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搞事!
陛下……萬歲……
簡單的稱呼,留給眾人無限的遐想空間。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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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褚族是不會這麼稱呼烈安瀾的。
他們只會說——「這個女人」、「大烈皇帝」、「魔鬼」。
更遑論山呼萬歲。
帳子裡的不是狼主,是個烈朝人……有反應的快的人立刻醒悟,同時心神劇震地想:
一個烈朝人,怎麼會在狼主的營帳里?
「你是什麼人!叫狼主出來!」
三角眼的削瘦頭領振振有詞地喝令,得到的是郭圖警告的一記眼神。
狼騎副統領悶悶地道:「不得對統領無禮,否則剁碎了你餵狼。」
統領?
統領!
狼騎的統領是個中原人?!
在眾目睽睽下,帳子裡走出來的中年人一身黑袍,竟是和安托合的裝束有幾分相像。
不同之處在於,他的頭髮雜亂,狼牙被束成了一串,掛在脖子上充當項鍊。
五官深邃,皮膚黝黑,帶有草原人的特徵。
但整體又有著中原人的柔和。
「混血?」有人驚疑地喊出聲,旋即覺得不合適,捂住嘴,不敢再多發一言。
狼騎的軍功體系和赤炎騎極其相似。
換句話說,能坐到統領的位置,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殺坯。
惹不起惹不起。
中年人不在乎旁人的說法,仰頭望著城牆上銀甲的女帝,拱了拱手,畢恭畢敬地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為武牢關子民計,請陛下赴死。」
你以為你是誰……你覺得你的面子很大?城頭上的守將們第一反應不是憤怒。
而是覺得——
這人怕不是傻的吧?
緊接著便被中年人身上的黑袍吸引了注意力。
想殺了他……這個想法隨即平息。
和狼庭大祭司如出一轍的手段,此人斷不能留……念頭一起,便又歸於平和。
思緒瞬息數次變化的守城將士們心有餘悸地收回視線,注視著踏著女牆的女帝。
烈安瀾遠遠看了中年人一眼,廢話不多說,抬手便是一箭。
既然和安托合有類似的能力,那麼通過某種不知名的方式殺傷敵人的手段,這個中年人未見得沒有。
安托合先喊了李廣「爹」,然後才發動攻擊。
由此可見,造成殺傷的媒介,應該是需要建立某種聯繫……
這是李廣用昏迷為代價換來的情報,烈安瀾在奔赴武牢關的路上苦思冥想。
得到的結論是——
絕對不能給對方建立任何聯繫的機會!
中年人毫不在意地望著箭矢,這個距離超過了十字弓的射程。
箭矢在他身前十幾步便耗盡了力道,軟塌塌地跌落。
「一別經年,陛下還是那麼霸烈。」
這句話似乎打開了烈安瀾的某種回憶,她皺著眉頭回憶了許久,沉重地說:
「你是縱橫家的人……」
中年人朗聲大笑:「縱橫家王松,叩見吾皇!難為陛下,還記得草民。」
語氣熟絡得仿佛就別重逢的至交好友。
當然,前提是他沒有說出接下來的話。
「先帝當年誅滅義黨的時候,草民僥倖逃脫,卻被陛下追殺,險些喪生在京師。
「可惜沒死。大恩沒齒難忘。」
烈安瀾眯了眯狹長的鳳目,「大恩?」
王松笑著說:「若是當年先帝與陛下沒有將草民驅趕出大烈,草民又如何成得了狼庭的統領?
「只怕還在和諸子百家一樣,渾渾噩噩地在民間曳尾泥中。
「如今功成名就,只差用陛下的鮮血為我派的崛起祭旗,還望陛下恩准。」
這是直白地在批判高祖神武皇帝。
也是直白地在挑釁本朝皇帝。
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卻仿佛理所當然一樣。
烈安瀾收起十字弓,冷冷地「哼」了一聲說:「你似乎代表不了縱橫家。」
說這話,是因為當年那一門叛逃的也只有王松一個。
正統的傳承,還在大烈。
當然,因為高祖神武皇帝的緣故,日子過得也清清冷冷。
畢竟和墨家這種好歹還能幫老鄉修房子的門派比起來,縱橫家突出一個唯恐天下不亂,是挑事的經年。
誰也不待見他們。
可王松卻哂笑道:「陛下根本不懂我派。」
智珠在握,讓人越來越想打他。
烈安瀾不受他影響地淡淡道:「所以斷糧草、兩次燒山、兌子李廣,都是你計劃出來的?」
不成想王松卻謙遜地搖頭,語氣恭謹地說:「不敢居功,這裡頭多半是狼主的意思。
「草民只是告訴了狼主,如何破掉大烈氣運而已。」
都是狼主的謀劃……烈安瀾面色不變,心中波瀾萬丈。
這不是一個易於之輩……
產生出深深的忌憚的同時,心神卻略微跑開,慶幸沒有把蘇牧也卷進來。
先生神仙一般高潔的人,還是不要摻和到這些腌臢事裡為好……
她抬眼俯瞰遼原,充滿了高貴的氣質,語氣清清冷冷地問:
「狼主呢?」
王松坦誠地聳了聳肩,努嘴示意武牢關兩側的山體,說:「在點火。」
「……」城頭眾人。
驚疑無奈之餘,皇帝親臨戰場帶來的莫大心安感,也同時生出來一些波瀾。
對於山體被燒酥、大雨傾盆之後將至的山體滑坡的擔憂,重新壓在了所有人心頭。
這一點,別說皇帝,天王老子來了也沒法改觀。
天災降下,不是皇帝一抖王霸之氣就能硬剛回去的,誰都沒法硬剛回去。
除非是真的神仙。
城頭上的將士們面面相覷,小心地打量著烈安瀾的表情,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些許端倪。
但找到的只有雲淡風輕。
王松撣了撣黑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繼續說:「想來陛下也已經察覺了,所謂水火無情,更何況二者合壁。
「倘若陛下肯自裁與武牢關城頭,草原各部可以暫停攻城,留出時間,供城內百姓逃難。」
「陛下不可!」常喜想也不想,衝動地抱拳跪地。
同時跪地的,還有城上一眾將士。
「寧與武牢關共存亡!」
王松搖了搖頭,突然提高了聲調,聲音越過城頭,尖利的如同狼嚎一般說:
「城中的百姓們聽著!
「至多還有七個時辰,大雨降下,衝垮山體,武牢關從此不存於世!
「你等的死活,全在烈安瀾一念之間!
「她死,你們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