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焚書,絕不可無禮!


  這麼牛逼的關口,難道不值得被打造得固若金湯麼……

  烈安瀾看出來了蘇牧的疑惑,紅潤的唇角翹了翹。思兔閱讀sto55.com

  她的氣色比起蘇牧剛撿到她的時候好了太多,傷勢也已經痊癒。

  潤澤的唇瓣兒多了很多血色。

  

  哪怕不考慮容貌,只憑她大烈至尊的身份地位,也足以蓋過多少絕代佳人。

  傷好之後,容光越來越璀璨。

  女帝本就氣勢容姿俱佳。

  那雙紅唇不需施以粉黛,就有著奪目的明艷景色。

  更讓她有一種傾國傾城的大美氣象。

  她一雙冰鏡般的眸子含著笑,望著蘇牧,語氣輕鬆地道:「難得蘇先生也會有疑惑。」

  「是人都有疑惑啊。」

  倘若是換了別人,被這麼問絕對會誠惶誠恐,但蘇牧不一樣。

  他聳了聳肩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沒必要打腫臉充胖子。」

  「是仲尼殘篇里的話。」

  烈安瀾眸子亮了亮,「儒家可寶貝這卷殘篇了……蘇先生果然涉獵廣泛。」

  可惡,沒有裝到……也對,百家爭鳴,儒家已經成體系了,孔夫子這話傳下來也正常。

  仲尼殘篇又是什麼名字?不應該叫論語嗎?

  而且還只剩下個殘篇?

  不曉得見兩小兒便……不是,辯日的那篇保留了下來沒……

  老哥還被人直呼表字……儒家真慘……蘇牧矜持地點頭,示意烈安瀾說下去。

  女帝盈盈一笑,說道:「給武牢關足夠的糧草,它甚至能憑一座孤城鎮守十年之久。

  「高祖神武皇帝,當年就在武牢關上吃過大虧。

  「於是便立下了規矩,這種邊陲重鎮,吃穿用度全部不許自給自足。

  「全都得朝廷供給。」

  又是高祖皇帝……這不就是古代版的軍隊不得從商……蘇牧恍然大悟,「哦」了一聲總結:

  「有糧有兵,據城自重,萬一有反心,該朝廷頭疼了。

  「糧草必須定期由外面送進去才穩妥……我懂了。」

  這是帝王平衡邊境勢力的手段。

  再忠的臣子,外派到了武牢關這樣險峻的關隘,年深日久,勢力坐大。

  誰也不敢說就不會產生點別的想法。

  人治是不可靠的,只能靠制定法度。

  糧食外采,就很好地解決了這個問題。

  想謀反?糧草一斷,你對著獵獵西北風說老子要謀反去吧。

  自古帝王防備手下人,還要勝過防備外敵滋擾。

  烈安瀾頷首,「是這個道理。」

  蘇牧斟酌著字句又問:「現在武牢關存糧多久?」

  烈安瀾立刻回答道:「按照奏請所言,不超一個月了。」

  大烈但凡糧草入庫出庫,都會先上報到治粟內史,經匯總之後再一併上奏給一國之君。

  御筆硃批,糧草才能動。

  否則論同謀反,是殺頭的死罪。

  「那是挺緊張。五斗陵糧倉一燒,消息傳到武牢關,怕是會軍心不穩吧?」蘇牧緩緩道。

  這種消息壓是壓不住的。

  就算大烈能壓住,狼主也會大張旗鼓地宣揚這件事。

  動搖敵人軍心的事情,不幹才是蠢。

  他的話尖銳且直白,烈安瀾點點頭,承認了這是個大問題,接著說:

  「所以李將軍會去往武牢關,先行安撫郡守,並郡尉一道穩住軍心。

  「讓五斗陵的守糧官來這裡,也是為了及早補上糧食的缺口。」

  話是這麼說。

  按照路程來估計時間,依然迫在眉睫……

  存糧不超一個月的話,正常來說,新糧應該會提前起碼大半個月運到。

  給城中糧草入庫之類的動作留出緩衝時間。

  這和先前估計的,狼主會在半個月後圍城的時間點對的上。

  畢竟,傳聞糧倉被燒,和糧真的沒運來,前者還能用狼主散布謠言妖言惑眾為藉口搪塞。

  後者就是板上釘釘。

  糧草送到的時間若是誤了,軍心就真的要動盪了。

  人心惶惶的時候攻城,勝算最大。

  狼主也是有兩把刷子的嘛,時間點卡得恰到好處……

  這個問題得到了回答,蘇牧又提出來了剛才的疑惑。

  「為什麼論……孔仲尼的言論,只留下來了些殘篇?完整的言論記載呢?」

  烈安瀾鳳目之中閃過一抹尷尬,眼神閃爍地避開了蘇牧的直視。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

  「原本是有全書的,儒家稱為聖人言。高祖神武皇帝說,天下不該有聖人。

  「就一把火全燒了。

  「現存的殘篇,還是儒生們豁出命去搶出來的。」

  這算是高祖皇帝的黑歷史。

  面對任何人,女帝都可以理直氣壯地說,與你何干。

  問這麼多問題,你是不是想死?

  但現在她面對的,是她欽點的幫她匯集百家之力的蘇牧……只能眼神遊移,暴露心虛。

  蘇牧:「……」

  我以為高祖是個性情中人,結果這傢伙是個純莽夫啊!

  只重兵家,不尊百家,連儒家一派之主的言集都一把火燒了……

  這特麼的是焚書坑儒呢?

  我懷疑你這個國號不該叫大烈……

  ……

  噠噠噠。

  馬蹄聲在官道上密集地響起,五十多騎人馬打馬狂奔,捲起來煙塵漫天。

  兩側的行人紛紛避讓。

  彎彎繞繞走上小道,停下來的時候,陳修仰起頭,望著前方連綿不絕的群山,不確定地問:

  「張將軍,確定是這裡?」

  李廣派了張厚才帶著這群守糧官兵。

  遠赴蓮花峰。

  一路上快馬加鞭,瘋狂趕路,一行人吃睡都在一起。

  寸步不得暫離。

  上茅房都要在張厚才視野之內進行。

  擺明了是要執行秘密任務,且極度防備消息走漏的架勢。

  這讓陳修吃不透赤炎騎上下的意圖。

  走在路上不方便提問,現在接近目的地了,他們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所以才有剛才的一問。

  左先鋒張厚才雙目之中血絲密布,這是這幾天徹夜不眠不休造成的。

  但只要任務一刻沒有完成,赤炎騎左先鋒就一刻不會懈怠。

  他目光明亮地說:「不錯。再往前走有一條小道,從那裡登山!」

  然後像是著重提醒一般地,掃視過面露緊張之色的一眾守糧官兵。

  補充了一句:

  「山上住著的人,身份地位煊赫非常。

  「稍後見到,絕對不可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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