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捂住他的唇


  ……吻?他提起吻是想說什麼?難道也是想到了昨天在車上發生的事嗎?

  甄杳用力咬了咬下唇,齒緣尖銳的壓迫帶來疼痛感。思兔閱讀520官網握著她左手的那隻手並沒有用太多力氣,她要是想掙脫大概也能掙脫,但她卻鬼使神差地維持著原樣,努力說服自己忽略它。

  「親吻當然算是非常親密的行為。」她開口時才發現自己喉間乾澀,忙輕咳一聲,「包括,但不僅限於這個。」

  「為什麼對這件事這麼好奇?」宋淥柏卻沒馬上回答她的問題,撐著手微微偏頭睨她。

  離得不算近的廚房位置忽然傳來紛雜走動的動靜,挾著隱隱的回聲飄過來,驚得甄杳想也沒想就猛地把手縮了回來,假裝放鬆自然地搭在膝蓋上。

  然而那邊的傭人並沒有走過來,是她自己嚇自己了。

  「就……就是隨便問問,你不想回答的話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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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會嗎。」

  「什麼?」

  他不疾不徐地道:「同樣的問題,我也問你一遍。只是不僅限於你主動做出親密行為,還包括別人對你做的,你接受嗎?」

  甄杳緊張得快沒辦法呼吸了。

  「你為什麼要問我這個……」

  「隨便問問。」他重複她剛才的答案。

  「可是是我先問的你,要回答也應該是你先回答。」

  身側的男人忽然慢條斯理地往後靠,沉默的這幾秒鐘里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會。」

  -你會對你喜歡的人之外的人,有什麼親密的舉止嗎?

  -不會。

  他竟然真的回答了,而且還說的是「不會」。那車裡的那個吻呢?該怎麼解釋?

  甄杳提起力氣吞咽了一下,心慌無措地舔了舔唇。

  她突然想到昨天宋淥柏握著自己的手,伸進那潭活水裡時碰到的金魚。現在某種可能性就像一尾停在她手裡的魚,想伸手去碰又不敢,怕碰了就一擺尾消失得無影無蹤,或者只是泡影。

  「該你了。」

  「我……」她抿了抿唇,最後鼓起勇氣僵硬地搖搖頭。

  宋淥柏忽然伸手,捏著她下頜迫使她轉過臉正對著他。即便甄杳視線沒聚焦,也能感覺到他緊盯著自己的眼神。

  「會嗎。」

  為什麼他要強調「也包括別人對她的親密行為」?

  如果不是她太過自作多情,那他們彼此試探的,好像是同一件事。

  「……不會。」甄杳鼓起勇氣答道。

  宋淥柏目光忽然變得灼熱,捏著她下頜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輕輕摩挲兩下,接著勾了勾唇,「好,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了?

  甄杳很想問他,但是又不敢再繼續問下去。

  宋淥柏真的會撿到那封情書還保留這麼久嗎?而且她那封情書明明是寫給別人的,分明不是寫給他的。

  可是腦子裡又控制不住地冒出另一個念頭——他從頭到尾也沒說過是寫給他的,不是嗎?

  如果那封情書真的是她當初寫的那封,那也就是說,宋淥柏喜歡的人是……她?

  仿佛渾身的血液都湧上心口和腦子裡,讓她整個人暈乎乎的,出了一層薄汗。

  可是,可能嗎?他一定見過很多優秀、成熟又漂亮的女人,而她有什麼值得他喜歡的呢?

  忽然,宋淥柏抬手去解系得一絲不苟的領帶,手背掌骨幾度浮動凸顯,最後食指一勾,將墨底暗紋的領帶扯了下來。

  甄杳驀地回過神,張口就要問他要幹什麼,可一個「你」字剛出口,突然反應過來現在自己還是「失明」狀態。於是沒出口的話硬生生地在嘴邊轉了個圈。

  「——哥哥,這是什麼聲音?」

  男人微抬下頜,半垂著眼摘領帶的樣子說不出的有男人味,餘光瞥見也足以讓她心跳加速。

  他沒說話,將摘下的領帶蒙在眼睛上,然後在腦後打結系好。

  甄杳一愣。

  宋淥柏傾身一把抓住她的手,帶著她將手放在自己臉上。

  「沒體會過的事很難理解。」他平靜道,「我準備試一試,看不見到底是什麼感覺。」

  深色領帶從男人深邃的眉眼上橫亘而過,勾勒出明晰的骨相,高挺的山根與鼻樑將緞面撐起非常明顯的弧度,越發顯得他膚色冷白。

  手心觸及的是他溫熱的臉與光滑的領帶,手背上覆著他乾燥溫熱的手掌。

  「你、你不用這樣。」甄杳心慌意亂地把手往回縮,可是宋淥柏卻沒讓她如願。

  他唇角淡淡勾了勾,「這樣我們就都看不見了。」

  「都」字似乎被他咬得重一些,唇邊轉瞬即逝的笑弧也多了分意味深長。

  甄杳放心不下,還是不敢把視線聚焦在他臉上,「哥哥,你有這份心意我已經很感動了,可你不是還要工作嗎?還是摘下來吧。」

  「今天不談工作。」

  「眼睛看不見,行動真的會很受限、很不方便的。」

  「我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麼。」

  她語塞,偷偷摸摸地飛快瞥一眼他被蒙住的眼睛,「你不會……假裝被蒙住看不見吧?」

  「我為什麼要假裝?」

  萬一是假裝蒙眼看不見,故意試探她讓她露出破綻,結果偷偷在角落裡架好攝像頭偷偷錄下這一切呢?

  甄杳想像力脫韁,沒忍住陰謀論了一番,又因為自己的這種念頭有點羞愧。

  「那,你高興就好。」她轉過身坐好,不說話了。半晌覺得這樣實在太安靜太壓抑,就自作主張地用語音助手放起了新聞報導。

  剛才微妙中止的話題就被這個「遊戲」徹底岔開,甄杳不知道自己是該鬆口氣,還是應該沮喪。

  但如果宋淥柏真的要繼續說下去……

  想到這種可能,她發現自己腦子裡設想的全是逃避的方法。

  平板電腦里放著財經新聞,甄杳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垂下眼悄悄往身側看。

  宋淥柏手搭在腿上,食指無規律地不時輕點著,像是在專注思考著什麼事情,讓她越發大膽地沿著他手背繼續往上看。

  機械錶指針緩緩轉著圈,銀色錶盤貼緊純白襯衣袖口,和刻滿浮雕圖案的銀色袖扣呼應,將冷淡發揮到極致。

  甄杳放輕呼吸,猶猶豫豫地一點點轉頭,努力不製造出任何動靜。

  室內有中央空調,很暖和,所以宋淥柏只穿著白襯衣和灰色的西裝馬甲,寬肩窄腰的比例分外優越。衣領解開了一顆扣子,加上蒙著他眼睛的領帶,顯得眼前的畫面有一絲微妙的禁慾與性.感。

  甄杳情不自禁地盯著他鼻樑一側針尖兒大小的痣,無意識地吞咽了一下。

  當宋淥柏那雙眼睛被遮住時,雖然渾身的氣場還是有無法忽視的壓迫感,但那種讓她害怕的侵略性與未知的熱切卻幾乎消失了。

  她所體會到的、復明前後的巨大反差感也消失了。

  甄杳微微放鬆下來,忽然覺得他這個突然的舉動好像還挺好的。

  「在幹什麼?」男人忽然開口。

  她嚇了一跳,心虛地飛快轉回去,「沒、沒幹什麼。」

  「怎麼,想趁我看不見做壞事?」

  「我才沒有!」

  頓了頓,他淡淡道:「想做也不是不行,現在讓你為所欲為,過時不候。」

  明明沒用什麼不該用的詞,可是甄杳就是忍不住浮想聯翩,背轉著身不由自主地想起剛才看到的畫面,這回的重點卻放在了男人的下頜與薄唇上。

  她臉頰溫度一下就攀升上去。

  「怎麼不說話了。」

  「沒什麼好說的呀……」

  「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時候不是挺能說的?和我在一起就不想說了?」

  「我不是……」

  甄杳沒辦法,只好絞盡腦汁地思索著,「哥哥,宋氏現在是徹底把那個項目拿下了嗎?」

  「我說了,今天不談工作。」

  「……」

  「那我們玩遊戲?」

  「你在我面前就是個小孩兒,還把我當孩子哄?」

  她一怔,心情驀地低落下去。

  原來把她當小孩子看嗎?

  正準備打起精神回話,宋淥柏卻先她一步開口,語氣明顯軟了下去,竟然讓她聽出了一點哄的意思,「要玩什麼?」

  甄杳心情頓時又雨過天晴,抿著唇故意沉默兩秒,然後才說:「猜字謎。車禍後剛從醫院醒過來發現自己看不見的時候,有個護士姐姐帶我玩過這個遊戲。」

  當時她覺得人生灰暗,未來自己都會是個什麼也做不了的殘廢,最初的信心就是從護士寫在她掌心,讓她一個個猜對的文字開始建立的。

  她一想到再次玩這個竟然是在極有可能完全復明的第一天,就忍不住感慨萬千。

  眼眶微熱,甄杳眨了眨眼,小聲問:「要玩嗎?」

  宋淥柏「嗯」了一聲,簡簡單單的一個音節,卻奇蹟般地安撫了她,讓她平靜下來。

  「就是我在你手心寫字,然後你猜我寫的是什麼。」

  話音剛落,男人抬手伸過來,極其自然地放在了她的腿上。

  甄杳呼吸一滯,莫名窘迫起來,懸在半空的手指好一會兒都落不下去。

  「怎麼不寫?」

  「馬上就寫!」她忙應聲,咬著唇將指尖抵住男人的掌心。

  一瞬間,兩個人似乎都頓了頓,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宋淥柏微微仰頭調整呼吸,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

  少女指尖有點涼,力道太輕,讓一筆一畫變得若即若離,像用羽毛在他心口挑動,顯得心跳笨重而急促。

  腦子裡的弦緊繃成細細的一條。

  寫著字的甄杳簡直想跳起來逃走。

  周圍明明清新順暢的空氣,隨著她指尖落下的次數一次次增多而變得凝滯,熱熱地烘烤著臉頰,呼吸都笨拙費力。

  男人掌心比她的粗糙一點,但也有力得多。

  簡簡單單一個「宋」字,卻像寫了好久都寫不完。

  就在她終於落下最後一筆時,宋淥柏手腕忽然一動,像蟄伏已久、忍無可忍的獸最終張口吞.噬獵物,伸出五指難耐地將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

  下一秒他直起上半身,把她往他懷裡帶的同時傾身靠過來。

  眼看著因蒙著眼而對距離失去感知的男人倏然靠近,甄杳手忙腳亂地伸手想擋住他,最後卻失手捂住了他的唇。

  然後她親上了自己的手背。

  ……好險。

  差一點就……

  她忙後仰縮回手,手心酥.麻的觸感流向四肢百骸,說話時舌頭都捋不直了,「哥、哥哥……」

  宋淥柏呼吸拂過她的手,低著頭時臉部線條深邃利落,明明蒙著眼睛,可那種侵略感又回來了。

  他微微偏頭,好像隔著領帶在審視她臉上的表情,開口時嗓音低啞,「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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