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無助的聖子
「鑄師聖女?」
李蒼松感到莫大的危機感,就像是山頭上享用美食的胖虎,突然發現。思兔閱讀sto55.com
自己山里,進了另一頭猛虎。
牙尖、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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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型修長,充滿了攻擊性。
要在自己的地盤上分一杯羹。
烈安瀾後面接下去的介紹,李蒼松一句都沒顧上聽,背著手,手指努力夠著另一側的手腕。
夠不到。
只能一臉兇巴巴地,看著褚清雨鴿子一樣地小跳。
跳啊跳,跳啊跳,大眼睛長睫毛、小嘴嘟嘟的萌鐵匠,就跳到了蘇牧面前。
把手裡的甲片遞給他。
眉飛色舞地說道:「蘇牧蘇牧,我想了想,把甲片打出來了一些弧度……
「無暇說了,這樣比較容易卸力,而且容易固定。
「還有還有,弧形的甲片,比平面的甲片用料也少,每件布面甲能省出來兩成的鐵!」
她侃侃而談,眼睛越來越亮。
烏黑的眼珠像是能說話,興奮地拉著蘇牧,開了口就停不下來。
「蘇牧蘇牧,我厲害不厲害!」
萌鐵匠眨巴著大眼睛,向蘇牧求表揚。
平面改弧面?有道理……不是我沒想到,是術業有專攻……
墨家鉅子的悟性很高,鑄師聖女的執行力和領悟力同樣好……
兩個人,性格迥然不同,一動一靜,一跳脫一熟慮。
相同點是,她們沉醉在自己的專業里,並且造詣極深。
大家成為我的翅膀吧……
蘇牧笑眯眯地點點頭,說出了讓褚清雨開心地雀躍的話:
「晚上給你們做好吃的。」
褚清雨眼睛彎彎的,裙角飛揚,在原地轉了一圈,看到面色猙獰的同門。
她嚇得退了兩步,好奇地問:「你是誰?」
你從哪來,你要幹嘛……蘇牧在心裡幫褚清雨補全了終極三問。
李蒼松臉皮抽搐,被褚清雨後退幾步的動作傷到了。
但很快他就恢復如常,淡淡道:
「大烈少府諸冶監令,鑄師聖子,奉吾皇之請,親臨此地。」
他身上驟然散發出歲月沉澱的氣質,仿佛經歷了太多滄桑,沉澱成淵渟岳峙、悲喜不驚的淡然。
背著手,望著群山,一字一頓道:
「大烈兵農冶煉,皆為我所掌。」
大眼睛聖女眨巴眨巴眼睛,仔細思考,得出結論,產生疑問:
「那你會打鐵嗎?」
李蒼松:「???」
「不會啊,我教你啊。」
這一幕我在哪裡看過的……蘇牧捂著嘴:「庫庫庫庫……」
……
「那便這麼說定了,褚聖女為主,李愛卿為輔,共同鑄造布面甲及彎刀等一應物資。
「若能趕上工期,及時支援武牢關,賞。」
「陛下……陛下三思啊陛下!」
……
工坊。
蒸汽噴薄,砂輪飛轉。
為了教導同出一門的聖子打鐵,褚清雨帶他去的是蘇牧的工坊。
於是蒸汽錘也劇烈轟鳴。
錘鍛聲連成一片,恍若雷霆。
李蒼松背在身後的手微微發顫,但朝向褚清雨的正臉依然雲淡風輕。
他審視著從未見過的機械,輕笑了一聲。
「有點意思。
「師父說,草原上的一脈學藝不精,無顏留在大烈,所以遠赴北野磨練技藝。
「如今看來,倒是頗有所成。
「這些器械倒也有趣,說不定真能比得上我大烈諸冶監的技藝。」
波瀾不興。
但眼神出賣了他。
他嗅著工坊內瀰漫的刺鼻煙氣味道,瞪大了眼睛,看蒸汽錘的動靜入了神,一愣一愣的。
李蒼松現在的感覺,就像是餓了半個月的飢狼,看到了活蹦亂跳的小綿羊。
只要輕輕撲出去,咬斷喉嚨,就可以盡情享用。
一屋子的各式器械,曠古未有,內心的衝動在告訴他——
放手用吧,不要矜持!
理智則做出提醒——
現在要是動搖了,從此以後就再也直不起腰了。
偏偏褚清雨還不回答,眨巴著大眼睛,興趣盎然地盯著李蒼松。
她覺得這個人好有意思,明明見了一屋子工具已經要忍不住了。
可就是裝深沉。
鑄師一脈,抵抗不了蘇牧工坊的誘惑,這是刻在血液里的。
盯了好半天,褚清雨才嘿嘿地笑著說:「這些工具可不是草原一脈做出來的哦。」
不是?
那會是誰?
墨者?墨者怎麼可能懂鑄造?
對了,草原的那一脈又為什麼突然會回來?
李蒼鬆快要忍不住了。
純真善良的萌鐵匠仿佛能猜出來李蒼松的心聲,不再逗他,明媚地笑:
「這些都是蘇牧做的。」
「蘇牧?」李蒼松不相信,「他也是鑄師一脈的?」
祖師爺還有傳人?不對,師父沒有提起來過……
李蒼松展開聯想,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想要從褚清雨這裡聽到更多關於蘇牧的事。
同出一脈的聖女沒有讓他失望,手裡揮舞著一塊鐵甲片讓它降溫。
同時說:「他沒說……但是他可厲害了!鐵打出來的刀劍,比青銅的鋒利很多。
「還幫李廣製造了十字弓,射程是普通長弓的一倍還多,而且還穩。」
鐵刀劍?十字弓……都是什麼?
「聽說李廣只用百騎,就全滅了三百狼騎,就是用的蘇牧的刀劍!
「嘿嘿,那些刀劍我也幫忙鍛造了!」
褚清雨不關注打鐵以外的事情,火雷這種東西不在她的視野內。
李蒼松愣愣地站在那裡,腦袋裡嗡嗡地轟鳴。
新的武器,百騎滅三倍於己的狼騎……這是潑天的功績,足夠我升任少府監……
到時候所有人提起這件事,都會說——
啊,可多虧了李少府打造的劍。
可惡……
「對了對了,我本來是想順道偷……取霸業劍的嘛,可是你猜怎著?」
褚清雨賣了個關子。
李蒼松呆呆地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木然地「嗯」了一聲,做不出多餘的反應。
見李蒼松這個樣子,褚清雨揉了揉自己的鵝蛋臉,稍微嚴肅了一些。
說:「祖師爺鑄造出來的霸業劍,被蘇先生的削皮刀,切出來了一個小缺口呢……」
缺口?
那是祖師爺畢生心血,是每一個鑄師窮盡所能追逐的目標……
竟然……竟然……
無數道雷霆同時在李蒼松腦海中炸裂,他聽到自己腦袋裡仿佛有一根弦斷了。
整個人無力地跌坐在地,如此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