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我的誠意
蘇藍可不覺得陸涇川多想。思兔閱讀520官網
這太巧了。
就連她都不由多想。
蘇藍想了想,給林珊打了個電話。
……
嫿園是林珊的小舅舅家,她過去,管家自然不會攔人。
林珊暢通無阻地進去,就看見了互相對持的人。
陸涇川站在客廳里,對面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
甚至年齡也有些大,一看就是歷經滄桑,滿目瘡痍。
南淮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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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夜行正在和女人談報酬,「一次一百萬,下次我會派車去接你。」
「你有什麼要求可以提,我儘量滿足。」
女人唯唯諾諾,已經被一百萬沖昏了頭腦。
把人送走之後,紀夜行才看向陸涇川,甚至看見了林珊。
「你們怎麼來了,這次陸總是以我外甥女婿的身份來的?」
他眼皮微挑,帶著幾分和平時不太一樣的嘲弄。
陸涇川唇瓣張合:「阿梨呢?」
「不好意思陸總,我這裡不提供找人的業務。」紀夜行淡聲說:「找活人聯繫派出所,找死人要地下有人,找我沒用。」
陸涇川忽然上前,一把揪住紀夜行的領子:「你知道我說的什麼,少在這裡插科打諢!」
紀夜行也來了脾氣,他雖然年齡比陸涇川大不了多少,但是他一直把陸涇川沈清辭等人當成晚輩。
一次兩次被冒犯,早已耗空了紀夜行的耐性。
他一把把人掀開。
陸涇川剛出院,他剛出院,腰腹上還有傷,當即被紀夜行掀翻在地。
「阿川。」
林珊緊張地去扶他,陸涇川躲開。
手在半空中僵硬住,林珊唇瓣顫了顫,她飛快地收回手,看著紀夜行:「小舅舅,你明知道阿川受了傷,怎麼能和他動手?」
「珊珊,你看不到是他先動的手麼?」
紀夜行抬眸,眼底都是漠然。
他冷笑一聲,對陸涇川說:「你來我這裡找人。能出現在我這裡還用得著我的人你知道她們都是來幹什麼的嗎?」
「她是來賣命的!」
陸涇川胸腔一陣滯悶,那種細痛,讓他瞳孔緊縮。
「你來鬧一場就當自己深情了?你們之間的事跡整個林城都知道了。」紀夜行笑得穿心:「任由別人糟踐又不肯放手的愛最為低廉。」
陸涇川整個人頓住。
「嫿嫿身體不好,為避免出現其他危險,抽骨髓不能打麻藥,陸涇川,你知道抽骨髓有多疼嗎?」
「你不知道。」
「你一句輕飄飄的人呢就想把人帶回去,你做什麼夢?人死了,你想找人,就該陪她去死!」
「舅舅!」
林珊尖叫出聲。
紀夜行冷哼一聲,忽然抿唇一笑:「我是挺想讓宋梨再給嫿嫿捐獻一次骨髓的。可惜的是我去晚了,你的陸太太早就化成了飛灰。」
「下次希望陸先生注意,不要來我這裡找死人,紀某覺得晦氣。」
紀夜行始終高高在上,冷笑著說:「管家,送客!」
林珊氣得不行,「走就走,阿川我們走,小舅舅你真當我們願意來?」
踏出去的一瞬間,紀夜行的話又響了起來,「珊珊,他能讓宋梨走入絕境,就能讓你也走入絕境。」
「喜歡是勇氣,迷失的愛是自取滅亡。」
林珊肩膀顫抖,她回頭看了一眼紀夜行。
男人就在客廳里站著,漂亮精緻的臉上滿是嚴肅。
林珊眼底一片潮濕,她回不了頭,尤其是在愛陸涇川這件事情上。
她一句話沒有回應,伸手去扶陸涇川,男人後撤,先她一步退了出來。
林珊追了出去,抵住陸涇川拉開的車門,強行把車門再度拍上。
「阿川,你到底要幹什麼?」林珊眼底都是淚,她伸手去觸摸陸涇川的手臂。
陸涇川蹙眉後退躲開,林珊固執地伸手攥住他,「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宋梨已經沒有了!」
「這是晨霧讓人核實過的!」
陸涇川不信,他傷重,在外面走得久了,臉色一片慘白。
「沒見過屍體,我默認為她活著。」
「你就不能理智一點嗎?難道宋梨真的重過你身邊的所有人,爺爺奶奶已經老了你知不知道?」
林珊的眼淚徹底砸了下來:「你要我們說多少遍,宋梨已經死了,死了,死了!」
林珊幾乎是尖叫出聲的,她情緒激動,心跳一度加速。
心臟從來沒有那麼痛過,恨宋梨觸手可及她的可望而不可即,恨她苦守那麼久,依舊什麼都得不到。
陸涇川一個字都不聽,他說:「行了,以後我的事情你少管。」
「安安心心治病,珊珊,你應該知道,從我娶了阿梨開始,我們之間早就不可能了。」
陸涇川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一路絕塵。
林珊追了兩步,她穿著高跟鞋,崴了一下。
腳踝鑽心的痛,最終跌坐在地上,捂著臉,任由自己的眼淚澆濕了心臟。
陸涇川對林珊再也沒有了憐惜,他明知道看見林珊跌坐在地上,紳士的男人該下去把人扶起來。
尤其是林珊還是一個病人。
可是這一刻,陸涇川只覺得累。
空前的累。
後視鏡里的影子越縮越小,陸涇川踩了一腳油門,影子徹底消失。
夜色迷離。
陸涇川倒了一杯酒,一隻手端走了紅酒杯,俞擎的面容被彩燈打成了五光十色。
他半靠在椅背上,口吻低低的:「這個時候,你該戒酒養傷,而不是來這裡買醉。」
陸涇川沒什麼癮。
可是聽了紀夜行的話,他只萌生出了強烈的喝酒的欲望。
被酒精麻痹的神經,或許不會那麼緊繃。
「我聽說你去找紀夜行了,怎麼,覺得宋梨還活著?」俞擎血不見刃:「你不信晨霧?」
陸涇川始終寡言。
俞擎看不慣這樣的他,當初他一記手刀劈暈他,讓他連雲夢最後一面都見不到,這件事情,始終讓他懷恨在心,難以忘懷。
「我怎麼聽說紀夜行找到的新給蘇嫿捐贈骨髓的女人,是個四十歲的已婚婦女?」
陸涇川掀眸看了他一眼,被他的眼神激怒,俞擎氣惱地道:「接受一個人的離開就那麼難?這不是你當初逼我放下的樣子。」
「阿擎。」
他忽然開口,俞擎沉默地看向他,男人唇瓣張合:「我們不一樣。」
「我和阿梨是夫妻。」
俞擎的臉色驟然難看了下去。
他明白陸涇川的意思。
「雲夢死了,她臨死之前把自己的屍體託付給了南淮,火化也好,埋葬也罷,南淮有這個權利和義務。」
「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阿梨死了,我還是阿梨的丈夫。」陸涇川眼底猩紅,他忽然低笑:「她死了也是我的。」
「南淮應該把人還給我,而不是在不經過我允許的情況下,把人火化。」
俞擎呼吸屏住。
剛得知宋梨死亡的時候,陸涇川一度心如死灰。
可是在綠城香榭整整二十多個小時,空閒著,他想不通只剩下這麼一個問題。
他的妻子,憑什麼屍體不交由他處理,骨灰也不給他處理?
陸涇川出院之後,根本就不想找南淮要回。
他的手段,怎麼看都是讓他死心的小把戲。
俞擎沉吟片刻,低聲問:「你打算怎麼辦?」
陸涇川盯著俞擎,沉默了半晌,忽然伸手把他手裡的酒拿到手裡,一飲而盡。
他低笑一聲,說:「不是我打算怎麼樣,而是阿梨打算怎麼樣?」
「紀夜行有一句話說得對。」
「什麼話?」
俞擎好奇,紀夜行能說出來什麼好話。
陸涇川低聲道:「我讓阿梨走到絕境。」
……
嫿園。
宋梨從主臥室里出來。
抽取骨髓帶來的痛楚讓她產生了一些眩暈感。
紀夜行扶了她一下,低聲問:「還好嗎?」
「紀先生如果真的關心我好不好的話,不如捐贈骨髓的事情不要再有下次了。」
紀夜行閉了嘴,他沉默了足足兩分鐘,才低聲說:「醫生說嫿嫿的病情不太穩定,要觀察一下,可能一個月之內還要再抽一次……」
「紀先生,你承諾過捐贈骨髓之後送我離開林城。」
宋梨直直地盯著紀夜行。
男人取出來一份文件,遞到宋梨的手裡。
她狐疑地打開,瞬間呆愣住。
紀夜行給她準備的是一個全新的身份,一個偏遠的山村支教教師,改頭換面大概就是這樣。
「這是我的誠意。」
紀夜行低聲說,「我確實承諾過過兩天送你離開林城,但是宋小姐,這個『兩』是個量詞。」
「我要根據嫿嫿的病情推斷,並不是能讓你隨隨便便離開。」
宋梨看著紀夜行,忽然問:「你要怎麼保證,我不會被別人發現?」
紀夜行看著宋梨。
她長得很漂亮,眸光那麼乾淨,前不久還在愛情里委曲求全,可這才多久,她就已經眼睛裡有了鋒銳的光。
她不知道,剛才陸涇川不是真的被他騙了過去。
而是自己願意離開的。
既然他願意後退一步,代表的是什麼?
或許他願意幫忙隱藏她的存在,也有可能。
他一個人可能騙不了多久,但是陸涇川、南淮再加上他,就算是陸顧兩個老爺子的眼睛,也不是騙不過去。
紀夜行音色沉沉,「我有我的辦法。」
陸涇川的退一步,換句話說,陸涇川在這段感情里展示出的唯一的怯懦,成為了他治好嫿嫿最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