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借用天災
關城就是武牢關的主城……
關城往外,會營建數道關防,一層一層的高牆提供極大的戰略縱深。思兔閱讀
守城將士在戰局不利的時候,可以且戰且退,每一道高牆都可以埋葬數量極多的敵人。
沒有其他藏糧的城鎮啊……也就是沒有消費者……這特麼的也太離譜了……蘇牧接過陳修端來的點心和米酒。
吃了幾口之後,扭頭望見正在收回視線的女帝。
遞過去:「來兩口?」
烈安瀾驕傲地揚起尖俏的下頜,高貴冷艷地道:「不時不食。」
如果李廣在,他會說,蘇先生,給老夫喝口酒就成……蘇牧瞟了眼難得傲嬌的女帝,一口壓縮餅乾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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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真不整點兒?」
烈安瀾美目含嗔地瞪他。
「還沒有搞清楚從五斗陵運出去的糧入了誰口,朕心中不安,沒有食慾。」
和蘇牧越發熟絡,她的態度也越發放鬆。
剛給蘇牧續上冰米酒的陳修,臉孔扭曲地掙扎了半天,壯著膽子說:
「啟奏陛下,六月廿八運出去的糧草,人吃的少,只占三成,餘下七成……其實都是馬嚼的。」
「馬嚼的?」烈安瀾眯著眼,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陳修。
「武牢關並沒有大批量畜養馬匹。」她用一種莫名的語氣說。
「嗷,那這是不是李廣要叛啊。」
蘇牧揣著手,看熱鬧不嫌事大,「赤炎騎的馬那麼多,說不定是老李搞的事情。」
烈安瀾橫了他一眼,沒有喜怒哀樂地反駁:「朕相信李將軍。」
蘇牧撇了撇嘴:「開個玩笑嘛。」
自古帝王多疑心,君臣信任到李廣和烈安瀾這一步的,很少。
夠武牢關吃半年的糧,分出來三成,省著用,也就只能讓人吃兩個月,沒有可能左右戰局……蘇牧撿起來數學題。
資敵?
剩下的七成是馬吃的草,總不能拿去餵狼。
真這麼幹了,狼肯定會回頭破口大罵,你禮貌嗎?
「總不至於是大老遠從五斗陵運過去,就為了避免之後被一把火燒了。」蘇牧嘴角抽了抽,捂著腦袋。
我特麼的不是專業搞推理的啊……我又不信柯……沉默了半晌,蘇牧抬屁股想溜。
「你慢慢想,我去教褚清雨和墨無暇做鎧甲。」
「等等!」烈安瀾伸出手拉住蘇牧袖子,然後立刻又撒手鬆開。
陳修目光直勾勾盯著地面,不敢抬頭。
「朕想起來一件事。」烈安瀾說。
「……」蘇牧保持著半個屁股離開凳子的姿勢,斜著眼睛看她。
烈安瀾看了一眼陳修,前守糧官識趣地退下。
清場之後,她問:
「蘇先生還記得,撿……咳咳,救朕的時候,朕說了什麼嗎?」
蘇牧想了想,聲震如雷地回答:「朕真是大烈女帝!」
半片山坡都迴蕩著這句話的回音,墨者和守糧將士們抬起頭望望小院。
又重新各自埋頭幹活兒。
默契地當做無事發生過。
烈安瀾是人間帝王,心理素質極強,只是呼吸稍滯了半拍,面色便恢復如常。
她說:「朕說,朕是被山洪暴發衝下山崖的。」
「嗯……所以?」蘇牧問。
「後來李將軍來尋找朕,提起過,山洪暴發的山石上,有燒灼過後的痕跡。」
燒灼?山石裡面石灰含量普遍很高,經過猛火炙烤,結構就會變得疏鬆……
這個時候再來一場暴雨,就能將鬆散的山體全部掀下去,造成山洪爆發……
蘇牧疑惑道:「有人預先估計了你行軍的路線,然後提前做了布置?
「誰能這麼精確地估計到什麼時候下雨,還知道大軍什麼時候路過?」
天氣預報也沒有這麼准啊,不然我也不至於被暴雨困在深山裡……
也有可能那是穿越的前兆,但我沒有意識到……
看小說里說穿越是一碼事,誰會想到這種事情真的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呢?
「大烈之中,九卿之首奉常可以。北方草原之中,狼庭大祭司可以。」烈安瀾肯定地說。
「夏季雨多,赤炎騎行軍也並沒有刻意低調。」
懂了……知道了赤炎騎的目的地,行軍路線基本就可以確認了。
天時地利……幕後之人估計也等了很久,畢竟天要下雨,人力控制不了。
……真控制不了麼?這個世界能修煉的……
蘇牧問:「你懷疑是哪一邊?」
烈安瀾沉默了很久,搖了搖頭。
「哪一邊,朕都不希望是。
「倘若是奉常,九卿之首對大烈不忠,朕深感失望。
「倘若是狼庭大祭司,說明四皇兄已經徹底喪心病狂,更讓朕扼腕痛惜。」
似乎扯得有點遠……蘇牧打斷她的思慮道:「所以你懷疑這些糧草的用途,也是拿來燒山的?」
烈安瀾點點頭,面色凝重。
馬吃的是乾草,按照供給武牢關半年數額的七成換算,不少了。
猛火燒山,也不是漫山遍野都要點火。
受力點受到破壞,就足夠了。
「武牢關周圍……植被草木分布如何?」蘇牧問出來一個關鍵的問題。
「為了保證視野,避免敵人從山間繞行,樹木已經全部被砍伐一空了。」烈安瀾說著,拿過一支樹枝,在地上畫著俯瞰圖。
給蘇牧講解。
「從大烈開國就是這樣?」
「不錯。」烈安瀾輕輕頷首,給與肯定的回答。
把鍋甩向了高祖神武帝。
「那這水土保持的情況肯定不行啊……」蘇牧嘖嘖。
沒有植被覆蓋,後果就是水土流失,這個問題蘇牧穿越前的世界裡就出現過。
解決起來相當麻煩。
隨著水土流失而來的,就是洪水多發……山石如果疏鬆,那是真的一泡就爛……
「用糧草引火燒山,就可以讓石頭變疏鬆。再來一場大雨,喔吼,涼涼。」
蘇牧聳肩,做出最終的總結。
敢情這事兒幹得還是分上下集的……
夠馬嚼四五個月的糧,數量絕對超過幾萬斤了。
都是乾草,一點就著,撲都撲不滅,五斗陵就是前車之鑑。
他同情地看著皺起來眉頭的女帝,心說這事兒解決起來可沒那麼容易。
最關鍵的是,這玩意兒利用的是天災。
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