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五十二話你跟我回家吧。
陳述厭熬了一大鍋粥。思兔閱讀
該怎麼形容這個量呢——大概是那種夠一個人兩頓的量。
徐涼雲看著這一大鍋,終於明白了陳述厭到底對自己的愛有多深。
「……厭厭。」他說,「是不是有點多了。」
陳述厭端著鍋,對他眨巴眨巴眼:「不多啊,我還覺得是不是有點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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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涼云:「……」
該怎麼說呢。
大概這就是愛吧。
兩個人盛了粥,坐到飯桌跟前,就著小蔥拌豆腐喝了。
布丁興許是看自己撓沙發沒用,也不撓了,窩在自己狗窩裡自閉。
陳述厭看得好笑,開口安慰了布丁兩聲。但布丁不吃這套,陳述厭一說話它就仰頭嗷嗚嗷嗚,還是罵他。
陳述厭無奈。
等兩人吃完飯,徐涼雲開始收拾碗筷的時候,布丁就站了起來,繞著兩人腿邊打轉,還一個勁兒往衛生間跑。
一看就是有訴求。
陳述厭跟著去了。布丁帶他進了衛生間以後,就跑到浴缸旁邊,上爪就開始撓浴缸。
陳述厭:「……你想洗澡?」
布丁嚶嚶了一聲。
陳述厭撓了撓頭,說我去跟你爹說。
徐涼雲人還在廚房洗碗,陳述厭去找他說這事。他晃悠進廚房裡,像他做飯時徐涼雲會抱他似的,他也過去從背後抱住了徐涼雲。
徐涼雲問:「怎麼了?」
「布丁剛主動要求要洗澡。」陳述厭說,「估計是為了明天見小明。」
徐涼雲嚯了一聲,說:「行,等我洗完碗。」
陳述厭貼著他點了點頭。
徐涼雲洗完碗,兩個人就帶著狗進了衛生間。
徐涼雲家裡沒有給狗洗澡用的盆,兩個人也忘了從陳述厭家裡拿。
徐涼雲說:「糟了,我們拿沒拿犬類專用的沐浴露?」
「拿了。」陳述厭拿著個可可愛愛的沐浴露瓶子,說,「好不好笑,我們拿了沐浴露,結果忘了拿盆。」
徐涼雲笑了兩聲,說:「沒辦法,拿浴缸湊合湊合吧。」
他這話話音一落,布丁就跳了起來,一個縱躍躍進了浴缸里,轉頭咧開嘴,吐著舌頭一邊樂一邊看這兩個人。
徐涼云:「……」
陳述厭:「……」
沉默片刻後,陳述厭忍不住道:「我有時候真的覺得這孩子馬上要化人形。」
徐涼雲點點頭:「是離成精不遠了。」
布丁歪歪腦袋。它好像懂了,又好像一點兒沒懂。
兩個人放了水,一起給它洗了澡。
這是他倆複合以後第一次一起伺候布丁洗澡。兩個人都很熟練,布丁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等洗完了,兩個人就起了身,把浴缸里的水放掉。他們剛要去給布丁找毛巾時,布丁就突然直起身子,抖摟起來,把身上的水都給抖了出來。
瞬間水光四射,它兩個爹都沒反應過來,全被波及到了。
陳述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衣服濕了一大半。
他再抬頭看徐涼雲,就看到對方也正是如此。
徐大隊長抻著衣服抽著嘴角,很無奈很生氣,但又不捨得把氣撒出來,只好瞪向布丁。
布丁似乎是知道自己做錯了,又背著耳朵嚶嚶起來。
徐涼雲無奈,嘆了口氣,看向陳述厭。
陳述厭看著他,突然就噗嗤一聲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
只是他笑的時候,他看到徐涼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好像又愣神了。
又好像沒有。
後來,兩人給布丁找來毛巾,把它擦乾,然後又拿起吹風機給它吹毛。
等一切都弄好以後,布丁就搖著尾巴,甩著一身香氣飄飄的毛,開始自豪地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看來經過憤怒以後,它開始翹首以待了。
陳述厭無奈一笑,又低頭抻了抻自己身上濕掉的衣服,說:「我得洗個澡。」
「我也得洗。」徐涼雲說。
兩人就洗了澡。
洗完澡後,時間也不早了。陳述厭是先洗的,他洗完以後,就先躺到了床上,過了約摸半個小時,徐涼雲才肩膀上披著個毛巾進來了。
徐涼雲掀開被窩進去,抱住陳述厭。他一往陳述厭懷裡一窩,陳述厭就感覺到他頭髮還有些濕,一看就是還沒吹乾。
「頭髮又沒吹乾。」陳述厭放下手機,捏他頭髮,「你每次用吹風機都吹不干。」
「那熱風吹得腦殼燙。」
陳述厭:「是嗎,那不還有中檔嗎,不燙也不涼的那個。」
徐涼雲終於坦白從寬:「不愛吹。」
陳述厭笑了。
徐涼雲臥室里沒有檯燈。陳述厭沒開大燈,就只有外屋的燈光漏進來。
他們在並不明亮的光里抱著。
徐涼雲說過這話以後,就不再吭聲了。抱了陳述厭一會兒後,他鬆開了,看著陳述厭的眼睛,片刻後,垂下眼帘,伸手去捏了捏他臉邊的頭髮,悶悶叫了他一聲:「厭厭。」
「嗯?」
徐涼雲說:「你說,我這些天就在想啊。」
陳述厭問:「想什麼?」
「我現在生病,你把我拉出來了,」徐涼雲念叨道,「你疼的那時候……我可不在。」
「……你怎麼又說這個。」陳述厭道,「我都說了……」
徐涼雲根本不聽他說,立刻打斷了他的話:「你那時候多疼啊。」
陳述厭:「……我不疼。」
「你別騙我。」徐涼雲說,「我知道的。我那時候以為你恨我就行了,但我現在才知道,恨人一點兒用都沒有,能治病的不是恨。」
「我是真的對不起你,比我以前想的更……我,我把這輩子都搭給你也還不起。」
徐涼雲一邊這麼說,一邊伸手去輕輕握他手腕,一下下小心翼翼地輕輕摩挲他手背上醜陋的傷。
徐涼雲垂著眼帘看他,外屋的光好像能反射進他眼睛裡,昏暗得特別溫柔。
徐涼雲說:「我愛你。」
「你要是要,我把我這幾輩子都搭給你。」
徐涼雲這人作為一個警察,很少做出這種違背科學主義的承諾。
陳述厭躺在床上看他,把被他握著的手動了動,在被窩裡牽住他兩根指頭,像是怕被人發現了似的,輕輕說:「那我都要了。」
徐涼雲苦笑起來,往他跟前湊了湊。
他捧住陳述厭的臉,親了下去。
他親得很輕,親得很小心。
外屋的光很暗,但是徐涼雲眼睛裡有東西在閃。
徐涼雲這麼一過來,放柔了身心,兩人再一離得這麼近,陳述厭就又被他這雙含情眼勾走了。
裡面好像有兩汪溫柔的海,陳述厭再一次掉了進去,然後越沉越深。
他腦袋裡迷迷糊糊地,恍恍惚惚地只有一個想法。
——徐涼雲親他了。
徐涼雲沒親太久,很快就鬆開了他。
徐涼雲摸了摸他的臉,輕輕蓋住他的耳朵。
他輕聲說:「謝謝你。」
陳述厭苦笑。他沒回答這聲謝謝,只是還伸著手,在揪著徐涼雲的衣角。也不知是怎麼了,他竟忽然無端覺得這屋子裡的黑白落在眼裡都溫柔至極。
陳述厭看著徐涼雲,突然想起了過去的某一天。那天徐涼雲和他一起走在路上,然後他說,我愛你。
那是他第一次說我愛你。
陳述厭懵了,於是抬頭看他。
徐涼雲那時牽著他,陳述厭看他時,他也在看陳述厭。
他說,我愛你。
你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