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可追憶4


  季煙:你在說什麼胡話。思兔閱讀

  話題怎麼突然跳躍到這裡來了?季煙壓根就沒想過什麼孩子的事,殷雪灼這提的也太……季煙低下頭輕咳了一聲,轉瞬又狐疑道:「你會喜歡小孩子?」

  就這魔頭平日的暴脾氣,除了對她,對其他人都兇巴巴的,當初白白可沒被他嫌棄,將來自己有了孩子,難保不會養出第二個白白。

  想到白白,季煙越發覺得殷雪灼不適合和孩子相處。

  殷雪灼彎了彎唇,語氣繾綣,「只要與你有關,就都能接受。」

  「那穆康寧……」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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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煙:嘖。

  果然還是這臭德行,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異想天開,她有點想笑,偏頭忍下了一抹笑容,轉瞬又有些恍惚。

  她有多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打從離開他之後,她從一開始的無助不適應,到後來能對所有事都漠然處之,雖然還是談笑自若,看起來沒什麼不對,可心裡到底還是難受的。

  到後來,甚至都忘了這種感覺,這種什麼都不用擔心,只需要和他玩鬧的感覺,不管發生什麼,都有他替她擋著。

  季煙垂下眼,忽然不笑了,睫毛落下一層淡淡的陰影,像褪色的紙卷,平添了幾分黯淡。

  身邊的男人像是沒察覺一樣,還在纏著她鬧,把她摟得更緊,恨不得要揉進骨血里去,嗓音低沉黏膩:「多一個人,也可多哄我的煙煙開心。」

  季煙一哽,抬起眼睫望著他,不知覺的,水光又要漫上來,他薄唇勾起,上挑眼尾含著一抹春風似的笑,手指在她睫毛上不輕不重地一抹,又說:「……我還想吃掉煙煙。」

  原本有些感動的氛圍,忽然就被他這句突然打亂。

  季煙心裡的小鹿還沒開始亂撞,就被他扼殺在萌芽時了。

  她垂下頭,把他作亂的手打開,故作不高興地說:「你想都不要想。」

  「不生,我一個青春美貌的少女,才不替你養孩子。」

  「你也別想著動我。」

  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她跑出去叫侍女去送些充腹的糕點來,特意把他拋在腦後,殷雪灼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抬手捂了捂胸口。

  嘶,還是疼。

  季煙當天晚上消停了。

  她晚上坐在窗邊,一邊賞著月色,一邊讓殷雪灼陪她下棋。

  她當然是不會下圍棋的,就教殷雪灼下五子棋,結果她低估了殷魔頭的聰明程度,他連著輸了兩局,從第三局開始,就把她殺得片甲不留。

  季煙咬著帕子,一臉忿忿不甘,艹,她好歹玩五子棋十幾年,這也太沒面子了。

  不過她是什麼人啊,她在殷雪灼面前從來都是一本正經地不要臉的,於是她想了想,決定耍賴,只要發現自己要輸了,就乾脆伸手拿走棋盤上殷雪灼剛下的棋子,一邊拿一邊坦然道:「這步失效了,不算。」

  殷雪灼:「……」

  她喜滋滋地拿著自己的棋子,下在殷雪灼剛下的位置上,一臉若無其事:「來,該你了。」

  殷雪灼抬眼,黑眸看著她,深晦難測。

  他讓她幾步,她越來越變本加厲,屢次悔棋就算了,還要「吃掉」他的棋子,甚至把一排黑子換成白子,說:「這些棋子被我策反了,它們現在是我的人。」

  殷雪灼:「……」

  看他一臉呆呆的樣子,季煙特別想笑,結果她還沒來得及得意,就看對面的男人抬起手指,在那一排棋子上點了點,低聲問道:「你們是誰的人?」

  那一排棋子齊聲道:「小的是魔主您的人。」

  季煙:「???你會法術了不起啊?」

  過分了,欺負她是個凡人。

  殷雪灼又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那一排棋子又整整齊齊地說:「小的們還是夫人的人。」

  季煙:「夫、夫人?」

  她瞪大眼睛,杏眸映著不遠處的燭台,像是藏著被點亮的一片星星,雪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紅霞,像熟透的大桃子。

  殷雪灼見了心動,把這桃子抓到身邊來,手指微微摩挲著,低聲說:「或者叫,桃子?」

  啥玩意兒?神特麼桃子?

  季煙:「……你在說什麼屁話?你吃撐了還沒消化嗎?」

  殷雪灼不在乎她的伶牙俐齒,反而又咬了一口這桃子,沒有想像中的汁水四濺,反而香膩甜軟,一口咬下去,還有某個小姑娘軟軟的驚叫聲。

  夜風吹著殷雪灼身後的黑髮,平日被遮住的臉頰耳朵都露出了出來,面色素白,唇紅齒白,百年未曾淡化的妖異紋路,讓五官更添三分妖異惑人。

  溶溶月色之下,他就像晚上降臨的索命厲鬼,要把她吃掉,一口一口、拆之入腹地吃。

  季煙抬手抓著他的胸前的衣裳,差點腿軟跪下,臉頰被他咬得又癢又疼,頭一次見著這麼動嘴的人,恨不得一巴掌把他給拍醒。

  還沒動手呢,餘光就瞥到天上有一道極快的白光划過,頗為刺眼。

  「啊!」季煙忽然推開殷雪灼,指著天上,眸子一亮,「那是不是流星!」

  殷雪灼瞥了一眼,「有人來了天旋城,那是飛劍的光。」

  季煙:「……」怪她沒見世面。

  她抬手摸了摸被咬麻的臉頰,還沒低頭,又接連看到兩三道這樣的光亮陸續划過,像是好幾個人來了天旋城一樣,而且這白光並不黯淡,甚至可以說是離城主府很近,所以季煙才能看得這麼清晰。

  「這是府上來客人了?」季煙看了一眼殷雪灼,殷雪灼倒是沒太在意,就掃了一眼,鹹豬手又要湊上她的臉,被她躲開了。

  殷雪灼眯了眯眼,語氣微冷,「是長青山的氣息,不過是風家那群沒什麼修為的烏合之眾。」

  風家?和風流雲什麼關係?

  當年殷雪灼只殺了風流雲,其他的事情她都不了解了,不過現在看來,風家人沒有被趕盡殺絕,而且和穆康寧似乎有點交情?

  季煙也沒什麼如臨大敵的感覺,她和風流雲的那點兒矛盾,還真不值得拿出來說,風家人要報仇也得找殷雪灼,哦對了,既然風氏一族還活著,那肯定是臣服於殷雪灼了。

  季煙有點好奇:「風家,好像是精通各種旁門左道的術法,他們來這裡幹什麼啊?你昨日放了一把火,穆康寧追查到現在還沒追查完?不會這些幫手過來……也是幫著查幕後黑手的吧?」

  既然是殷雪灼放的火,那穆康寧要查肯定是查不出什麼的了,白天那侍女便說了事情蹊蹺,加上穆康寧又這麼愛民如子,盡忠職守,怕不是要真的刨根問底。

  不是吧……

  這麼動真格的?

  季煙有些好奇,乾脆去決定去刺探一下敵情,棋也不下了,還特別弄了一盤桂花糕放在食盒裡裝裝樣子,叫侍女拿著,披上披風去了書房。

  書房外燈火如晝,外頭站了好幾個修為高深的侍衛,一看靠近的是季煙,也不敢攔,季煙就這麼提著食盒推開了書房的門。

  「天下魔族種類也不知凡幾,這殘留的一道氣息雖然微弱,卻可看出極為強橫,絕非金丹期以下的修為,甚至會是元嬰期,或是更高……」

  「可這個修為的魔族,難道是魔將?嘶,那幾位何必突然放此大火,這是要栽贓天旋城?」

  一進去,就聽見有人在說那場火,還真被看出了和魔族有關。

  隔著一扇屏風,只有幾道混在一起的人影落在不遠處,說話的那人滔滔不絕,很快就聽到了腳步聲,嗓音一厲,大喝道:「誰!」

  季煙:「是我。」

  那人還繼續冷喝:「你是誰!」

  「……」季煙一陣無語,還沒說話,穆康寧反而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語氣有些不悅,「是在下的女兒。」

  那人連忙道歉,穆康寧又問:「瑤瑤,你突然來找爹爹做什麼?」

  季煙往前走了幾步,走到穆康寧面前,露出一絲笑來,把食盒放在桌上,「聽下人說爹爹沒有用晚膳,女兒怕爹爹餓著了,這才送一些糕點過來。」說著,還怯怯地看了一眼那幾個風家人,「女兒好像來的不是時候,是不是打擾爹爹議事了?」

  「哎喲,瑤瑤居然親自給爹送吃的,這晚間天冷,可別吹著涼風受寒了,快來坐著。」穆康寧一聽是給自己送吃的,樂的合不攏嘴,把季煙拉到一邊坐著,又笑眯眯道:「乖,瑤瑤能惦記爹爹,爹爹可高興了,什麼時候來打擾爹都行。」

  那幾個風家人和穆康寧一樣,長得也很年輕,看不出年紀,但此刻面面相覷,都有點尷尬。

  季煙笑出甜甜的酒窩,拿起一塊糕點,撒嬌道:「爹,你嘗一口。」

  穆康寧滿目慈愛,真的當著風家人的面,就著季煙的手吃了一口,樂呵呵道:「好吃,好吃。」

  其實不好吃,季煙隨手拿來的,是兩個時辰前做出來的糕點,已經涼了,不夠新鮮酥軟。

  可是穆康寧特別寵女兒,現在給足了面子,又是哄又是笑的,完全將方才議事的話題拋在了腦後。

  「穆城主。」最邊上站著的青衣男子面露不滿,出聲道:「在下時間緊迫,受邀來此,還望穆城主不要拖延時間。」

  穆康寧也皺起了眉,季煙適時拉了拉他的衣角,「爹,你還是議事吧。」說著,她也不打算離開,就這樣坐著,一副要旁聽的架勢。

  那幾個風家人見狀皺眉,但因為自己是客,也不好多說什麼,忍了下來。

  穆康寧拿帕子擦了擦嘴,這才斂回滿面笑意,恢復了冷漠的神情,屈指敲著桌面,淡淡道:「實不相瞞,前些日子,瑤瑤出府一趟,不知怎的得罪了那位魔將蒼溟,那位蒼溟大人睚眥必報,從不手下留情,一路追尋至此,差點傷了瑤瑤,後來又無故離去,實在是蹊蹺。」

  「既然幾位都說這殘留的魔氣乃是修為高深之輩,我懷疑,這或許和他有關。」穆康寧沉聲道:「他故意縱火,魔主之前嚴令不得傷害凡人,所以那夜火勢兇猛,仍舊無人受傷,他想藉機說我治理天旋城不當,上稟魔主,將我革職,定是報復!」

  「不對,此人若要殺我,也不必如此費盡周折,想必他定是對整個天旋城有所圖謀,想要以此挑動人族內亂,或許要讓魔主收回天旋城的自轄權,屆時後果不堪設想……」

  「……」季煙聽得目瞪口呆。

  說真的,蒼溟可能沒這個心機。

  能把她打傷,就說明這也是個直來直往的一根筋,她覺得殷雪灼手底下的幾個魔將,沒一個情商高的,平時治理人族都是靠暴力,上樑不正下樑歪。

  這種計策,真抬舉他們了。

  「不對。」忽然有人說:「蒼溟大人幾日前不知犯了什麼錯,被召回了魔域,他原定是去長青山巡查,後來才取消行程,此事不會有假。」

  「這……」穆康寧皺起眉頭,越發不解,又正色道:「不知幾位可否再次施法,我們重新探查一二,看看天旋城中是否還殘留類似魔氣,可否察覺出線索。」

  季煙覺得這走向不太對,這也太刨根究底了,這查下去,還真不知道會不會查到什麼,怪心虛的。

  結果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幾位風家男子已經開始施法,手中羅盤忽然發出亮光,那亮光所指,正是季煙的方向。

  所有人都看向季煙。

  季煙:???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懵了一下,那幾人也很懵,幾個人對視著,結果誰都還沒說話,那羅盤一樣的法器又發出更加刺目的光,那光之強烈幾乎要刺瞎人的眼睛,感覺這羅盤再亮都要炸了。

  那風家人也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景象,只見那指針忽然換了一個方向,他連忙舉著羅盤往那個方向走了幾步,在一個空曠的角落停下,離季煙五步之遠。

  「這裡!這裡!」那人頗為興奮,舉著羅盤,說:「這裡有魔氣!」

  他話音剛落,就見他身後,一個人緩慢現出身形,黑衣黑髮,一臉狠戾,正是殷雪灼。

  殷雪灼原本還是很懶散地站在這裡,只顧著看著季煙,因為季煙餵穆康寧吃了糕點,他還有點不太高興,他的脾氣其實一直沒有收斂,只是不殺人了而已,暴躁起來還是一如既往地暴躁。

  更何況此刻季煙也看不見他隱身的樣子,他面無表情盯著人的表情,便甚為陰沉可怕,直到現出身形,也一臉「老子要暴走」的山雨欲來。

  這就算了,還被人抓到了現行。

  可那舉著羅盤的人,還在十分激動地說著「這裡有魔氣」,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高舉的法器,差點懟到身後大魔王的臉上。

  季煙:「……」

  此情此景,她只讀懂了三個字。

  你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風家人:抓到了一對狗男女。

  殷雪灼:嗯?誰是狗?

  風家人:我們是狗,汪汪汪(塞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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