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三封信


  烈安瀾當然不是圖謀蘇牧的身子。思兔sto55.com

  她地位尊崇,大烈至尊。

  

  怎麼會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做這個……

  將手中紙條遞給蘇牧,她倦懶地舒展腰肢,於夕陽下展現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舒舒服服地呼出來一口氣後,笑吟吟地說:「如蘇先生所料,雲出峰的副峰周圍,確實找到了南妖活動的蹤跡。」

  這麼快?!蘇牧被這個速度嚇了一跳。

  心說果然是皇帝的貼身密探。

  也許實力並不足以雄踞一方,可執行命令的效率卻高得令人咂舌。

  問出來雲出峰據點的信息,也不過是在中午。

  「抓到人了?」蘇牧順著話問。

  烈安瀾彎成月牙兒的秀眉又挑了起來,指指蘇牧手中的字條無奈道:「不都在傳書里。」

  「嗷……」蘇牧低頭匆匆掃了一眼,收回目光,「這不是懶得自己看麼……」

  雖然他給烈安瀾教了繁體字,但軍中傳書用的依然是小篆。

  認不認識是一回事兒,關鍵是懶得花心思。

  有人形解說機,幹嘛要自己讀。

  烈安瀾伸完懶腰之後就挺直了腰背,佯怒時的氣質如同剝落的冰山。

  但她發現自己竟然有些享受這樣的時刻。

  如此日常而生動的情緒,此前從未有過。

  她於是說:「密探倉促之間接受調度,人手不足,貿然攻山恐打草驚蛇。此時正隔開一段距離觀望。」

  「等援兵?」蘇牧明知故問。

  烈安瀾點了點精緻的下頜:「雲出峰臨近肅州,那邊駐紮著的武威營最擅密林與山地作戰。

  「從駐地趕到雲出峰副峰,算上開拔到完成合圍的全部時間,大約需要三天。」

  三天已經是極快的反應。

  若不是烈安瀾以帝王至尊親自調度,光是層層的命令下達,路上花去的時間就起碼要半個月。

  地方部隊通常也負責協防等任務,並且還有日常的訓練。

  倉促抽調少數兵力不成問題,但數量一旦大起來,就註定不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了。

  為了保證雲出峰內的南妖諜子一個不漏,這次武威營全軍出擊,聲勢浩大,近年罕有。

  但蘇牧卻有些擔心,皺了皺眉說:「三天時間,只怕足夠南妖察覺到不對勁。」

  這些從十萬大山不遠萬里潛伏到大烈的妖族,倘若說沒有什麼定時聯絡的手段,蘇牧是不相信的。

  一旦人員失去聯絡,據點轉移順理成章。

  大烈幅員遼闊,與人的外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妖族,如果只是穿州過省匆忙趕路,不留給普通人觀察、八卦的機會。

  那便無異於一滴水匯入了大海。

  很難再抓到了。

  聽了蘇牧的話後,烈安瀾一點也不慌張地回答:「除了軍隊之外,環雲出峰的諸郡縣,府衙也傾巢而出,生面孔一個不放過。」

  好大的陣仗……蘇牧咂舌想。

  國家機器全力運轉之下會多麼可怕?由此窺一斑而知全豹。

  ……

  晚些時候,熟悉的傳令兵面孔出現在蘇牧馬前。

  對著他匯報導:「有兩名蠻子首領額外各要了一塊壓縮餅乾,按照千戶大人的吩咐,滿足了他們的要求。」

  「觀望的呢?」蘇牧問。

  傳令兵語氣變得輕快起來,鏗鏘有力地回答:「有三人吃了加餐。」

  我好像幼兒園盯著小朋友吃飯的園長……蘇牧悶悶地想。

  ……

  返京路上,正直晌午。

  蘇牧收到了三份傳書,來自兩個不同的方向。

  從蓮花峰傳回來的,是鑄師聖子、大烈少府諸冶監令李蒼松的手書。

  蘇牧隨烈安瀾返京,李蒼松則帶人前往蓮花峰。

  負責運輸那裡儲藏的各種資源。

  糧食、種子、煤炭、鐵礦……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傳書里匯報了各項工作展開的進展,一條一條標明了每種資源的數量。

  從山上運送大量物資下山,註定了是一項耗時耗力的活兒。

  好在有先前烈安瀾指派給蘇牧的馬仔陳修,負責幫李蒼松打下手。

  於是李蒼松在傳書里寫:

  「事務雖雜,不過爾爾。有我坐鎮,萬事順遂。」

  蘇牧把這封沒有什麼營養含量的傳書揉成一團丟到一旁,接著展開第二封。

  來自褚清雨。

  傳書里寫——

  「蘇牧,我在關城幫忙修補兵器,但是鑄銅好沒有意思,我想打鐵……哪裡有鐵礦啊?你找到了告訴我好不好……

  「哦對了,你走之前留的那份菜譜,上面寫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兒燒子鵝……可我問了好多廚子,他們都說不會做……」

  有人會做才不正常吧……蘇牧看著狗爬一樣的字吐了個槽,心說傻姑娘居然把報菜名當真了。

  想了想,他展開一張薄紙,在上面寫——

  「鐵礦還沒找到,就算找到了,冶煉鍛造也會另外選址,到時候你可以來玩。

  「人間的至味自然不是隨意就可以吃到的,原材料稀少,會做的人寥寥無幾。

  「也許你可以找一個姓郭的或者姓於的廚子,他們可以實現你的願望……姓王的也可以,但要記得讓他少油。」

  將信交給信鴿送走。

  蘇牧再展開第三封信。

  這封信也是來自武牢關,和褚清雨那種狗爬的字不同,指甲蓋大小的字娟秀整齊,一看就是出自學霸之手。

  是墨無暇寫來的。

  信裡面這樣寫道——

  「滑輪運煤的機械,圖紙已經完成,墨者們正在製造,旬日之內可以安裝完畢。蓋因山勢陡峭,工期略有延長。

  「先生提出的冶煉流水線思路,無暇已經有了些許頭緒,正在與眾墨者一同推演、參詳。再有月余,當可繪製出一份圖紙,交由先生斧正。

  「另,先生所留習題,無暇每日皆有練習,未曾一刻荒廢。想來歸京之時,可盡數完成。有先生手制眼鏡,深感明視之便,若能推廣至眾墨者,定然可以大利研修。

  「然鏡片材質並不易尋,不知先生有何示下?無暇先行拜謝。」

  這就牽扯到燒玻璃的技術了啊……蘇牧回憶著簽到獲得的知識,取出一張紙,寫寫畫畫。

  攢了一摞技術摘要之後,後知後覺地發現,哦吼,鴿子背不動……

  於是換了一張紙,寫——

  「我有一個絕妙的點子,但是紙太小寫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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