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舊事,高祖皇帝錯了!


  聽到答案的烈安瀾,並沒有顯出意外的神色。思兔sto55.com

  她知道蘇牧必定能夠達成目的。

  收墨者為他所用。

  蘇牧剛想打完招呼之後,就去工坊看一眼褚清雨的進度。

  突然想起什麼,望著高貴而冷艷的大烈女帝,問:

  「雖然和我掌握的東西相比,墨家的理論體系粗糙了一些,但利用得當,也能為大烈建功立業。

  「現在看起來,他們似乎只能在江湖廝混,上不得廟堂?」

  大烈相當於春秋戰國末期,到先秦統一的前期。

  科技樹點的不一樣,少了許多蘇牧熟悉的節點,比如冶鐵……不過所處的階段頗為相似。

  正是墨家這種門派應該大放異彩的時候。

  

  當然,倘若等到皇朝徹底杜絕外患,貴族階層對於穩固地位的需求進一步提升,他們更樂意選擇儒家這樣的體系。

  儒家以太學為核心傳播。

  但是勢力並不強,僅僅作為兵家的輔助。

  因為仗還沒有打完。

  烈安瀾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這個動作正好從兩側擠壓出完美的胸型。

  隨著她如蘭花般的呼吸,水波般地起伏。

  明明是尊貴無比的帝王,卻有著惑人無比的身姿。

  她笑道:「蘇先生不妨猜猜?」

  猜?我怎麼猜?我只是個穿越過來的倒霉蛋……

  在烈安瀾面前,蘇牧認為自己沒有硬梗著脖子裝逼的必要。

  一方面,前幾天已經裝得夠多的了,多這一次不多,少這一次不少。

  另一方面他是真的懶得動腦子。

  嗯,倘若換一個身份,我急於出仕、想要證明自己,那必然會挖空心思,給自己賺夠印象分……

  等等……難道墨家在大烈皇室心中的印象分很差麼?

  能讓皇帝印象差的,不外乎兩種人。

  一,蠢得無可救藥。

  這樣的人沒有使用價值,若是宗親,給一個鐵飯碗混日子就成。

  若不是,自然就丟在江湖,任他們自生自滅了。

  墨家顯然不是。

  那就只能是——

  二,不忠以及背叛。

  臥槽,原來墨家是有前科的麼……

  烈安瀾淺淺一笑,她的尊貴與生俱來,哪怕是這樣的笑意,也透出一股子卓爾不群的清冷和出世。

  「蘇先生猜到了?」

  「嗯……墨家背叛過大烈?」蘇牧不是很確定地問。

  但是沒道理啊,背叛是死罪,這一波被我保下來了,以前他們又是怎麼活下來的?

  像我這樣驚才絕艷的,難道還有第二個?

  「倒也不算背叛。」烈安瀾見蘇牧顯出困惑的表情,輕笑一聲,娓娓道來:

  「高祖皇帝逐鹿中原的時候,曾經拜訪過諸子百家,希望取得他們的支持,其中就有當初的墨子。

  「然而墨家講究兼愛、非攻,只想止戰,墨子甚至還指責過是高祖皇帝掀起了席捲天下的腥風血雨。

  「追殺了他整整三年,直到國師出山才退走。」

  懂了,宿敵……蘇牧試著總結:「後來高祖執掌天下,為了彰顯仁德,所以對墨子不予追究?」

  這是成霸業者的基本操作,是成功者對失敗者的垂憐。

  烈安瀾緩緩點頭:「沒錯,要是追究,諸子百家都要人人自危,反彈起來,於國不利。」

  穩定壓倒一切……但不追究不代表不記仇,反正從此以後墨家的仕途就算斷絕了。

  曾經的我你愛搭不理,現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高祖皇帝也是性情中人啊。

  「那我現在拉著墨家入世,不算違背大烈祖訓?」

  「什麼祖訓?」烈安瀾笑著反問。

  哦,對……這種事情肯定都是心照不宣的……怎麼可能寫在紙面上落人口實……

  「最重要的一點。」

  烈安瀾說話的時候,吐氣如蘭,目光明媚,帶著一股先前未見過的驕傲。

  「大烈開國百年,能像蘇先生這樣徹底壓服墨家的人,絕無僅有。」

  嗨呀,我怎麼就這麼喜歡愛說實話的人呢……

  這個時候,前來拜見並且復命的驃騎將軍和赤炎騎左先鋒,也一前一後到來。

  正好聽了個話尾。

  李廣面色如常地陪著笑,他已經習慣了。

  張厚才卻以為自己聽岔了。

  差點平地摔個跟斗!

  陛下對這位蘇先生的評價,竟然如此之高!

  這就是將軍傳書中所說的,比御駕親征更加重要的事情?

  請這位先生出山?

  忠心而耿直的左先鋒,從側後方望著蘇牧。

  感受到一種超脫世間的不羈。

  此人一身素衫,和陛下面對面而立,淵渟岳峙。

  氣勢上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陛下對他的重視程度,甚至到了破例允許他收墨家為己所用的程度!

  天啊,這是何等尊崇的榮耀!

  接著,他聽到了一句讓他震撼到懷疑人生的話。

  足夠記一輩子。

  「所以,大烈這就白白浪費了百年光景啊。」

  蘇牧突然嚴肅起來了,一字一頓,扼腕嘆息。

  別說張厚才了,就連李廣,都被這句話嚇到了,驀然感到喉頭一陣發緊。

  一縷淡淡的涼意順著脊柱向上游曳,一直激到後腦勺!

  他知道他在說什麼嗎……張厚才難以置信地想。

  他在點評高祖皇帝!

  為人臣子,怎麼作死速度最快呢?

  首選當然是犯上作亂,然後就是隨意頂撞皇帝。

  但實際上,效率最高的是把歷代先帝做過的事拿出來鞭屍……

  犯上作亂,說不定還能成就一番事業,高風險高回報。

  頂撞皇帝,保不齊落一個直言死諫的名聲,也許還能搏一個青史留名。

  也許運氣好,皇帝懶得追究,撿回一條命也不是沒有可能。

  鞭屍先帝就不一樣了。

  誰鞭誰死。

  必須死。

  沒有迴轉的餘地。

  蘇牧乾的就是這樣的事。

  煉神境的感知,讓他明顯不過地察覺到了背後兩個人,屏住呼吸、血管收縮。

  這麼緊張幹什麼……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蘇牧平靜地和烈安瀾對視。

  從這位才學姿色俱是冠絕天下的尊貴女帝眼中,看到了一抹意外的神色。

  意外,但是不憤怒……是個聰明人。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輕鬆。

  烈安瀾確認一般地問:

  「蘇先生的意思是說,將墨家閒置江湖百餘年,高祖皇帝是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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