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引焰之術5


  這魔頭一貫是個死直男,就算送個東西,也是一副「這就是我不想要了的垃圾」的態度,現代男青年要跟妹子送禮物是這個態度,對方一定把禮物反手扔他臉上。思兔sto55.com

  可季煙知道,這份禮物他是誠心的。

  季煙小心翼翼地從他的掌心拿出項鍊,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冰涼的觸感像是骨玉一般,摸起來很舒服。

  殷雪灼說:「魔域的法器數不勝數,但適合你的很少,這條項鍊雖然不算極品,但更能適應助你運轉九幽之火,使用引焰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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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語氣其實還是帶著點兒嫌棄。

  其實操縱大多數法器,都需要人本身帶著一定的修為,過於強大的法器只會弄傷季煙,她承受不來。

  殷雪灼為了給她找到合適的法器,廢了很大的功夫。

  當然,他所有的付出都懶得說出口,他也不屑於說出口,顯得很沒面子。

  季煙越看越喜歡,一點兒也不覺得這法器不好,就算是送條普通的項鍊,這麼好看,戴上也很開心啊。

  季煙一點兒也不猶豫,直接撩起長發戴上,仰著小臉望著殷雪灼,「好看嗎!」

  如玉般剔透的骨鏈襯得肌膚如白瓷一般好看,將小姑娘的頸子顯得纖長如天鵝,配上她的如花笑靨,怎麼還能不好看?

  她笑得很開心,一根普通的項鍊,就讓她這麼開心。

  殷雪灼看著她點頭,「很好看。」

  咦?殷雪灼居然破天荒地誇她了。

  等他稱讚一句「好看」,簡直是太難了,這個死直男也不是那麼不解風情。

  季煙摸著頸間的項鍊,「這個質感,有點像你的翅膀。」

  「不是。」殷雪灼輕「嘖」了一聲,一副你居然拿我的翅膀和這玩意兒相提並論的輕蔑,轉而又古怪道:「你是想要玄冰鱗麼?」

  季煙嚇了一跳,她要他的鱗片幹嘛,她又不是殷妙柔,「我不要!」

  殷雪灼卻垂下眼,稍稍沉思起來。

  季煙看他的表情有些不對,又擔心這個受過傷的小可憐又胡思亂想,覺得她和殷妙柔一樣,也是個別有所圖的女人。

  這種令人敏感的話題,她還不想提出來挖人傷疤。

  再說了,至於嘛,人家的鱗片長在人家身上,自己非

  要奪過來,拿在手上不膈應嗎。

  之後的一段時間,季煙回去換了身衣服,稍稍靠著殷雪灼休息了片刻。韶辛因為騙了他們,已經不值得相信了,殷雪灼雖沒殺他,卻直接將他囚禁了起來。

  韶辛被關起來之後,一直吵著要見季煙。

  他或許是想要解釋,也或許是為了韶白,能讓他活下來已算仁至義盡,季煙沒有再見他。

  ……再說了,她要是見他,惹毛了身邊這隻死傲嬌怎麼辦。

  既然韶辛撒謊,斷絕了韶白最後的機會,季煙之前的計策便失敗了,殷雪灼不會再留情。

  他要直接殺了韶白。

  永絕後患。

  動手那一日,幾位魔將將周圍用陣法團團封住,季煙跟在殷雪灼身邊,其實有些緊張。

  韶白如果死了,殷雪灼最大的威脅就沒了,即使之後男女主還活著,威脅程度也減輕了許多。

  也許是這一回對劇情的影響實在是太大,季煙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腦海中忽然「叮」的一聲,萬年潛水的系統忽然冒了出來,瘋狂滴滴滴。

  【呼叫宿主,呼叫宿主,請立刻終止行為,劇情已經發生了偏移!】

  【宿主冷靜,不要亂來,立刻帶著反派離開!】

  季煙:我還沒幹什麼呢,你就叫我冷靜?我是不冷靜的人嗎?

  【你是。】

  季煙:……?

  【你身為宿主,本來有改變反派的任務,但是這段時間據本系統觀察,你不但沒改變他,反而是他影響到了你。】

  季煙:???

  系統的語氣很凝重,一副季煙跟著魔頭學壞了的語氣。

  季煙認真地反思了一下。

  她有嗎?好像……是誒?

  她一開始特別謹慎,特別怕死,別說搞事情,恨不得找個犄角旮旯苟一輩子,現在卻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遠。

  如今已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反派。

  這是她第一次站在殷雪灼的立場上,而不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著他去一步步滅了主角團。

  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修□□沒有法律可言,有的只有弱肉強食,所有人只能自己保護自己,強者殺弱者也是天經地義。

  如果不斬草除根,死的是他們。

  這能和以前比嗎?這系統怕不是大腦發育不全。

  【你別忘

  了你的目的,你要改變結局,但是你至今沒有做出改變結局的事情,反而放縱反派,讓劇情發生偏移……】系統苦口婆心,【你的任務只是改變劇情拯救他,但並不是一昧地愛上他,反派已經發生了一些奇怪的屬性變化,這樣下去,後果將不可控。】

  季煙沒在意什麼是「奇怪的屬性變化」,她就覺得奇怪——殷雪灼為什麼不能改變?

  這樣挺好的呀,這什麼煞筆系統居然還想要殷雪灼一輩子都活在陰影里嗎?一輩子都做最開始那個大變態?簡直是有病病。

  季煙:好的我知道了。

  她一邊在心裡瘋狂吶喊一萬遍「知道了」,硬生生地把系統嗶嗶的聲音壓了下去,一邊繼續專心陪著殷雪灼搞事情去了。

  系統:「……」這一屆宿主作死能力太強,帶不動。

  而此時此刻,殷雪灼正單手抱著季煙站在上空,抬手變出長刀,直接對那洞口揮出凌厲一刀。

  一刀直接劈開了那石洞。

  剎那間山石滾動,地動山搖,濃煙四起。

  一般反派搞事情,氣勢都會非常霸氣,以彰顯出自己藐視主角團的強大實力,一副「老子就是來找茬的」的社會氣息,殷雪灼的氣場無疑很足,但他越裝逼,季煙越緊張。

  因為一般這個時候,正派都能氣定神閒,寵辱不驚,繼而實現反殺。

  反派定律實在是太可怕了。

  其實季煙也想不通她到底緊張個什麼勁,這兩人的實力擺在這兒,殷雪灼秒他是分分鐘的事情。

  但她總有一絲不祥的預感。

  短暫的靜謐之後,一聲清朗的笑聲傳了出來——

  「殷雪灼,你以為你贏了麼?」

  一刀劍光割裂濃霧,如黑夜乍明,緊接著無數道劍光劈面而來,刺目的光強大的靈力像是驟然出竅的劍,從無聲無息到瞬間釋放,不過只是一個呼吸停頓的時間。

  季煙只聽到耳邊「嗡」的一聲,像是長琴的弦被撥動的剎那,面前嘩啦啦一片白光,整個人便被殷雪灼丟了出去。

  他丟地毫不猶豫,季煙的裙擺在空中翻飛,迎面的而來的不是風,而是化成實體如風般的靈力風刃,季煙頸間的法器驟然喚起體內的九幽之火,替她擋住了一道致命之傷。

  沒有猶

  豫的時間,胸口便是劇痛傳來。

  痛極,像是被刀插了一刀,只是手按在心口,並沒有摸到任何黏膩濕滑的觸感。

  季煙下墜間,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驀地慘白,又忍著痛拼命穩住身形,身子輕盈地上浮,站在不遠之處,果然看到一片血霧像煙花一樣炸開。

  殷雪灼受了傷。

  他心口汩汩流著血,將黑袍染成了極暗的深紅色,身形有些不穩,雪色的容顏已經發生了些許變化,一雙黑眸濃黑似墨,眼尾的紅艷觸目驚心。

  他在最後一刻察覺威脅,將她拋開。

  季煙心驚肉跳,若非努力維持,她也要站不住了。

  對面,一身藍衣的男子也站在空中,手上握著一把極為肅殺的劍,那把劍泛著質感如冰的幽光,即使是季煙,也能察覺到這把劍帶來的可怕威壓。

  季煙記得,上回韶白手中的武器絕對不是這樣的。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突然多了一把這麼厲害的劍!

  這把劍的感覺讓季煙感覺有些熟悉,甚至體內有什麼蠢蠢欲動,但她明確自己沒有見過。

  從未見過如此厲害的神兵。

  這韶白特麼的不按套路出牌!狗比系統是不是給他安排了掛啊!到底誰才是穿書的啊!

  【宿主!宿主!最後提醒你一遍,帶著反派立刻逃跑!】

  季煙一罵系統,系統就立刻冒了出來,瘋狂拉響了警報。

  【宿主不要糾纏,殷雪灼受傷死不了,但你一旦受傷,你們兩個都會死!】

  季煙冷靜地問:「為什麼韶白會有這麼厲害的武器?」

  【是因為劇情偏移。】

  【原書韶白孤身闖魔域之時,殷妙柔沒有墜崖,韶白也沒有急著去取神劍挽秋,他並不能很好地操縱神劍,但現在殷妙柔墜崖,韶辛的命魂符做了催化劑,他才鋌而走險取出了挽秋劍!】

  【挽秋劍是殷雪灼幼年寄生之劍,對他而言是致命的!】

  挽秋劍……

  挽秋劍是什麼劍?

  是昔日明樞真人的劍。

  殷雪灼因這把劍而生,也因這把劍而遭受無盡的痛苦。

  昔日明樞真人如何控制逐漸魔化的靈魘?

  便是以此劍強行鎮壓!

  季煙微微一顫。

  她猛地抬頭,看向殷雪灼。

  殷雪灼

  此刻已經有些失控了,看見挽秋劍的瞬間,他就已經失控了。

  他站在空中,黑袍如旌旗被風鼓動,眼裡的情緒急遽翻湧,黑眸死死地盯著韶白,目光平靜,確是瘋狂前最後的冷靜。

  他唇邊划過一絲狂妄的冷笑,像是絲毫察覺不到胸口的疼痛,身子在空中一轉,又迎著韶白而上。

  無數道刺目的劍光,周圍波及的靈力讓天地失色,周圍靠近的魔來不及逃跑,瞬間化為齏粉,而季煙站在空中,因頸間法器喚起九幽之火,擋住了所有的餘波。

  她站立不穩,感覺渾身上下越來越痛。

  脖子,胸口,手臂,腹部,甚至連骨頭都痛得要被折斷一樣。

  他也正是受著這樣可怕的傷。

  她痛得手指痙攣,腦子裡的系統已然噤聲,應該是已經察覺到現在再說什麼都晚了,只要季煙站在一邊,忍著疼就沒事。

  殷雪灼沒那麼容易死,只要傷在他的身上,他不死就問題。

  可季煙實在忍不住了,她驟然抬手,忽然想起殷雪灼提過一次的引焰之術口訣。

  季煙抬手,感受著體內的火焰,慢慢引出九幽之火。

  藍色的火焰在掌心翻湧,迎著靈力捲起風浪,驟然朝殷雪灼涌去。

  也許是因為情急之下總能激發人的潛力,她平日裡總是做不好的事情,現在卻做得很好,她幾乎繃緊成了一根即將斷裂的弦,傾盡所有力量,把能感受到的所有靈火全部給他。

  靈火轉入他的體內,殷雪灼身形一滯,隨機攻勢更加兇猛,刀光滿溢著火光,像是燒起來的一團火焰。

  她只能這樣幫他了。

  季煙小心注意著距離,在空中微微挪動,手中的火焰毫不間斷。

  她覺得自己要到了極限。

  可他還在受傷。

  他失去理智,眼睛變成了可怕的血紅色,血像是流不盡一樣,染紅了雙手。

  這種魔化的樣子,季煙是第一回見到。

  如此可怕,像個怪物,十指上的指甲鋒利如刀,在韶白身上割下無數的血痕。

  韶白即使拿了挽秋劍,如此也逐漸吃力起來,九幽之火就像是發動機的油,可以讓機器源源不斷地運轉,而韶白控制挽秋本就艱難,顯然是經不起這樣的消耗。

  韶白心驚肉跳,沒想到

  殷雪灼能撐這麼久,也是由衷地驚嘆他的實力。

  只是餘光瞥到了季煙。

  「有本事單挑,靠個女人又有什麼本事?」韶白唇角驟然划過一絲笑,手中劍鋒一轉,驟然對準了季煙。

  季煙根本來不及躲。

  她只聽到血肉被貫穿的聲音,腦子一片空白,那一瞬,甚至感覺不到疼。

  緊接著,就是「噗」的一聲,挽秋收回,巨大的疼痛感才從小腹蔓延開來,痛意直達靈魂,魂魄里的九幽之火瞬間燒了起來,將她整個人緊緊地包裹住,像是一團藍色的火球。

  「季煙!」

  殷雪灼睜大眼,忽然不顧一切地掠了過來。

  身後的翅膀放出,他不管不顧地化為原形,死死地把季煙壓進了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額頭。

  火焰將他們兩個一起裹住,身子不斷地下墜,從懸崖的高空跌落,巨大的骨翼帶動的火焰熊熊燃燒,照亮了看不見的深淵。

  季煙卻只感覺到,身上的人把她抱得好緊好緊。

  她身子在不自然地痙攣,她疼得說不出話來,只是艱難地喊他。

  「灼……灼灼……」

  她閉著眼睛,手胡亂摸索,摸到的都是一片濕滑,分不清是他的血還是她的。

  最終,卻緊緊地抓住他的手。

  「逃……離開這裡……」她艱難地吐著氣,「別打了……」

  殷雪灼的眼睛,慢慢從赤紅變成了澄澈的黑,一絲柔軟的黑髮從鬢邊落下,竟顯得他有些乖巧無害。

  他垂下睫毛,低低「嗯」了一聲,說道:「不打了,你不會死的。」

  這一瞬間,看見挽秋劍的仇恨,甚至都煙消雲散了。

  有那麼多的仇恨要報,仇是報不完的,可是只有眼前的人,與仇恨無關。

  他的眼睛裡只有懷裡的人,身後著火的蝶翼驟然掀起風浪,立刻甩開了身後的韶白,消失不見。

  無盡的黑氣逐漸散去,天地逐漸恢復寧靜,風浪靜止,萬物生機重現。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作者有話要說:不會死的,只是你們要的開竅快來啦。

  s挽秋劍不是韶白的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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