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湯池意外


  甄杳用盡力氣維持著原本的睡姿與呼吸頻率,拼命地不露出一點端倪。思兔閱讀

  只不過剛才眼睛沒忍住動了動,希望他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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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溫熱的呼吸和他身上的味道依舊近到讓她心跳飛快,心臟又急又重地跳動著,她甚至都害怕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為什麼要離得這麼近?他在幹什麼?

  他……想幹什麼?

  原本透過車窗落在她臉上的溫暖陽光都消失了,只剩他呼吸間隱隱的熱度。

  驀地,男人似乎退開了一點,她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唇上卻驀地一熱。

  柔軟的觸感貼了上來。

  腦子裡轟然炸開,甄杳怔愣地僵住,唇上柔軟而尖銳的酥.麻觸感驀地竄上脊背,讓人頭皮發麻。

  她呼吸徹底頓住,心臟奮力地急促跳動,讓她渾身發軟到想逃開。

  他、他這是?!

  她還沒有和別人接過吻……

  一團亂麻的思緒在他加重力道繼續壓下來的時候徹底崩潰。

  唇緊緊相貼,他保持著這個動作沒有動,沒有再更用力或是做出什麼別的舉止,只是這樣吻住她一兩秒。

  宋淥柏垂眸緊緊盯著她顫抖的、幾欲睜開的眼睫,克制著才沒吻得更深。

  少女的唇比他想的更軟更嬌.嫩,好像再用些力氣就會讓它瑩潤欲破,汁水漫溢。

  味道遠比他想的要好,卻遠遠不夠。

  剛才本該退開的,但看見她竭力掩飾自己已經醒了的事實時,忽然不想再忍了。

  他想要的不止是一視同仁的對待,而是絕無僅有的特殊。

  他閉了閉眼,慢慢起身收回手靠回駕駛座上,半垂著眼整理領帶與袖口。

  副駕駛位置上的人一動不動,仿佛還在沉睡中。

  回憶起剛才的觸感與畫面,宋淥柏輕輕一挑眉,抬手用指尖不疾不徐地蹭過下唇。

  「杳杳。」

  男人低緩磁性的嗓音在車內響起,如同漣漪一樣擴散。

  「杳杳。」溫熱乾燥的手指貼上臉頰一側輕點幾下,「到了。」

  甄杳裝出一副睏倦的模樣,慢吞吞動了動眼睫,還刻意睜了好幾次才將眼睛徹底睜開,臉卻不轉向駕駛座的方向。

  「……到了嗎?」她抬手捂住臉假裝打了個呵欠,指尖卻將別在耳後的頭髮挑下來擋住臉。

  做這個簡單的動作時,她才發現自己手還軟得厲害,甚至還有點抖。

  「到了。」宋淥柏的聲音和語氣平常得像是剛才什麼也沒發生,「困的話下車進去了再睡,別著涼。」

  「好。」甄杳故作鎮定地點了點頭,立刻就伸手要去解開安全帶。

  手腕卻忽然被一隻大手握住,她驚得心跳漏了一拍。

  「臉怎麼這麼紅?」他問。

  糟糕。還沒平復的心跳又驀地加速,甄杳假裝不解地用手背碰了碰臉,「可能……可能是因為有點熱,哥哥,你空調溫度開得有點高。」

  「是嗎。」宋淥柏淡淡反問,接著鬆開了她的手,又替她把安全帶解開,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剛才睡得很沉?」

  「嗯。」她手一僵,點頭時勉強笑了笑,「車裡太暖和,就困了。」

  「怪不得這樣也不醒。」

  甄杳一顆心高高地懸了起來,聲音都差點變了調,「……什麼?」

  「叫了你好幾次,要碰你臉才有反應。」

  「……噢。」

  心重重地落回來,她侷促無措地乾巴巴笑了兩聲。

  「外套穿好,下車吧。」

  「好。」甄杳轉身想去拿后座的外套,伸出去的手臂卻被宋淥柏輕輕擋開。

  「你拿得到?」他問。

  她不說話了,僵硬地縮回手坐著,任由他替自己穿衣服。

  宋淥柏將大衣從她後背披上來,兩條手臂一左一右環住她,在她伸手穿進袖子裡之後攏了攏衣領。

  剛才侵襲而來的冷洌氣味仿佛捲土重來,將她緊緊包圍。

  甄杳努力不去想剛才的事,可是唇上的觸感卻揮之不去。

  他不是應該把她當妹妹看待嗎?不是說有喜歡的人,而且和她之間的言行也屬於兄妹關係的範疇?可是這樣的親吻,算是兄妹嗎?

  她緊緊抿住唇,想要驅散唇上若有若無的癢意,可是卻又想到他壓住自己唇的感覺。

  到底為什麼要趁她睡著的時候……這樣?

  「在想什麼?」臉頰肉忽然被人輕輕捏了一下。

  甄杳立刻回過神,「沒、沒想什麼。」

  話音剛落,宋淥柏忽然逼近,屬於男人的壓迫感鋪天蓋地湧來,讓她情不自禁就往後躲。

  他一手攬住她的腰往懷裡一帶,與此同時背後響起車門打開時的那一聲動靜。

  「幫你開門,躲什麼。不怕摔下去?」

  他保持著探身從她身後開車門的姿勢,這一句話自然而然地貼著耳畔落下,從髮絲縫隙間鑽入耳中。

  甄杳雙手收在身前,僵硬地抵住他的胸.膛,在門開之後硬著頭皮把他往外推,直到攬在後腰的手微微一動,隔著柔軟的毛衣輕擦過腰際,讓她整個人一抖。

  他手鬆開撐在一側,淡淡道:「下去吧。」

  甄杳轉身倉促推開車門,強自鎮定地扶著車門框踩在地上,冷風撲面吹來鑽進領口和袖口裡,勉強讓全身上下降了一點溫。

  她趁著還背對著宋淥柏,悄悄地飛快抬手碰了碰唇,想把那種感覺擦掉一點。

  「宋少。」一陣腳步聲後有人迎上來,她忙微微側身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宋淥柏不冷不熱地「嗯」一聲,來人殷切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棟樓是整座山莊裡風景最好的位置,周少特意留給您,我這就帶您和甄小姐進去。」

  「不用,把車停好,其他不用你。」

  「好的。管家和傭人也在裡面,有需要按鈴即可。」前來接待的男人說完就徑直離開了。

  這怎麼像是他和她要徹底兩個人獨處?甄杳越想越心慌,沒忍住問道:「哥哥,你不用和你那個朋友見面嗎?」

  「他不在這裡。」

  「不在?可是不是他邀請你來的嗎?」

  「他邀請我來就必須在這?」話音未落,宋淥柏就已經大步走過來,抓著她一條手臂慢慢往裡走。

  甄杳手收不回來,只能讓他抓著自己,「那我們要在這裡待幾天,你工作這麼忙,周日我還要去見許醫生,應該很快就會回去吧?」

  身側腳步聲停了下來。

  「當初答應得好好的,來之前也沒問題。」他說,「車上睡一覺態度就變了?」

  「車上睡覺」幾個字讓甄杳驀地又覺得唇上的觸感有些異樣。

  那還不是因為你突然親了我!她心裡又羞又惱地控訴,可是卻不敢真的說出來。

  她勉強露出一抹笑容,「你又不說要待多少天,我只能把不能耽擱的事都提醒你一次。」

  宋淥柏既然趁她睡著的時候這麼做,等她醒了之後也不提,證明就是不想讓她知道的。那她就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吧,即便這是她的初吻。

  她沒勇氣問,也不敢深想。甚至不敢想為什麼他吻下來的時候自己不覺得厭惡和抗拒,只剩下臉紅心跳。

  宋淥柏只說:「我有的是時間。」

  說完,他一言不發地帶著她往裡走,直到傭人迎上來禮貌問好才冷淡地吩咐了很多事情,每一項都與她有關。

  甄杳聽得心慌意亂。

  「甄小姐,我帶您熟悉一下布局,然後去休息一下可以嗎?」有傭人上前詢問她的意見,聲音又輕又細,聽得出是戰戰兢兢地想要照顧好她,甚至是如臨大敵。

  她不想為難對方,同時也想能暫時避開宋淥柏,於是趕忙點頭,「麻煩你了。」

  宋淥柏這次什麼也沒說,直接鬆開了她。

  ……

  熟悉布局的過程中,甄杳聽照顧自己的人簡單介紹了一下山莊的情況。

  這座山莊都是中式仿古建築,許多個單獨成院的私人空間坐落在山腰林間,規格堪比舊時大家府邸。而她和宋淥柏住的就是其中一個。

  現在山莊還沒正式開放,開放後想也知道來一次肯定價格不菲。但能來的人一定不缺錢,缺的都是新鮮的享樂方法,尤其是那些以揮金如土為樂趣的紈絝。

  這些人甄杳在高中的同齡人里就見過不少,但是她和姜聆從來沒與之為伍過,大家也清楚彼此有各自的生活方式,平時都互不打擾。

  如果眼睛能看見,住在這裡或許對她來說也是一種新鮮的享受,可是現在卻沒有太大區別。最大的不同可能是院子裡多了悅耳的潺潺流水聲。

  拄著盲杖走到院子裡的時候,甄杳忽然聞到了一點菸味,腳步頓時一停。

  「已經滅了。」男人的嗓音淡淡傳過來,「沒忍住抽了一支。」

  「沒事。」她緊張地搖搖頭,接著就要轉身。

  「站著別動。」

  甄杳一咬牙裝作沒聽清,悶聲不吭地繼續往前。

  身後腳步聲驀地逼近,宋淥柏從背後抓住她手臂,然後傾身一把抽走她手裡的盲杖,「我在的時候,用不著這個。」

  「這裡有煙味,我想換個地方待著。」她訥訥道。

  宋淥柏牽著她往旁邊走了一段,流水與水滴擊打石壁的聲音越發清晰。

  「手給我。」

  「要做什麼?」

  男人卻從身後虛虛地環抱住她,然後攥住她一隻手向前探去。

  甄杳立刻僵成了一根樹樁,大氣也不敢喘。

  她總覺得從離開老宅和其他人,到達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時起,他的言行就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從車裡那個吻,再到現在。

  手指上忽然澆下來一陣涼意,驚得她本能地一縮手,結果卻被宋淥柏固定著動不了。

  「是泉水。」他拉著她的手慢慢探進水潭似的一汪清冷的水裡,游魚飛快擺尾擦過手背,讓她差點驚叫出聲,「你猜,剛才的魚是什麼顏色。」

  「我不猜,」她呼吸亂了節奏,「猜不出來。」

  宋淥柏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牽著她去觸碰各種事物,各種只憑觸感就讓她失去辨別能力、仿佛從沒見識過的事物。

  水草、荷葉、花蕊、青苔。

  「本來你可以不用猜,而是親眼看見眼前的一切。」

  男人攥著她一根手指輕輕攪動水波,漣漪卻在她心底層層疊疊地蔓延開。

  很快,他鬆開她的手,用不知什麼時候悲在一旁的軟毛巾將她濕漉漉的手裹住,把玩似地隔著毛巾捏她的手指。

  「甚至是我。」宋淥柏退開幾步,語氣忽然變得難以捉摸,「雖然大多時候我並不想讓你看見。」

  「為什麼?」

  為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略帶自嘲意味地勾了勾唇。

  太多野心與**,眼睛裡根本藏不住。即便掩飾得再好,也終究會有端倪。如果她能看得見,或許只需要一眼對視,她就能猜得到他的心思。

  「沒有為什麼。」

  這個回答實在敷衍得不能再敷衍,但至少說明他一點也不想回答。甄杳沒再追問,抓著手裡的毛巾盤算著如何將盲杖拿回來。

  她現在已經沒辦法心無旁騖地和他獨處了。

  「這裡有私人湯池,理療師會準備好舒緩精神和活血的藥湯,想試一試我就讓人陪著你泡。」在她開口前,宋淥柏先一步開口岔開了話題。

  「你陪著我泡?!」她退後半步,舌頭都打了結,「這、這不合適吧?」

  他頓了頓,「我說讓人陪著你。」

  她頓時一窘,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我聽錯了……還以為……」

  「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甄杳忙不迭擺手,臉很快漲紅。

  宋淥柏定定地看她一眼,移開視線。

  他當然也知道不可以,即便她同意也不行,太容易出事。

  回到房間之後,甄杳仔細考慮了好一會兒,覺得自己本身不怕水也會游泳,所以即便因為看不見有些不方便,問題應該也不大。

  大概是湯池的那些附加功效聽起來太吸引人,讓她總想試一試。

  因為失明,她的人生已經像按下了暫停鍵,在同一個位置停留了太久。如果有可能帶來希望的方法,她現在都想試一試。

  然而她想得太簡單,真正到被傭人扶著下水的那一刻,才知道人在看不見的情況下會對水有怎樣的恐懼。

  水波一陣一陣地晃蕩,總讓她懷疑自己會被波浪淹沒,或者是對水域的縱深有超出承受範圍的設想。

  一開始甄杳忍耐著,覺得自己總能適應,可是扒拉著池沿好一會兒還是沒辦法徹底放鬆,小腿又忽然因為肌肉緊張過度開始猛地抽筋。

  痛感襲來得又快又重,疼得她下意識想彎腰蜷縮,卻因為看不見猝不及防把臉埋進了水裡。

  「陸——咳咳,陸姨!」她扶著池沿,因嗆水而咳嗽起來。

  岸上的陸姨忙伸手來扶,可是她根本走不動路,想抱她又沒那麼大的力氣。

  「小姐您等等,我去叫宋少過來。」

  陸姨根本沒想那麼多,想著兩人反正是兄妹,而且水下的小姑娘又不是沒穿衣服,眼下還是救人要緊。

  於是她轉身急匆匆地跑上台階就要掀開帘子,結果門外的男人卻比她更快。

  對方手剛一掀卻猛地一停,手攥著布簾又放回去,手背青筋因為用力而浮現。

  「怎麼了?」男人沉聲道,聲音里難掩焦灼。

  「甄小姐腿抽筋了,得把人先扶起來,宋少能不能進來幫個忙?」

  攥著帘子的手指節泛白,「衣服給她穿上了嗎?」

  「穿著衣服的,身上還裹著浴巾。」

  陸姨看著面前的帘子「嘩」一下被重重掀開,高大的身影大步跨過她身側,徑直朝著湯池走過去。

  「你,你別過來!」

  「別鬧,讓醫生來看看。」

  「我自己可以起來!」

  「現在還逞什麼強?」

  聽著背後兄妹二人的爭執,陸姨識趣地先一步離開去叫醫生,將空間留給他們。

  眼看著水裡的人一副撲騰著要倒進水裡的模樣,宋淥柏想也不想就擰眉蹲下.身,一把將只露個腦袋的小姑娘從水裡撈了起來。

  水珠嘩啦啦地滾落,少女被抱出水裡的那一刻,他臉上怒急交加的神情忽然一僵,接著額角青筋狠狠地跳了幾下。

  浴巾早就不知所蹤,身上細帶交纏的泳衣擋不住肩背也擋不住腰.肢和腿,大片雪白猛地暴露在視野之中,他雙手雙臂都毫無阻隔地觸到了細.膩的肌.膚。

  這他媽叫穿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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