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比如,吻?
話一出口甄杳立刻就後悔了,懊惱自己不該下意識就朝宋淥柏的手臂看過去,這樣太容易被發現。思兔閱讀520官網
她只好順勢抬起手,假裝轉頭過去只是為了扶住門框,「我去叫陸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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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吃早餐,我自己來。」宋淥柏一把拉住她。
「你自己能行嗎?」
「反正已經又出血了,弄不好也只是出血多一點,沒什麼影響。」
這還叫沒什麼影響?甄杳聽著都覺得疼,本來是迫不及待想避開他去餐廳的,但是這會兒又猶豫了,因為她想儘可能地減少和宋淥柏單獨相處甚至是共處的機會。
一方面是怕露餡,另一方面是復明能看到他後,突然覺得他又變得陌生了,於是那些過往積累起的熟悉與信賴岌岌可危。
她又有些怕他了,那種眼神無意中對視一眼就讓她仿佛喘不過氣。更不用說她還聽見了昨晚浴室里那引人遐思的聲音,看見了投映在門上的黑影。
她不確定他當時在做什麼,也不敢多猜測,好像一旦再深想下去,他身上的「哥哥」這層身份就再也敵不過「成年男人」這個標籤。
然而甄杳也做不到他受傷了還不聞不問。
「還是讓陸姨來吧。」她緊緊抓著門框,「等你重新清理好了傷口,我們再一起去吃早餐。」
宋淥柏平靜道:「你要留下來?」
「……是呀。」她不敢轉頭面向他,連餘光也不敢瞥過去,生怕又看到和這個語氣完全不同的眼神。
「有你在,何必再讓別人幫忙。」
「可是我看不見呀!」她著急道。
「幫忙遞個藥總沒問題。」他接著就問,「去你房間還是我房間?」
甄杳正要回答,剛啟唇時驀地一愣,臉頓時窘迫地熱起來。
他這麼說也太奇怪了,明明他們只是要上個藥而已,這樣一問就變得格外曖昧。
「藥箱又不在房間裡,去哪兒都沒有客廳方便吧?」
「那就去我房間。我那裡還有昨晚你送來的。」
甄杳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跟在男人身後,默默安慰自己做「壞事」的是宋淥柏,該心虛的不是她。
心裡剛平靜一點點,臥室門就在她踏進房間後被男人反手關上,「砰」的一聲輕響讓她心口一跳。
「你關門幹什麼。」她步幅極小地往旁邊邁了兩步,渾身上下都緊張戒備起來。
「要脫衣服,當然要關。」
「——脫衣服?!」
「傷口在大臂位置,不脫怎麼換?」
「可是我還在這裡呀!」
宋淥柏無聲勾唇,好整以暇地略一挑眉,不以為意地反問:「你又看不見,怕什麼。」
「我……!」
他依舊盯著她,眼底有漸深的笑意一閃而過。
甄杳正苦惱該說些什麼,就聽見了脫衣服時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腦子仿佛和耳朵尖一樣不爭氣地充了血。
她保持著背對他的姿勢,不敢轉頭去看,「你、你真脫了?」
「脫了。」他輕描淡寫,「過來。」
她不肯動。
「不是要幫我?」
沒等她回答,男人就忽然輕飄飄地「哦」了一聲,「忘了你看不見,容易摔跤。還是我過來比較好。」
說完,背後腳步聲越來越近,一步步像踩在她心尖,讓她連呼吸都緊張地收緊。
「轉身。」
甄杳硬著頭皮,慢吞吞轉過身去。
有什麼好緊張的,一個沒穿上衣的男人而已,好多明星不都有這樣的寫真嗎,她過去和姜聆一起欣賞過不少呢!
一切心理防線在目光觸及那片赤.裸胸膛的時候塌陷了,男人結實身軀上的熱度仿佛隔著半臂距離都能傳遞到她臉頰上。
於是她站得筆直,眼睛瞪圓了眨也不眨,像個傻氣的木偶。
頭頂落下一聲無可奈何地輕笑,「幹什麼,眼睛瞪這麼大要吃人?」
甄杳沒接話,一臉嚴肅地伸出手,「你要我幫忙拿什麼?」
男人沒動,過了兩秒才把幾支酒精棉棒塞進她手裡。
「這是什麼?」她裝模作樣地問。
「消毒棉簽。」
宋淥柏被面前的小姑娘可愛得心裡發軟,勉強先放過了她,慢吞吞收回目光隨意落在手臂上,攥著棉棒末端清潔傷口,和昨天的速度相比慢得出奇。
「哥哥。」
「嗯?」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他動作一頓,眉眼間神色冷下來,「才剛來就想著走?」
「不是,只是我和陸老師約好明天要見面的。」
「哪個陸老師。」
甄杳忍著酸澀,答道:「陸霜琦,你肯定知道。」
宋家對陸霜琦的資助從十年前就開始了,可以想見宋淥柏和她認識得一定很早。
宋淥柏漠然道,「推了。」
「……不太好吧?」
「連家教都算不上,顧忌什麼。」
「她畢竟當過我的老師,見面也是惠姨問過我的意見之後才提出來的。」
「只有她求著見你的份。」他將用過的棉簽扔進紙簍,再從她手裡把剩下的拿走。
一句話冷淡到極點,甚至不是對陌生人的態度,隱約透露出零星的輕蔑。
甄杳愣了愣,結合姜聆認為陸霜琦會藉此機會接近宋淥柏的猜測,她沒控制住多想了一點。
他是知道陸霜琦的意圖嗎?知道她的喜歡?
她一顆心緊了緊,脫口問道:「哥哥,你好像不是很喜歡陸老師?」
「想說什麼?」
「沒什麼……就是聽說……」
說到一半,甄杳沒勇氣說下去了。
「怎麼不說了?」宋淥柏淡淡道。
「聽說的話沒根據,還是不說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她低垂的眼睫,沒再追問。
返程的話題就這樣不了了之,甄杳雖然很想快一點回去,離開和宋淥柏單獨相處的氛圍,但是也不敢表現得太急切,只能等著再找機會問起。
只不過……
「哥哥,你是在處理傷口嗎?」她懷疑宋淥柏是故意的,「怎麼這麼久了還沒好?」
「出了太多血。」
騙人。甄杳心裡嘀咕卻不敢拆穿,沉默片刻問他:「疼嗎?」
「沒感覺。」他不以為意。
「那麼長的劃傷,怎麼可能——」她一驚,忙噤聲。
果然,下一秒一束帶著審視意味的視線就掃了過來,「傷口怎麼樣,你好像很清楚?」
「我聽陸姨說的。」甄杳兩隻手故意分得很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她說你的傷口有這麼長。」
宋淥柏短促地笑了聲,不冷不熱的,讓她猜不透是什麼意思。
甄杳眼觀鼻鼻觀心,目光下滑時卻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男人腹部那兩條人魚線,無意識地輕輕吞咽了一下。
再往下就是剪裁合度的西褲了,從皮帶到褲腳都是一絲不苟,不貼身也不太寬鬆,愈發顯得男人雙腿筆直修長,同時……
……某個地方也不像昨晚只圍著浴巾時那麼明顯。
她飛快挪開眼,心跳如雷鼓,為自己的觀察和聯想感到羞恥。
等宋淥柏終於重新處理好傷口又穿上衣服後,甄杳在心裡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抬腳往門外走時才發現手腳都發軟。
但是她心裡卻越來越不平靜。
從早上睜眼的那一刻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很久,她的視野依舊一片清晰。這一次復明的時長已經遠超前幾次的總和。
經歷過昨天的失望,現在她就連高興也是小心翼翼的。
如果這一次是真的,那她一定明天早上起床後就告訴宋淥柏,她還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惠姨他們,但一定要用今天一天證明自己是真的好起來了之後。
她一個人空歡喜一場沒什麼,但是不能讓別人知道。
「我牽著你?」宋淥柏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
甄杳忙扶住牆壁,搖頭,「不用了。」
她回憶著自己失明時的舉止,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一路走到餐廳里。
吃完早餐沒多久,周惠打來了視頻電話。
宋淥柏就坐在旁邊,甄杳有點緊張,像平時那樣用語音接起電話。
「杳杳。」周惠剛高高興興地喊了一聲,看清屏幕里的畫面後愣了愣,「這是在哪兒?你不在老宅嗎?」
「我跟著哥哥出來玩兒了。」甄杳答道。
「延辭?他怎麼有時間?」
「是我。」畫面之外的人言簡意賅。
「淥柏?怎麼是你?」
「杳杳想出來散心,正好我不忙。」
宋畢沒好氣,只是**的語氣里多少有點不肯服軟的刻意,「既然不忙,怎麼讓你去見余家那個姑娘就那麼難?」
「不忙,不代表什麼人都值得見。」
「人家差在哪兒?余家的你都看不上,眼光是多高?」
周惠嘆了口氣,「淥柏,我們這不是想著你都這個年紀了,身邊還沒個能陪伴你的人嘛。余家本來想約明天下午,我還沒應下,誰想到你竟然帶著杳杳出去了。」
宋淥柏冷道:「我的日程都是徐承在打理,日程表之外的一律沒時間。」
「本來我們是打電話給杳杳的,所以現在就不多說了。」周惠拉住又忍不住想發脾氣的丈夫,「我就問問你,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甄杳本就高懸起的心此刻晃晃悠悠地盪在空中,仿佛只被一根細線顫巍巍吊著。
「是。」她聽見身側的男人道。
是……
宋淥柏他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意識到這一點,她只覺得很茫然,心裡空落落的。
周惠愣了幾秒,接著滿臉喜悅地說了幾次「好」,「那我就先不問了。既然有了喜歡的人,你也老大不小了,就趕緊下手把人帶回來看看,早點成家。」
「為什麼不問?是哪家的小姑娘?該不會是之前給你遞情書的那個?」宋畢不滿意妻子就這麼結束話題,兀自追問道,順便將小兒子賣了個乾淨。
「行了,你問那麼多做什麼!」周惠小心翼翼地想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怕宋淥柏被幾句話激得不高興,沒想到竟然等到了回答。
「是她。」
甄杳腦子再度一空。
「還真是?歷驍說現在和你年紀相仿的姑娘都不會弄情書這一套了,你別真騙了個小姑娘吧?」
宋淥柏語氣淡淡,「她是比我小了好幾歲。」
「小几歲好啊,招人疼!」周惠喜笑顏開,心滿意足,「行了行了,這回真不問了,鬧了半天還沒顧得上和杳杳說話呢。」
甄杳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心跳快得她手心冒汗。
這通電話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接完的,滿腦子都是剛才宋淥柏說的話。
他承認了他有喜歡的人,還說比他小好幾歲。
他喜歡的是那封粉紅色情書的主人。
甄杳腦海里的意識仿佛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乖巧回應著周惠和宋畢,另一部分沉浸在自己的猜測里不可自拔。
當初,她就是把一封粉紅色的情書扔到了他的車輪下。
而上次提起這封情書時,他為了她選擇「不回應」。
有沒有這種可能……
他會不會是……
通話結束,周惠掛斷電話後,客廳里安靜得不像話。
甄杳在原地呆呆地坐了幾秒,忽然站起身想要離開,手卻被仍坐在一旁的人抓住,然後牢牢握在掌中。
他輕輕往後一收手,她就重心不穩地重新跌坐回去。
宋淥柏卻還沒鬆開她,指腹反而在她的手背上摩挲幾下,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這觸感讓她軟了半邊身子。
「哥哥……」甄杳聲音險些發抖。
「嗯?」他聲音低沉磁性,仿佛在誘惑著她說些什麼。
車裡他吻她的情景與感觸越發明晰。
甄杳鼓起勇氣,握緊手聲如蚊蚋地問:「你會對你喜歡的人之外的人,有什麼親密的舉止嗎?」
「這裡的親密,指的是什麼?」
她說不出話來。
他忽然傾身,聲音低而輕。
「比如,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