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裂隙!一個名字


  將領仰脖,酒到杯乾,眼神雪亮。思兔閱讀sto55.com

  喝完酒重重坐下的時候,布面甲內裡層層疊疊的鐵護板彼此碰撞,發出哐啷哐啷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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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布面甲……盧雲不動聲色挪回視線,帶著警戒的情緒凝視蘇牧。

  這個皮囊清俊的男人,目光乾淨的像是一顆星星,但是實際上裡頭根本沒有那麼簡單……

  盧雲拿不準這個冉冉升起的大烈新貴,心裡具體在琢磨什麼。

  作為草原鑄師一脈的掌控者,簡簡單單來,做完交換,再簡簡單單離開……

  她本來是這麼計劃的。

  結果,眼前的事情卻被蘇牧一句話拉離了掌控……

  烈安瀾打破沉默道:

  「派聖女馳援之後,刀姑也曾專程遣人來說過,要為大烈帶來一個人的消息。」

  盧雲有點彆扭地皺著眉點頭:「……本座想用一個人的下落,交換一些東西。」

  給出肯定的答覆。

  「嗯,和先前所商談的一樣。」蘇牧舉起酒杯,遙遙示意了一下,把剩下的一點杯底一飲而盡。

  聽到這話,不清楚內里細節的將領們忍不住開始猜測——

  派聖女馳援……專程遣人來說……

  並且,先前還有商談?

  這麼說,大烈和草原一脈一直有聯繫?

  展開聯想,武牢關一戰大烈大捷,會不會就是大烈和鑄師草原一脈通力配合的結果?

  陛下果然深藏不漏,竟然挖了狼主鐵桿盟友的牆角……將領們彼此對視,眼神里充滿了震撼。

  盧雲品味著烈安瀾的措辭,彆扭的感覺越來越重。

  這些話從過程上來講,其實並沒有不合理的地方。

  但順著話去逆推,卻發現少了很多細節,可以有各種解讀。

  等等……她腦中有閃電划過,蘇牧和烈安瀾一唱一和的場面重新浮現。

  二人說完話之後,在場將領仿佛恍然大悟……

  不,重要的不是將領。

  重要的是,今天的宴席之後,回到軍中的這些將領,一定會把面聖的過程添油加醋地講給自己的部下聽!

  然後呢?

  然後草原一脈和大烈暗通曲款這件事,順理成章地就會傳遍天下!

  是不是真的沒關係。

  只要有這個傳言就夠了。

  更何況,褚清雨是真的幫著大烈打造了兵器和甲冑,這點沒得狡辯。

  郭圖死無對證,狼主知道內情,可別人不知道啊。

  洗又洗不白,說又說不清。

  哪怕最後有辦法澄清,芥蒂也已經種下……蠻子們很難像以往那樣尊崇鑄師們了。

  這帶來兩個可能——

  要麼她放下傲氣,徹底依附金帳狼庭,如此便可以無視其他諸部的看法,一切攻訐由狼主去扛。

  要麼便只能坐看裂隙越來越大,鑄師們在草原上舉步維艱……

  人言可畏。

  一瞬間想過這麼多,盧雲突然就對這名先前從未聽聞過的大烈千戶另眼相看。

  他心機如此深!

  盧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飾情緒,放下杯子的時候,面色已經恢復如常。

  「蘇千戶年少睿智,草原上也罕見你這麼精彩的人。」

  說話的時候,霸道的刀意在她琉璃般的眸子底醞釀,她突然察覺到,似乎只是隔了短短几天,蘇牧就有些不一樣了。

  蘇牧輕鬆地聳聳肩,笑笑不說話。

  烈安瀾充當主持局面的角色,說道:

  「依照此前的商討,刀姑是想要交換冶鍛工藝。此事朕並無異議,蘇先生點頭,便可以了。」

  盧雲眉頭挑了挑。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冶鍛這種事關重大的技藝,傳不傳,傳給誰,竟然是蘇牧一言獨斷?

  他聖眷到了這種地步?

  盧雲審視著桌子另一邊那張神俊非凡、並且英武過人的面龐,若有所思。

  蘇牧打了個哆嗦,心裡忍不住嘀咕,你那麼看我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饞我技術嗎?你那眼神是饞技術的眼神嗎?!

  本公子只賣藝不賣身……

  他從懷中取出來一本薄薄的書卷,隔著桌子推到盧雲面前,說:

  「具體的操作流程已經教給褚清雨了,這裡是一本指導手冊,用來兩相印證。」

  盧雲沒有立刻接。

  絕色的刀匠眸子平靜,氣質萬千,惹人旖念的容顏沉吟了許久,深深看了眼蘇牧,然後再轉向烈安瀾。

  說了一個名字:

  「楊遠。」

  楊遠?沒聽過的名字……蘇牧懷著疑惑望向烈安瀾。

  女帝神色大變。

  她一手按著桌面,身體前傾,剔透的眸子裡光彩暴閃,有驚喜,也有不相信。

  最後全部變成了冰塊一樣的鋒利:

  「你說,楊遠?」

  盧雲頷首。

  蘇牧注意到,除了烈安瀾以外,李廣、左秋陽、常喜……

  乃至列坐的所有文官武將。

  呼吸全部亂了。

  他們的心跳劇烈地加速,氣機不受控制地席捲,狂風暴雨一般交織在一起,將僕役下人逼出了宴席範圍。

  反應這麼大?這個人身份很不一般啊……

  不姓烈,不是皇室中人……

  將領們的氣機波動尤其劇烈,難道是行伍出身?

  像是專門為了給蘇牧解釋一般,烈安瀾一字一句地說:

  「楊遠,赤炎騎上一任的統領。」

  她再一次向盧雲確認:「當真是他?」

  盧雲輕輕抿了一口酒,悠悠道:「是他。他還活著,而且我還知道,他被收押在何處。」

  說完,便安靜地坐在那裡,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蘇牧聽到身邊的李廣喃喃地說,老樹皮一般的面孔上寫滿了感懷、悲傷、喜悅……

  那是知曉了老戰友下落之後,由衷產生的感情,乾淨而純粹。

  「說具體點。」蘇牧搗了搗李廣的胳膊。

  「蘇先生有所不知……」

  李廣語氣低沉,仿佛每說一個字,都要調動起他半生的回憶。

  「赤炎騎原本是我統領。二十年前,老夫選中了一個年輕人,勇武、血性、忠誠,但也聰明,懂謀略……

  「可以接我的擔子,統領赤炎騎。這個年輕人就是楊遠。

  「他沒讓我失望,成長的很快,接過擔子之後,帶著赤炎騎打了很多勝仗。

  「將士們都敬他服他,都相信赤炎騎在他的帶領下,勢必會為大烈帶來更多的勝利。

  「然而,永安十八年七月,小股蠻子南下犯邊,他帶兩千騎奔赴草原……一去不回。

  「那是一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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