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謝刀姑?


  觥籌交錯間,十幾桌子人談笑晏晏。思兔閱讀sto55.com

  烈安瀾女兒身,又是一國至尊,帶給人的壓力不言而喻。

  但好在她有過極長的行伍經歷,曾放下形象地和士卒們相處過很長時間。

  在場的,軍官多,文官少。

  哪怕是文官,常年在武牢關這種地方泡著,也都是一身的兵油子氣息。

  幾圈酒下來,大家也就都放鬆了許多。

  時不時有中級將領站起身來,端著酒杯,遠遠地大聲喊一句:「末將敬陛下!」

  烈安瀾來者不拒。

  豪邁地揚脖滿飲,涓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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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紛紛覺得,陛下一點都不端著架子,好親切。

  一時間院子裡的酒罈越堆越高,越堆越高。

  哪怕是薄酒,也架不住不停的喝,烈安瀾白玉般凝潤的兩頰飛上淺紅,烈焰紅唇被酒水浸的濕潤。

  冰美人有了一種靈動的生機。

  此時,一個淡淡的女聲從院外傳來,富有磁性質感的音色說道:

  「不知本座可否討一杯酒來?」

  前一刻還顯得醉醺醺的一眾將領,迷離的瞳孔瞬間聚焦。

  潑天的銳意含而不發,鷹隼一般的目光齊齊鎖定聲音傳來的方向。

  宴席不帶兵器,他們按在桌子上的雙手握住拳頭,擺出來哪怕赤手空拳也可以捶死任何對陛下不敬的狂徒的架勢。

  蘇牧看得目瞪口呆,心說你們特麼的一個賽一個的影帝啊!

  喝醉酒也能演?

  不是他這個煉神境沒看出來,哪個煉神境閒著沒事幹,主動去探查宴席上別人喝醉酒了沒有?!

  轉頭看烈安瀾,她面頰上的飛紅也迅速退去。

  恢復了如冰似玉的清冷和高貴。

  只有我,只有我純情的像是一朵白蓮花,信了你們的邪……蘇牧幽幽地嘆了口氣,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

  淡黃裙子的美貌少婦款款走來。

  像是學校里無疾而終的初戀,像是職場上年紀大不了多少但懂得很多的前輩,像是總不假辭色的女上司。

  沉重的呼吸在席間響起。

  都是龍精虎猛的壯漢,此刻咬緊牙關,抵抗著盧雲神秘氣質所引動的旖念。

  「盧雲。」

  烈安瀾端坐主座,看不出喜怒哀樂,淡淡地說出來人的名字。

  「幸得陛下知曉。陛下聖安。」盧雲言不由衷,不咸不淡地客套。

  她這麼驕傲的人,拿出來這樣的態度,已經非常難得。

  而且一者是大烈皇,一者是草原霸。

  沒打起來,難能可貴。

  她越走越近,席間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僅有幾人如李廣可以保持清明,臉色難看地重重冷哼,這樣失態的模樣,傳出去太丟人了。

  但他們沒有什麼法子。

  「這也是貪狼體系的手段?」李廣壓低了聲音,語氣不善地問蘇牧。

  他是為數不多的,現階段被烈安瀾召見討論貪狼體系出世的應對手段的人之一。

  「不曉得……褚清雨走的是兵家體系,司刀打的底子也是兵家的。」

  蘇牧整理著思路,說出自己的推斷,「徒弟都是兵家,師父沒理由修的是別的路線。

  「況且貪狼體系才出世不久……總不至於盧雲兩個體系兼修?」

  又仔細想想,蘇牧排除了這個可能。

  拋開兩個體系會不會彼此衝突不說,以盧雲刀意表現出來的傲氣,和與她交談時感受到的她對狼主的態度。

  她大概率不可能走狼庭老祖宗的路。

  蘇牧一時半會兒沒有思路,抬高語氣說:

  「大烈薄酒,比不得草原馬奶酒的烈。不過刀姑如果想嘗嘗,大烈也不會捨不得。」

  話裡帶上了煉精境的威壓,若有若無地掃過一張張桌子。

  恐懼和心神上的震撼壓倒了旖念,將士們紛紛恢復清醒。

  對著蘇牧垂首稱謝。

  烈安瀾淡淡地頷首,說道:「賜座。」

  很快,一張大椅便擺在了主桌主座的正對面,嶄新的碗筷被擺了上來,薄酒斟滿。

  凝重的氣氛不斷從這張桌子上蔓延,盧雲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和烈安瀾比鄰而坐的蘇牧。

  她以為這就是個普通的高手。

  但這幾天她行走在武牢關,也曾駐足在茶攤聽說書人胡吹亂侃。

  卻發現,蘇牧根本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簡單。

  在烈安瀾眼皮子底下,說書人說的書能誇張到這等程度,沒有官方默許,這是不可想像的。

  此刻再看蘇牧的座次,甚至高過了肱骨重臣、國之柱石的驃騎將軍李廣。

  這給了盧雲極大的震撼。

  愣著幹嘛,說事兒啊……蘇牧對這種酒桌談判的氣氛實在喜歡不起來,又不知道烈安瀾和盧雲大眼瞪小眼要瞪到啥時候。

  於是端起酒,開了個頭:「先喝點?」

  這把盧雲搞得更迷惑了,按照她對大烈的理解,蘇牧的行為算是越俎代庖的僭越之舉。

  皇帝沒說話,臣子先舉杯?

  要殺頭的好不好?

  她清高的視線看向烈安瀾,驚訝地發現,女帝竟然沒有絲毫的不滿。

  反而跟著蘇牧一起舉杯。

  說道:「刀姑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一仰脖,一飲而盡。

  蘇牧小口小口抿酒,喝得一臉糾結。

  盧雲不再多想,也喝完了杯中的酒,剛要開口,就聽到蘇牧在她之前說道:

  「馳援打造軍械的事,還得感謝刀姑。」

  事情脫離了預計的感覺冥冥中傳出,盧雲琉璃一般的眸子鎖死蘇牧,等著他說出接下來的話。

  「若不是刀姑讓聖女褚清雨先一步來大烈,幫助赤炎騎打造裝備,恐怕武牢關這一戰,大烈也不會勝的這麼輕鬆。

  「只此一樁事,蘇某敬盧雲前輩一杯。」

  這話一出,非但是盧雲,就連烈安瀾都覺得有點意外,鳳目看著蘇牧,眼中閃動深思的睿智光彩。

  盧雲臉上浮現迷惑。

  褚清雨拿著郭圖給的非煙去行刺烈安瀾,事敗,反被抓住。

  而且正是被蘇牧抓住的!

  他現在用這種說法,難道僅僅是為了給剛才找回場面?

  能坐在大烈女帝旁邊的人,不可能只有這麼點意氣之爭的城府……

  思慮間,一名軍中將領的聲音傳來:

  「原來如此,某剛才還以為盧前輩是敵非友……慚愧慚愧,某敬盧前輩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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