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緊緊擁抱
甄杳呆呆地看著他的臉,手抵住衣擺悄悄蹭了幾下,想把讓她手心發燙的觸感給蹭掉。思兔閱讀520官網
「我不小心的。」她語速有些急促,「我怕往前撞到你才用手撐一下,沒想到……沒想到會碰到你的臉。」
他眉梢挑了挑,下頜微抬,一副恍然的淡淡模樣,「這樣啊。」
「嗯。」也沒顧得上他看不見,她趕緊點了好幾下頭,「哥哥,你鬆開我吧?」
宋淥柏忽然攥著她的手揉了幾下,重重的,好像別有深意。
「這麼點力氣,沒吃飯?」
「就是寫個字,不用那麼用力呀。」她窘迫,「你專心分辨筆畫就好了。」
「你這樣是想讓我專心,還是讓我分心?」
甄杳抿緊唇,卻連自己都沒意識到唇角莫名翹了翹,耳尖熱烘烘的,蹭著髮絲讓她情不自禁地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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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重一點。這次你別再……」
「別什麼。」
「別再突然打斷我了。」
於是她重新在他掌心一筆一畫地寫,只不過總是偷偷抬眸去觀察他。
落下最後一筆後,她問:「哥哥,你猜出來了嗎?」
宋淥柏不答反問:「你準備的獎品是什麼。」
「獎品?」
「遊戲不該有獎懲?」
「那……你想要什麼呀?」
「先留著,以後再說。」
「不行!」甄杳急匆匆反駁,上次就是這樣,結果他提了要一起出去玩幾天的要求,弄得她騎虎難下。這次要是再這樣答應,誰知道下次會是什麼要求呢?
「不行?」
「……逾期不侯。」
片刻後,宋淥柏道:「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不行的!」她再次反駁,「說好要跟你們每人住一段時間,我不能臨時改主意反悔。」
「是你問我想要什麼。」
她臉一紅,「那先不玩這個了,我們聊別的吧。」
「對別人不能反悔,對我就可以。」他語氣涼颼颼的。
甄杳不吭聲,好一會兒才小聲說:「如果你能換一個要求,我也可以不反悔的。」
「好,那就換一個。」
「換什麼?」她精神一振。
「以後不管什麼時候,只能對我說真話。」
甄杳一怔。
宋淥柏慢慢轉頭朝向她,遮住眼睛後就更看不出臉上有什麼表情了,「能做到嗎?」
應該,或許,大概……
沒那麼難?
她舔了舔唇,「好,我答應你。」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他語氣毫無波瀾,也沒夾雜什麼情緒,但是卻總讓她聽出了點意味深長。
她突然有些後悔,決定再垂死掙扎一下,「既然要求只有一個,那要幾道題全部答對了才行。」
宋淥柏輕笑,「一共幾題?」
甄杳貪心地說了個「五」。
「可以。」
她唇角流露出一點笑意,「那剛才我寫的那個字,你猜出來了嗎?」
「宋。」
「……」
「不對?」
「……是『宋』字。」甄杳不情不願地低聲回答他,後悔一開始選了個這麼簡單的,而且宋淥柏天天在文件上簽字,應該對這個字的筆畫是最熟悉的。
於是第二次寫的時候她挑了個複雜的『驍』,不信他還能這麼順利地猜對。
然而對方只是略一沉吟就回答了出來。
甄杳絞盡腦汁地想主意,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狡猾地鑽了個空子,寫了個『驍』的繁體字『驍』,這個字她能知道還要歸功於從前看過的一個書法展。
寫完之後,宋淥柏保持著原本的姿勢沒動,英俊的臉和落拓的身形定在原地,如同一座冷色調的雕塑。
她目光從他臉上轉了一圈,勝利的喜悅已經抑制不住地往上竄了。
「還是驍。」
甄杳唇角翹起來,正要說「回答錯誤」,卻聽見他緊接著氣定神閒地道:「只不過是繁體。」
笑容凝固在臉上,她瞪大眼,「哥哥,你該不會根本沒蒙住眼睛,一直在偷看吧?」
要真是這樣,那她剛才的小動作不就都被發現了?!
「剛才不是讓你檢查過了?」
「可是……」
「怎麼,想耍賴?」
「不是!」她嘀咕,「可是這個字這麼難,你是怎麼猜出來的呀?」
「既然能寫出來,為什麼不能猜出來。」
甄杳肩膀喪氣地垮下來,又想了兩個筆畫儘可能複雜的字,結果宋淥柏全都猜對了。
他漫不經心地收回手,屈起的手指划過她的掌心和指縫,讓她呼吸跟著哆嗦了一下,「記得履行你的承諾。」
「知道了。」她訥訥。
「還想玩什麼。」
「不玩了。」甄杳輕輕一抿唇角,「你蒙著眼睛都這麼厲害,比我都熟練了,還怎麼比得過你。」
「這和眼睛是否能看見無關,你的結論不成立。」
「……你還是快點摘下來吧,我想回房間了。」說著她站起身。
甄杳起身的一瞬間,宋淥柏忽然伸手抓過來,卻只有指尖碰到了她的袖子,看樣子是想抓住她,然而因為看不見所以撲了個空。
她一愣,下意識往後躲了半步,忽然發現現在自己能看見而他看不見,好像也是一種「優勢」?
「哥哥,你剛才是碰了我一下嗎?」甄杳輕咳一聲,裝模作樣地問他。
宋淥柏慢慢收回手,「過來。」
她搖搖頭,忍著突如其來的笑意,「我不。」
「聽話,過來。」
他這聲「聽話」遠沒有宋延辭他們來的溫柔,卻讓她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而且還說不上原因。
「你要幹什麼呀?」
「過來坐下。」
甄杳裝傻,「你要是想喝水我可以幫你倒,這些事我都很熟練,不會灑出來的。如果是別的事我可能幫不了你,還是直接叫陸姨過來吧?」
宋淥柏微仰著臉,忽然站起身。見狀她忙不迭又悄悄往後退了幾步。
「你過來,還是我抓你過來?」
「……你現在看不見,抓不住我的。」她鼓起勇氣道。
「是嗎。」
見宋淥柏格外淡然,她又忍不住心慌,「除非你把領帶摘下來,那樣就犯規了。」
男人略一挑眉,唇角弧度似笑非笑,接著突然朝著她的方向大步走了過來,除了手搭在沙發背沿上一路划過以穩定方位,其他的看上去和視力正常的人沒什麼區別。
「你!」甄杳被嚇了一跳,正要轉身跑開,卻想到如果自己轉身時宋淥柏扯下領帶,那就發現她的秘密了。
她沒辦法,只能面朝著他快步往後退,因為怕他不管不顧追過來會摔著,所以也不敢往陳設複雜的地方跑。
眼看著身高腿長的人轉眼就追了上來,甄杳也顧不上發現不發現了,轉身就想快步往前跑一跑。
結果就在轉身的一瞬間,一雙手臂突然橫至身側——
腰間一緊,她整個人突然被抱到半空,嚇得本能失聲「啊」地驚呼一聲。
後背緊緊貼住男人結實的胸.膛,柔軟的腰側是他有力的手臂,心跳相隔著距離,頻率交錯地劇烈跳動著。
宋淥柏低頭貼近她耳畔,低笑之後呼吸有點急促,「抓到了。」
「哥哥!」甄杳滿臉通紅地攥著他的手腕掙了幾下,可是最後也只是懸空的雙腳徒勞地蹬了蹬,「你、你放我下去!」
話音剛落,背後有腳步聲匆匆接近,陸姨的聲音響了起來,「宋少,出什麼事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用。」
「欸,好,好,那我先出去了。」
陸姨捂著嘴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客廳里的情形遠遠看著都讓她有點回不過神——高大的男人側對著門口方向,眼睛被蒙著,低頭俯身緊緊抱著嬌小纖細的小姑娘,兩個人看上去親密無間。
再一聯想兩個人兄妹相稱的畫面,陸姨老臉一紅趕緊跑了出去,還囑咐別的傭人不准進來。
聽見動靜的甄杳全程縮著不敢動,等人走了之後才又掙紮起來,「哥哥!」
她整個人都像蝦米快燒紅蜷縮在一起了,偏偏後背和身側的觸感和熱度都還無比清晰,躲都躲不開。
以前他不是沒抱過她,可是都不是以這種姿勢。
「跑什麼?」他一隻手空出來反手制住她的,嗓音微啞發沉,「別亂動。」
「那,那你抓我幹什麼。」她低著頭不肯抬起來,鬢髮垂下去露出通紅的耳尖。
「誰讓你不肯過來。」
「可是你又不肯說讓我過去是做什麼。」
懷裡的人又香又軟,被蒙住眼後嗅覺與觸覺的體驗被放大,宋淥柏喉頭髮緊,卻又不敢再加重手上的力道。
理智勉強還在,迫使他鬆了手。
面前響起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小姑娘聲如蚊蚋地說一句要回房間,接著就快步走遠了。
直到臥室門一開一合,客廳與走廊才重新恢復安靜。
宋淥柏抬手一把扯掉領帶,強光驟然襲來,他蹙了蹙眉,很快適應良好,後退兩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領帶被隨手扔到一邊,他抬眸看向窗外,陷入沉思。
……
甄杳捂著臉坐在床沿,根本不敢起身去照鏡子。
不用看也知道,現在她的臉一定很紅。
沒有其他人在,也沒有老宅那些熟悉的傭人在,他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她嗚咽一聲側躺倒在床上,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要是能像她設想的那樣,明天一早告訴他復明的事,然後他們一起回去就好了……
等等。
突然想到什麼,甄杳鬆開手盯著天花板。如果他們明天就回去的話,宋淥柏會去見那位聯姻對象嗎?
還有陸霜琦,他們回去了的話,她也會一次次地再來老宅,然後和他見面吧?
她怔怔地躺著,越想心裡越亂。
算了,還是別再想了,至少現在有一件事是值得開心的。
甄杳用力在床上滾了兩圈抒發激動之情,然後驀地翻身起來在床上跪坐著,扭頭又一次環顧四周,將房間裡的所有陳設盡收眼底。
真的看得很清楚。從早上睜眼到現在已經這麼久了,一切都還是清晰可見。
她抓起手機翻出和姜聆的聊天界面,深呼吸幾次才編輯好一行文字發出去。
【聆聆,我好像能重新看到了。】
發完消息後她退出聊天界面,排在消息列表第二位置的是剛剛視頻聊天過的微信群。甄杳正要退回手機主界面,視線忽然定格在列表第二行的名字上。
杳杳今天想我了嗎?
她瞪大眼,羞恥得一頭扎進被子裡。
這是什麼名字!是誰取的!
好一會兒甄杳才緩過那一陣尷尬的勁頭,鼓起勇氣抬頭再次看向屏幕,忍著羞恥心戳進這個對話框。
最新的消息記錄是一條視頻通話記錄,她以為往上翻也該只有類似的消息,沒想到卻有許多文字和圖片消息。
參與的人是除了她以外宋家的所有人,包括宋淥柏。
她按捺不住好奇,先看了最新的對話,這一段就發生在昨天。
「宋淥柏」撤回了一條消息。
宋歷驍:大哥!!!我還沒來得及保存!!!
周惠:淥柏,你撤回了什麼?
宋淥柏:誤觸。
宋歷驍:每回都是這招:)哥你敢不敢來點新鮮的?
宋歷驍:他撤回的是杳杳的照片!!!他拍的!直男死亡視角,比二哥還不如:)
宋歷驍:想炫耀就直說,還來發了又撤回那一套,單身二十七年手速。
宋歷驍這接連的三條消息憤怒之情幾乎溢出屏幕,甄杳看得一陣陣發愣,什麼意思?宋淥柏拍了她故意發到群里又撤回?為了炫耀?
這……這怎麼跟她認知里的宋淥柏有點不一樣?
她趕緊又往上翻,掠過那幾條視頻通話的記錄,翻到了在雲城那幾天時的消息,也看到了宋延辭拍下來發進群里的那些照片。
照片裡她或在發呆,又或在笑,總之看起來傻乎乎的不忍直視,但大家都在說好可愛。
甄杳忍不住又往被子裡埋了一次臉,這次很快做好心理建設抬起頭,看到了宋淥柏發的那個似曾相識的「誤觸」。
原來宋歷驍那句「每回都是這招」是這個意思。
所以宋淥柏也看到那些圖了嗎?會不會也存了?
再一聯想這個讓人不好意思到極點的群名,甄杳小聲哀嚎,生無可戀地呈大字形攤在被子上,像個一頭栽倒在雪地里印出人形的可憐蟲。
被褥雪白,她通紅的耳朵與雪一樣的白色對比鮮明。
陸姨因為年紀的關係,打掃衛生時負責的都是比較輕鬆的事項,這會兒卻主動從一邊的年輕女傭手裡拿過掃帚,示意對方去做自己的工作。
她則揮動著掃帚,慢慢靠近客廳窗邊的男人。
「宋少。」
男人滅了煙,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沒回頭。
「我有個事想跟您說說,關於甄小姐的。」
他轉過身,目光犀利起來,「什麼事?」
陸姨突然有點怕,忙低下頭一五一十地道:「剛才那會兒我無意中從走廊經過,不小心往客廳那邊看了一眼……我真不是故意想看什麼的,只是聽見動靜又不確定您和甄小姐在不在那兒——」
「說重點。」
「誒誒,好。」見對方沒有怪自己的意思,陸姨鬆了口氣,「就這麼一晃眼,我好像看見甄小姐在盯著您看,像是眼睛已經好了的樣子。」
宋淥柏表情沒什麼變化,重新轉身朝向窗外,「就這個?」
「就是這個。甄小姐長得好脾氣也好,我就是覺得眼睛的傷太可惜了,要是真好了,那就是個好消息啊。」
「的確是好消息。」他喃喃,盯著窗外某一處,忽然緩慢地勾唇,眼底浮現出滿意與難言的灼熱,仿佛不以為意地淡淡道,「讓她看吧。」
不然,他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欸。」陸姨不明所以地點頭應聲。
「除了你,還有誰看見。」
「沒了,就我一個人。」
男人漠然地「嗯」了一聲,背光的身影高大挺拔,一手撐在一側,長指靜靜地捻了捻煙盒邊緣。
「那就別讓她知道,還像從前一樣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