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強勢


  這下別說是奉常了,兩側站著的其餘三公九卿、王侯勛貴,都被烈安瀾的話震得心驚。思兔閱讀520官網

  什麼叫一力破狼騎數千,斬狼騎統領、狼庭大祭司?

  重點不在誰被斬了。

  重點在這「一力」兩個字上。

  

  這是一個人可以做到的事情?

  那可是殘暴兇悍的狼庭狼騎!

  會不會這是赤炎騎的功業,陛下把它們算在了一個人的頭上,拉出來了一個扛旗的?

  這一點不無可能。

  國師壽數將盡,如果兵家拉不出來一個和國師同等位格的強者,那麼一旦他薨天之後,兵家勢必會被文官集團壓得步步後退。

  眾所周知,兵家的武夫,腦袋裡面全是肌肉。

  謀略這些技能,全部點在行軍打仗上。

  政鬥外行。

  此刻黨爭都不那麼重要了,大家先聯手打壓兵家,其他的再說。

  倒也不怪袞袞諸公反應這麼大。

  露布里沒寫關於蘇牧的信息,唯一的傳言又來自於江湖茶館——

  說書人講,蘇牧一身當萬,逼得狼主屁滾尿流,狼狽逃竄……

  聽聽,這怎麼可能是真的?

  但這話從烈安瀾口中說出來,沒有人敢妄加猜疑。

  於是百樣人百樣念頭。

  陛下這回是認真的……有老臣聞出來不妙,搖擺不定地考慮,這時候站隊會不會為時過早。

  陛下竟然如此強勢……有大臣忍不住猜測,女帝出手如此突然,會不會本意是為了攪動京師的這些暗流?

  何等如淵似海,深不可測……

  太廟大祭禁止私下交談,袞袞諸公彼此交換著眼神,裡面閃爍的含義,只有黨羽之內的人才懂。

  奉常沉默了一會兒,乾巴巴地說:「眾先帝太廟舉賢,確有先例。」

  他的旋即眼神驟然凌厲,「可先帝們所舉的都是治國的大才!丞相楊公、左上卿穆敢、御史大夫張聰……

  「從未見無名之輩!」

  言下之意就是,這小子何德何能,陛下難道要用他,和這些先賢能臣們比嗎?

  兩側的王侯勛貴眼神內斂,於無人注意間交換著滿意的眼神。

  奉常所列舉的人里,還有另一個共通點。

  那就是——全部都是文官!

  武將一個沒有!

  出身兵家的一個沒有!

  這讓文官集團非常舒暢,內心揚眉吐氣。

  審視蘇牧的眼神,就帶上了高高在上的戲謔。

  能打有什麼用?

  再能打,能比的上國師?

  國師到頭來也不過是一抷黃土。

  來自朱紫貴身上的惡意雖弱,可匯聚在一起之後,便像是山傾海嘯,排山倒海而來。

  尋常武夫沒有心理準備,在這樣的氣氛里根本站不直身體。

  兵家四煉,最後一煉才是精神。

  在此之前,肉身雖然強橫,可心性還是常人水準。

  朝堂諸公手掌大權,一言定人生死,這種氣魄,豈是等閒。

  不依不饒啊……因為我一直表現的太過儒雅隨和了嗎?

  目光掃過眾人,蘇牧嘆息一聲,周身氣場驟變,嘴角一點一點上揚。

  沉沉笑道:「一朝勛貴,不過如此。」

  文質彬彬的俊美年輕人不見了,腳下青石板道被交錯的刀意切出無數裂痕,碎屑飛濺。

  然而還不等濺遠,便被繼續切割、破碎。

  變成齏粉。

  煊赫氣機澎湃如潮、深沉如淵,煉神巔峰大強者巍然而立,百官便難以呼吸。

  奉常瞳孔瘋狂收縮,在氣機威壓之下連連後退,憤怒的情緒充斥眼神。

  他努力昂起頭顱,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蘇牧:「太廟之前動武,罪同謀逆!左右衛,拿下此獠!」

  鏘然聲中,守護太廟的禁軍紛紛拔出兵器,圍攏而來,刀尖遙指蘇牧。

  他們表現的悍不畏死,實際上內心不斷動搖。

  肆虐翻飛的刀意就像是一連串耳光拍在臉上,讓禁軍不敢輕舉妄動。

  這一幕徹底激怒了烈安瀾,她千辛萬苦請回來的蘇牧,只是入太廟祭拜,便被擋在了外頭。

  這說明朝堂之內,正在有一股力量,試圖掙脫她的掌控。

  作為一個帝王,仁慈起來,她可以看在先帝的份上,留喜親王一條命,讓他苟活。

  但霸烈起來,也不會放過任何試圖脫離掌控的臣子。

  「退下!」

  她帶著怒意的斥罵如雷霆般炸裂,惶恐的禁軍們先是看了一眼奉常,然後才齊刷刷收刀後退,恢復陣型。

  「太廟禁軍,倒是戮力同心。」

  烈安瀾瞳光銳利,語氣冰冷,「既然如此,守太廟未免屈才了。武牢關百廢待興,你們去協力邊陲守將吧!」

  簡簡單單一句話,決定了這些敢於在聖前拔刀的禁軍命運。

  奉常猛地抬頭,盯住蘇牧,無聲冷笑。

  「聖眷之濃,前所未有哪。」

  這時候不敢懟你家陛下了?蘇牧身上的氣機絲毫不減,囂狂得讓太廟門前候著的勛貴們眼皮直跳。

  沒看到陛下已經為你出頭了嗎,還咄咄逼人?

  怎麼會有如此不知好歹、不識進退之輩?!

  文官們一方面覺得,這是一個血勇有餘、謀略不足的莽夫。

  一方面也暗自慶幸。

  如果僅僅是這樣被一激就怒的年輕人,那就好處理多了。

  血氣方剛、受不得激的脾性,最是方便針對。

  雖然蘇牧修為驚人,但文官們並不覺得,這樣的人,對付起來會有什麼難度。

  奉常頂著撲面的狂風和沙塵,緊縮著眉頭,寸步不讓地怒目而視。

  沙啞地大聲喊道:「左右衛發配邊陲,原因是太廟門前動武。同為動武,陛下為何不懲治此獠?!」

  老辣的官場油條哪怕吃了虧,也不忘了再咬上一口人。

  話音剛落,廷尉丞出列,拱手長揖道:「誠然如此。或許這位小大人確有軍功,但太廟前喧囂動武,本就是大忌。

  「忠心耿耿如太廟禁衛,尚且無法豁免。若不按律法辦,恐難以服眾。」

  廷尉丞是廷尉屬官,而廷尉在九卿之內是主管司法的,此刻他在烈安瀾發配禁衛之後抬出來律令,目的很簡單——

  斷絕女帝雙標的可能。

  同樣是動武,發配了忠心耿耿的太廟禁衛,難道你不發配這個大膽狂徒?

  說不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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