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二七章 十步殺一人,狼主


  蘇牧靠在馬鞍上,嗅著鼻孔間汗和香縈繞不清的氣味。思兔閱讀sto55.com

  乾咳了兩聲說:「隨便寫的,你還當真了。」

  到底還是臉皮薄。

  原本只是幫烈安瀾解圍,沒想到對方不僅記住了,還奉為圭臬。

  使不得啊陛下,你馬革裹屍了,我找誰要帳去……明面上是不能這麼講的,他壓低了聲音試探道:

  「打打殺殺這麼久,你都不累的麼……」

  烈安瀾被他的呼吸噴的耳朵痒痒,咬了咬牙,直勾勾地回了一句:

  「朕已在煉精,體力綿長,仍可久戰。

  「蘇先生你難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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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槽,我是不是被調戲了……陛下不開車則已,開車就是地板油啊……他正色嚴肅地反問:「試試?」

  絕對不是飆車,只是單純的兵家相爭。

  烈安瀾被這一問激起了好勝心。

  先前擔心蘇牧,但現在看對方安然無恙,甚至還能反過來援助自己,女帝便重拾了平日的凜凜威風。

  她指著狼帳,用充滿冰涼質感的聲音說:「先斬狼主者勝!」

  規模龐大的狼帳存在感十足,紅柳木的骨架打磨得光可鑑人,一段一段地雕刻著狼首,纖毫畢現,栩栩如生。

  蒙氈用的都是清一色純白的羊毛,見不到絲毫的雜色。

  穹頂邊緣垂下來綴滿寶石珠玉的裝飾,其間還有狼牙狼爪之類的骨殖,也是潔白如雪。

  除了接連走出來了兩位狼騎統領以外,狼帳就一直沉默地匍匐在遼原上。

  有著一種煢煢孑立、與世不群的孤高感。

  就像是陡峭懸崖上嘯月的孤狼。

  嘖嘖,逼格拉滿……蘇牧咂舌,按住烈安瀾戰馬的馬背,身體重新騰躍而起,落在了簸坐在地上的黑熊肩頭。

  躍走的時候,袖子在馬口鼻處拂過。

  身上傷口不計其數、體力流失嚴重的戰馬,突然精神十足地昂起了頭顱。

  氣勢突然不一樣了……這是什麼手段……烈安瀾雙眸綻發異彩。

  她和戰馬打交道的時間很長,看著如同岩石一般膨起的馬背肌肉,知道戰馬的傷勢已經完全無礙。

  再看正在蠻子群眾肆虐、吸引了所有火力的獸群。

  覺得自己對蘇牧的了解還是太少。

  時間不給她深思的機會。

  赤炎騎終於撕開了蠻子們組成的人牆,將大烈的女帝簇擁起來。

  這群最為忠肝赤膽的騎兵們臉上寫滿了興奮,重新和烈安瀾並肩作戰,他們每一個人都感受到巨大的榮耀。

  匯合的剎那,赤炎騎氣機暴漲。

  囂狂的氣焰刺破雲霄,變成了一支僅僅是直視便讓人心臟劇烈跳動的凶兵。

  烈安瀾抬高了聲音對著蘇牧喊:「朕領赤炎騎,先生可並不占優勢!」

  千戶是封賞,昭告天下用的。

  平心而論,她還是願意稱呼蘇牧一聲,蘇先生。

  後者隨意地擺了擺手,無聲地給出答覆。

  意思是,無所謂。

  既淡薄又豪邁的姿態,戳中了每一個兵家。

  先前是占據劣勢的防守戰,此刻變成了直指狼帳的反攻。

  一掃頹勢,重振旗鼓。

  全因蘇牧。

  張厚才大著膽子抱拳喝道:

  「蘇先生這可托大了,赤炎騎咆哮草原,和尋常騎兵可不同!」

  蘇牧笑了笑,回頭淡淡地道:「那就證明給我看。」

  一頓,低沉地吟誦:

  「一卷旌收千騎虜,萬全身出百重圍。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縱熊!

  直指狼帳!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武將們激動得渾身顫抖。

  容資絕色的烈安瀾綻放出傾國傾城的笑容,將彎刀出鞘,發出喝令:

  「赤炎騎,衝鋒!」

  融為一體的赤炎騎氣機炸開,草莖被直接碾碎成粉末。

  他們周身縈繞著席捲遼原的狂風,馬蹄聲踏落的聲音甚至也都落在同樣的節拍上。

  前一刻還猙獰可怕的蠻子們,膽子徹底被嚇破了。

  因為眼前一幕,他們曾無數次地見到過。

  赤炎騎衝鋒,誰攔誰死。

  狂潮掀飛無數亂石草泥,這千騎一如曾經無數次守護國門、硬撼草原諸部那樣,將大烈的憤怒潑灑向敵人。

  以烈安瀾為鋒芒,兩翼逐漸展開。

  效率驚人地收割著沿途所有蠻子的性命。

  與他們的聲勢浩大比起來,蘇牧一人一熊,略顯寂寞。

  黑熊撞碎沿途任何阻礙。

  他按著腰畔長刀,蓄勢待發。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煉神境的知覺擴散到極限,維持著對危機的感知。

  肌肉鼓動,存儲勁力。

  直到黑熊狠狠地撞散潔白的狼帳,氈牆垮塌,內里簡單卻雅致的陳設第一次展露在眾人眼前。

  整齊的書桌……被狂風掀翻。

  畫工精緻的地圖……被亂石撕碎。

  一疊疊陳列整齊的書簡……麻繩被扯斷,散落一地。

  沒想到狼主還是個附庸風雅的人……蘇牧收起多餘的心思,集中精神。

  擊破狼帳之前,煉神境的感知沒有任何異動。

  擊破狼帳之後,洶湧的寒意像是冰針般扎著他的後腦,大片象徵著對方攻勢的黑暗在腦海中排山倒海顯現。

  如果是正常的攻擊,煉神境會模模糊糊有所昭示。

  大片的黑暗就只能預兆著一件事——

  營帳內蘊藏的危險,超過了煉神境感知的極限!

  把自己也變成了一個陷阱麼……蘇牧看清楚了狼帳正中坐著的那個人。

  鼻樑高挺,眼窩深陷,五官如刻。

  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卻顯得極有氣質。

  難以想像,統治整個狼庭、給大烈造成許多麻煩的,竟然會是一個略顯儒雅的書生樣人物。

  書生模樣的狼主抬眼看向蘇牧,深邃的眼睛亮了亮,旋即盯住他手中的長刀。

  目不轉睛地注視。

  眼神里顯露出迫切、貪婪、激動的諸般神態,最終匯聚為了淡淡的一笑。

  裝什麼裝……蘇牧猛地拔刀,積蓄了一路的磅礴力量沿著手臂傾瀉入刀刃,伴著狂暴的氣機斬落。

  切過狼主的麵皮,連帶著他身前條案和腳下地面,都剁開一條深深的口子。

  就這?蘇牧皺眉,心頭湧起一股不真實的感覺。

  旋即悚然發現,狼主腳下的影子,沸騰一般劇烈起伏。

  然後如同墨水般一路攀援。

  覆蓋了那張富有氣質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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