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糧草去了哪


  「蘇先生,茲事體大,我們不用再詳加考量嗎……」

  陳修忐忑地問。思兔閱讀520官網

  「考量?要什麼考量?帝皇富有四海,自然也要擔負起勞心勞力的重擔。

  「考量是她的事兒。」

  蘇牧理直氣壯地說。

  大步流星,走出去一段距離,突然覺得似乎自己說得有點狂傲了。

  便緩和了語氣,補充道:「陛下學富五車,聰穎過人,自然會有合理的判斷。」

  陳修詫異地望著蘇牧的背影,腳下像踩在雲里,後半句話他根本就沒聽進去。

  

  只覺眼前人有著難以言喻的霸道,一種手握蒼生的氣質從他身上油然而生。

  江山為坪,眾生為棋,陛下也只是一個強一些的棋子而已……

  跟著他,一大早怕是就能獲七八個大不敬的罪名……

  「愣著幹什麼,跟上。」蘇牧催呆在原地的陳修。

  「……哦!」

  陳修小步快跑,綴在他後面,進了院子。

  咦,剛才是不是沒有通傳……土生土長的尊卑觀念根治血液,守糧官買過門檻的時候驀然警醒,不安地想。

  烈安瀾見到蘇牧去而復返,鳳目微微閃動訝異的光澤,繼而視線後移,注意到了緊張的情緒無處安放的前守糧官。

  便知道蘇牧這回來,是有正事要說的。

  她默默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山文甲,眉頭皺了皺,優雅而高冷地問:「五斗陵的糧出了問題?」

  不用我考慮怎麼開口……當皇帝的心思就是老辣……蘇牧頷首,讓開位置。

  陳修畢恭畢敬地叩首行禮:「罪臣陳修,有事啟奏!」

  他這樣的地方官,等閒是沒法上達天聽的。

  說話的時候,聲音緊張得發抖。

  但還是以最凝鍊的用詞,把武牢關存糧有問題的事實講了出來。

  末了,補充一句:

  「運往武牢關的糧,也記錄在出庫檔案里,狼騎來襲得急,罪臣只來得及搶出來近三年的。」

  他當值兩年半。

  多出來半年,是前一任的收尾。

  沒了糧食的出入庫檔案,陳修當值這段日子的糧草就是一筆黑帳。

  老官油子在這種節骨眼上的嗅覺異常敏銳。

  「呈。」

  陳修領命。

  從衣服里掏出來一本厚厚的粗麻紙冊子,捧在手裡,看看蘇牧,再看看皇帝。

  什麼意思,讓我呈遞麼……這不是皇帝身邊的太監幹的事麼……你自己來拿啊!

  蘇牧心裡吐著槽,白了烈安瀾一眼,接過出入庫檔案。

  隨手翻看。

  這於禮不合……陳修低著頭,心想我真就是一個守糧倉的,為什麼要看這麼刺激的場面……

  「應該是六月廿八的這條記錄。」

  蘇牧迅速翻完,遞給烈安瀾,後者細細地逐條檢視。

  看到最後一頁,她的目光盯著那條簡簡單單的記錄,鳳目之內那灣寒潭仿佛在孕育可怕的風暴。

  「看出什麼來了麼?」蘇牧遞給她糧草出庫檔案之後,順勢就坐在桌旁。

  陳修極有眼力見地去端茶倒水,準備點心……他能說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

  留在院子裡,對心臟不好。

  烈安瀾用青蔥白玉一般的手指,輕點著桌子上攤開的粗麻紙檔案。

  沉吟著說:「大戰之前,確實會屯糧。但武牢關是特殊的。」

  蘇牧聽了揚揚眉毛:「又是高祖神武皇帝的那些事兒?」

  大烈的這位開國皇帝,有著一種草莽英雄的痞勁。

  簡單來說,就是有仇就報,有不爽就捶……

  哪管子孫坐天下的時候會不會沒人可用。

  自己爽了就完了。

  是個人才。

  就見烈安瀾先是無奈嘆氣,眸中冰鏡閃過一抹極淡的嗔色。

  繼而緩緩搖頭,道:「武牢關的地勢,蘇先生可知道?」

  你猜我知不知道……蘇牧敲敲桌子:「再當謎語人,你們今天中午自己去搗鼓午飯去。」

  「什麼是謎語人?算了,這不重要……」烈安瀾緊鎖著眉頭,拉回話題。

  嗓音清越地道:「武牢關乃是我大烈的北邊關,地勢險要,扼住草原南下的唯一通路。

  「地勢險要帶來的好處是易守難攻,一支守軍駐紮,來十倍的狼騎也無懼。

  「但壞處則是,軍械等要物占據大片空間,糧草可以存放的位置有限。」

  蘇牧眨巴眨巴眼睛,和烈安瀾大眼瞪小眼了一陣,點出來了她的話外之音。

  「所以武牢關內,並沒有可以藏糧食的地方。」

  大烈女帝笑了,帶出無限的明媚。

  她回答道:「蘇先生說的沒錯。李將軍已經去到了武牢關,他必然會去檢查存糧。

  「他的傳書中說,一切正常,並沒有發現糧食的存量有問題。」

  李廣和女帝的通信是用密文轉寫的,所以不存在仿冒的可能。

  嗯,這就有意思了……運了夠吃半年的糧,結果還不知道存到了哪……

  總不能是這段時間全消耗了。

  蘇牧沉吟著問:「直接讓李廣詢問武牢關管事的?」

  旋即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風險有點大。」

  這個法子雖然最簡單直白。

  但風險在於,萬一真是武牢關管事官出了問題,不能保證對方會不會撕破臉,想辦法做掉李廣。

  比如下毒什麼的。

  甚至玩人海戰術,圍殺。

  化虛以下都是凡夫俗子,好虎也難敵群狼,而赤炎騎因為機動性的要求,駐紮在城外。

  不可能來得及援助。

  「或者我們換個角度來想,假設武牢關的那啥……」

  「郡守和郡尉。」烈安瀾幫他補充。

  「……嗷,郡守和郡尉沒問題,那是不是只要找到糧食的下落,也可以找到一些線索?」

  烈安瀾點頭,道:「朕這就遣人去查。」

  這就是帝皇尊駕遺落在外的壞處,若是還在京師,可以直接召治粟內史覲見。

  有什麼話,三兩句就問清楚了。

  蘇牧半是自言自語地道:「這麼多糧,若是沒有送進武牢關,那麼最終會給誰吃呢?」

  問題從表面捋不清、錯綜複雜。

  那就直接問結果上誰會受益。

  但出乎蘇牧意料的是,烈安瀾只是輕輕地搖頭,淡淡道:

  「五斗陵往武牢關的方向,除了關城以外,再沒有城鎮可以存下如此大量的糧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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