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大房子,閒人免進


  京官的養氣功夫遠高於地方官員,哪怕心有疑惑,依然面不改色,雲淡風輕。思兔閱讀520官網

  恭敬的姿態一如既往,禮數上挑不出來半點問題。

  倒是頗有些少年英氣……一些大員瞥了一眼同乘的蘇牧,心中微微意動。

  但很快收回目光。

  御駕親征流程複雜、聲勢浩大。

  清齋、祭天、誓師、祭祀……既莊嚴,又神聖。

  代表著帝王向天下降下天威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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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安瀾年輕時就隨軍征殺,即位之後,很多流程也還是保持從簡的習慣。

  能省則省。

  當初九卿之首的奉常還表示過反對,但是被烈安瀾強勢壓下了。

  她的原話是——

  大操大辦勞民傷財,有這工夫,厲兵秣馬,多斬幾個敵寇豈不壯哉?

  但是簡化歸簡化,有一個傳統卻一直保持了下來,那就是——

  宣露布!

  御駕親征,每取得一戰勝利,為了周知天下,都把寫有捷報的布帛掛到竹竿上。

  稱為「露布」。

  健卒舉著露布四處通報,告知全軍天下,振奮民心。

  而在武牢關大捷的露布里,只講大勝,並沒有提起過征戰的細節。

  例如,與女帝共乘之人的身份。

  至於民間百姓在茶館裡口口相傳的說書……

  朝中大員的態度是——姑妄聽之。

  過過耳朵當故事聽聽就得了,沒必要當真。

  馬蹄蕭蕭,車輪轔轔,烈安瀾接受著眾人膜拜,側目看一眼渾身彆扭的蘇牧,活躍氣氛道:

  「京師如何?」

  比我穿越前的大北京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啊……蘇牧收斂著氣機,挑起來大拇指:「氣象萬千,繁華無雙。」

  之所以收斂氣機,是因為四面八方的視線里,各種或輕或重的試探性的敵意紛至沓來。

  就像是一群猛獸之間,突然多出來了一頭從未見過的。

  令已經劃分好地盤、利益的猛獸感受到了危機。

  蘇牧嫌煩,懶得搭理。

  不過一國之都,畢竟不與四方同。

  他剛才這話里也帶了一些真心的誇讚。

  烈安瀾展顏一笑,黑亮的眸子裡映出來滿街繁花、人聲鼎沸。

  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得漲紅的臉,輕聲對蘇牧說:「朕替蘇先生選好了一所府邸,在京師內城,距離皇城不遠。

  「進深五間七架,僕役下人粗使丫鬟等計百餘人,管家朕讓李將軍從將軍府里分出來了一人,經驗老到,而且絕對可靠。

  「護衛朕從御林軍調派,全部用度也由御林軍承擔。」

  京師分為內外城。

  外城販夫走卒尋常百姓居住,內城裡住的,則是不折不扣的達官貴人。

  一些個富商豪門,一擲千金,也能住在內城,但基本都只能購置很邊緣的宅子。

  烈安瀾給蘇牧的這座府邸距離皇城不遠。

  通俗解釋,就是三環以里,並且不是簡單的用房價多少可以形容的。

  沒有官爵公職,多少錢也砸不來這樣的府邸。

  府邸五間七架,通常是五品以上的九卿屬官才配居住,面積極廣。

  這並不是烈安瀾小氣,捨不得大宅子。

  而是更高規格的都已經住了人。

  想搬進去,得先把舊主人清理出去才成……

  蘇牧聽完,摸摸下巴,心說當年畢業前,最擔心的事情是怕出了宿舍沒錢租房子。

  這下好了,一步到位。

  不止有房子住了,還直接在首都核心區搞了一套。

  他張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內城城牆,發現赤炎騎行進的路線並不筆直通往皇城。

  於是好奇地問:「你不是直接回皇宮嗎?」

  長途出差回家,第一件事難道不是把自己摔進大床,睡他個昏天黑地?

  烈安瀾笑道:「御駕親征,準備工作朕省得差不多了。但大勝歸來,獻捷於太廟,這一點無論如何都不能省。

  「現在我們要去的方向便是太廟,待會兒還要告祭宗廟、上天,封賞、撫恤、昭告天下……」

  她鼓鼓的胸脯起伏著,表達出來她也很討厭這套流程的情緒,嘆一口氣總結:

  「身在京師做這些,比在外領軍打仗還要累。」

  我懂,我都懂,上課做題考試什麼的弱爆了,學年結束的典禮才是最讓人頭大的。

  如果校長還多此一舉地說,我再講兩句。

  那簡直是地獄……

  蘇牧難受地調整坐姿,壓低聲音問:「那我能先去看看房子不……」

  實在是不想摻和進這麼繁瑣的儀式裡面。

  烈安瀾狡黠地輕笑,終於有人和自己一起備受煎熬,女帝心情一下子就明媚了。

  絕世的美人搖了搖頭:「從此後一路到太廟,都沒有機會讓蘇先生脫身呢。」

  完了,上了賊船了……蘇牧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一路都是騎馬趕路,臨近京師以後,這才換了車乘。

  而烈安瀾理所當然地拉了自己共乘。

  原來坑在這裡……我現在拍拍屁股跳車來得及嗎……

  經過短暫的轉場,兩側行人漸少,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多的王公大臣。

  服飾越來越華麗、氣度越來越淵渟岳峙。

  蘇牧就知道,大烈權勢最熏天的朱紫貴便是他們了。

  百姓眼中的袞袞諸公、後世史料里的三公九卿。

  原來活著的長這樣啊……蘇牧大開眼界地想。

  按照烈安瀾之前說過的,先帝還在的時候,雖然她被送入兵家,成為了眾人眼中內定的儲君。

  可皇子皇女們不甘寂寞,紛紛嘗試往三公九卿裡面安插自己的力量。

  包括但不限於收買、拉攏、許諾等手段。

  對於弄權的這些大臣而言,先帝詔書沒有最終下達,就意味著皇位歸屬誰家依然有懸念。

  遊走在眾皇子皇女之間,扶植勢力、壯大自己,便成了最好的選擇。

  車馬停在太廟前門,赤炎騎向兩側散開,作為儀仗。

  祭祀的樂曲隨即奏響。

  烈安瀾先一步下車,蘇牧緊隨她後。

  鬚髮皆白、服飾打扮全部一絲不苟的九卿之首奉常,雙手交疊地橫端在胸前,先將烈安瀾迎入前門。

  接著再橫跨一步,擋在蘇牧身前。

  用公事公辦的呆板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太廟之祭,獻捷於先祖,閒人莫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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