕緊過去扒他。

  他一邊大喊著徐涼雲一邊抓著他。可徐涼雲怎麼都不起來,陳述厭費了老大力氣,才把他在地上翻了個身過來。

  這一看,他才發現徐涼雲已經把自己臉上抓出了血痕,指甲里全是他自己的血。

  陳述厭嚇得要死,趕緊把他的手拉開,大喊:「徐涼雲!!!」

  徐涼雲早已紅了眼睛,滿臉淚痕,瘋了一樣大喊大叫,使勁揮著手,想掙脫陳述厭。

  陳述厭破天荒地大罵了一句很難聽的話,俯下身去,很用力地抱緊了他,像試圖把兩個人硬生生融在一起一般用力。

  徐涼雲沒因為這個停下,他開始亂蹬著喊叫,一聲比一聲歇斯底里,使勁地把陳述厭往下扒,也很用力。

  陳述厭理都不理他,死抱著他跟他一遍一遍大喊。他喊徐涼雲的名字,喊著告訴他都結束了葉夏死了,喊著讓他他媽的睜開眼睛仔細看看是誰在抱著他。

  他喊著說你不要害怕徐涼雲,你不要害怕。

  哪怕他自己都怕得陣陣發抖聲音顫得不行,哪怕他猶然還感覺有人在掐他的脖子,哪怕他身上又感覺有電流在燒。

  狗在一旁嗚嗚嗷嗷地叫喊,聲音也急得不行。

  也不知是陳述厭喊的還是徐涼雲自己緩過來了,慢慢地,他停下了掙扎,只是呼吸仍在一下下喘不上來氣一般辛苦。

  他努力地深呼吸,仰起頭大口大口地吸著氣,氣息都被哭意染得發顫。

  陳述厭一直抱著他,哪怕自己也被帶得頭皮發麻,身上早好了四年多的舊傷都在一陣陣灼痛。

  布丁在一旁嗚嗚嚶嚶,咬著徐涼雲的手,時不時舔一舔。

  過了不知多久,徐涼雲才終於長出了一口氣出來,呼吸聲也慢慢變得正常。

  他咳嗽了兩聲,終於完全緩過了神來,於是低了低頭,再開口時,聲音都啞了。

  「……誰?」

  陳述厭愣了愣,抬頭去看時,就見徐涼雲一臉茫然,好像真的不知道是誰抱著他。

  陳述厭一抬頭,徐涼雲反倒還愣住了:「陳述厭?」

  「……啊?是我……」

  陳述厭有點懵,他心道不會吧,難以置信地問:「你不會……」

  「……不是。」

  徐涼雲這才反應過來,很虛地抬了抬手示意暫停,又倒了回去,捂了捂臉,說:「你讓我緩緩……我每次都這樣,一時半會兒……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

  徐涼雲說完,又長舒了一口氣出來。

  布丁見他緩了過來,也挪了過去,在他旁邊開水壺似的嚶嚶嚶。

  徐涼雲苦笑一聲,伸手揉它狗頭。

  怕陳述厭多想,他又接著道:「我沒有……我這次真沒忘,這次真沒有……我是真的反應不過來。幾年前那時候,我犯完病緩回來的時候……就有時候以為你還在ICU,有時候以為你沒跟我分手……有次還滿屋子叫你名字找你,叫了十來分鐘才反應過來分手了……」

  徐涼雲聲音沙啞,話說的斷斷續續的,時不時就得停下來咳嗽兩聲緩一緩。

  陳述厭聽得不是滋味,就說:「你別說了,先緩緩。」

  徐涼雲就很乖地閉了嘴。

  但他剛在陳述厭跟前犯了病,很顯然是待不住的。老實閉嘴呆了還沒一分鐘,他就忍不住開了口,說:「厭厭。」

  「嗯?」

  「我傷到你沒有?」

  陳述厭疼著手腕說:「沒有。」

  「你害怕嗎?」

  「沒有。」陳述厭說,「我不會怕你。」

  「我沒說這個,」徐涼雲說,「我說你現在是不是在怕葉夏。」

  陳述厭一怔。

  徐涼雲忽的苦笑一聲:「你怕的吧。」

  「……」

  「對不起啊。」

  徐涼雲伸手抱住了他,道:「你才是最怕的那個。」

  陳述厭沒有吭聲。

  他在徐涼雲懷裡垂了垂眸,感覺到徐涼雲抱著他的兩隻手抖得好厲害。

  他又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喉嚨剛剛喊得有點痛,於是禁不住猛烈咳嗽了兩聲。

  像是剛被誰掐過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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