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鍵來,說書
蘇牧豎起來四根手指。思兔閱讀sto55.com
「拉攏、分化、改造、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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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說一個詞,就彎下來一根手指。
武將們大眼瞪小眼,把「我聽不懂你在說啥」寫在了臉上。
文官出身的郡守左秋陽聽完這八個字,皺著眉毛低著頭,若有所思。
越思,越發渾身莫名的戰慄。
感覺到距離某個大徹大悟的境地只差一張膜,但是不知道該怎麼捅破。
烈安瀾清澈剔透的眸子亮了,她身體微微前傾,帶起刷拉一聲甲冑摩擦聲。
雙手按在大椅的扶手上,凝望蘇牧。
「蘇先生,願聞其詳。」
借你一本近代史好不好……蘇牧乾巴巴地扯嘴角,喝了口茶水,順便理清思路。
在心裡默念了一聲「鍵來」,開始侃侃而談。
「俘虜一共三萬三千五百七十三人,但最重要的是那十五名部族首領,以及他們麾下那幾十名實際的掌權者。
「大烈從未一次性擒拿如此數量的蠻子首領,一刀砍了未免浪費,如何用他們為大烈創造最大的價值,才是重中之重。」
一名將領皺著眉頭領悟了半天,不確定地問:
「……讓蠻子加錢?」
又不是去殺骨肉至親,加什麼錢……蘇牧笑著搖頭,說了下去:
「有些東西,比錢更值錢。」
「……草原上的女人?」
特麼的,你們的陛下還在上頭坐著,討論這個合適嗎……蘇牧白了這名魁梧的將領一眼。
「比錢更值錢的,是敵人的忠誠。」
一句話,令得一屋子人腦中划過閃電,他們如遭雷擊地定立在原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對誰的忠誠?」有人不確定地喃喃。
蘇牧一邊喝茶,一邊笑眯眯地說:「當然是對大烈的。」
看著紛紛陷入沉默的將領,蘇牧滿意地點頭。
他很讚許大烈將士們的血勇,但比血勇更重要的是願意自省和思考。
倘若剛才的話說出來,這群將領莽夫一般地直接頂回來,他會覺得大烈將士也不過如此。
但現在,他覺得孺子可教。
「一樣米養百樣人,雖然都生在草原長在草原,但每個人都是一樣的心思嗎?不見得吧。
「有人痴迷武藝,有人醉心權術,有人忠誠,有人叛逆,有人貌似憨直實則奸詐,有人費勁心機卻難以成事……
「人性總有弱點,有弱點就可以利用弱點。
「有的人當場就可以為我們所用,有的人剛直不屈傲骨錚錚,有的人表面迎合實則戒備,有的人並不表態,但不代表沒有動心。
「最重要的就是——
「有陰暗面的,如何讓陰暗面暴露出來。
「理念不堅定的,如何讓他們倒向大烈。
「怯懦的如何威逼,貪婪的如何利誘。
「示之以威,明之以理,曉之以情,動之以利。」
我好牛逼……這排比拿去應試寫作文肯定是會被加分的……蘇牧說到這裡停了停,留給將領們領悟的時間。
遺憾地看著手裡的半截壓縮餅乾。
還是我自己做的香……不過畢竟是用來解武牢關糧食之急的,倒是沒必要苛責口感……
但確實沒我做的好吃……
烈安瀾美眸中的亮光壓也壓不住。
蓮花峰上蘇牧和她以糧食為出發點,探討過這個問題。
她以為今天蘇牧也會用同樣的方式對將領們闡釋。
沒想到竟然還能更進一步。
這個男人的才華仿佛無窮無盡,從未讓她失望過。
久居京師,身處高位,她見過的青年俊彥數不勝數。
她以為這些就是大烈最傑出的人才了,但見到蘇牧之後,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如這般睿智的男子,她此前從沒見過。
「拉攏、分化、改造、利用……蘇先生可以多說一些嗎?」
在友好的氛圍里,一書房人安靜地聽著蘇牧指點江山,越聽越激動。
紛紛覺得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直到飯點,口乾舌燥的蘇牧才在烈安瀾不舍的目光之中逃了出來。
差點被一群大老爺們榨乾我是沒想到的……烈安瀾一個人就這麼能榨我更沒想到……蘇牧心有餘悸地回想起剛才她的架勢。
有些話題太敏感了,是如果在群里討論,就能把群主送去喝茶的程度。
越往後聊,烈安瀾甚至不得不屏退一些人,才好讓話題繼續下去。
到了最後,屋裡只剩她和蘇牧兩個人對談。
蘇牧說,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烈安瀾就說,我還要我還要,蘇先生可以的。
蘇牧又說,真沒了真沒了,不信你自己來試試看。
烈安瀾就用琉璃般剔透的眸子注視蘇牧,說——
試試就試試。
我記得剛撿到她的時候,她不是這樣的啊……蘇牧內心咆哮。
……
「大捷,大捷!」
在郡守府對談的同時,這個消息傳遍武牢關。
滿城百姓奔走相告,歡呼聲經久不息,迴蕩在關城上空,掀開層雲。
閒下來的民夫們圍攏在茶攤前,捧著粗茶大口噸噸噸,同時聽著說書人吹天侃地。
「……便說這蘇牧躍下城頭,一人一刀,斬斃蠻子不下幾千,一路殺將到那王松面前。
「說道,哇呀呀呀呀,兀那小賊,你蘇爺爺當面,還不引頸就戮?
「這王松也不是易於之輩吶,當即提刀拍馬,與蘇牧戰做一團。
「只見刀光密集,是針扎不進,水潑不進!
「最終,還是咱們大烈的蘇牧技高一籌,瞅著王松一個破綻,連消帶打,只一刀,就把這狼主麾下的大統領給結果咯!」
說到這裡,圍聽的百姓麵皮漲紅,紛紛喝彩。
「後來呢?」有人追問。
「後來啊,女帝陛下親口許諾,這蘇牧,便成了大烈蘇千戶!千軍萬馬鑼鼓喧天,連聲恭賀!
「蠻子們,肝膽俱裂!
「這還沒完,陛下說,咱們要乘勝追擊吶!當場就念了兩句詩,叫只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屍還!」
圍聽的一人打斷他道:「這不是咱們先前在城裡,有人起頭念的詩嗎?難道是陛下所做?」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兩句詩啊,也是蘇千戶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