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餘波
武平侯?!
陛下,這就是你的反制麼?!
封侯拜相不是小事,不可能皇帝今天突然想封誰了,隨口一提,就能塵埃落定。思兔sto55.com
但現在她就是打了文武百官一個措手不及。
按大烈律,封侯分軍功侯和恩澤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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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澤侯屬於享聖眷的賞賜,名譽上的榮耀多過實際上的權力。
相當於給了一個榮譽稱號。
但根據烈安瀾剛才宣告的內容,蘇牧被封的,分明是軍功侯!
你得有潑天的軍功,再經過大量的撕逼和利益均衡,才能將名字提上章程。
封侯的號是什麼、有何待遇、配什麼儀仗……全部都要和百官細細商議之後,才能最終敲定。
現在,文官集團沒有事先得到任何消息,皇帝朱唇一碰,大烈這就多出來了一個侯爺……
封號武平!
以武平天下!
文武群臣震撼得無以復加,顧不上禮制,猛地抬頭。
撞見烈安瀾居高臨下俯瞰的視線。
冰冷、威嚴、高貴。
反對的話憋在嘴邊,一時忘了說出口。
烈安瀾掃過群臣,淡淡地道:「誅敵首、俘敵兵……朕以為,此等功業足夠封侯,眾卿以為呢?」
臣等以為陛下操之過急……很多人這麼想,沒有人敢真的說出來。
因為軍功侯的另一重含義是,有功必封。
管你怎麼撕逼利益分配,最終肯定是要有爵位落下的。
大烈以武立國,軍功必封,是比太廟門前不得動武更大的規矩。
你不封,就是寒天下人的心。
誰還安心保家衛國?
太尉這個時候一拱手,樂呵呵地祝賀:「大烈武運隆昌,陛下洪福齊天,此後北疆平定,百姓安居樂業,幸甚至哉。」
身為一國軍事統帥的兵家,對蘇牧這個武平侯的誕生,當然樂見其成。
釋放出善意。
「武平侯年少有成,我們這些老骨頭有一天不行了,權賴武平侯這樣的英才輔佐陛下啊。」
他眉開眼笑地對蘇牧抱拳。
當即,便有太尉一黨的群臣紛紛獻賀。
「這是列祖列宗庇佑啊,大烈有此雄才,何愁四夷不平?」
「天佑大烈,天佑百姓哪……」
「武平侯年少英偉,前途定不可限量!」
「早聽街頭巷尾,百姓傳頌武平侯事跡,如今一見,英姿勃發,比傳言更不遑多讓!」
「不知武平侯可曾婚配?老朽獨女年芳二八,生得聰穎,願和武平侯結為連理。」
別……別停……蘇牧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學生了,身懷修為,心智堅定。
不會被這些吹捧迷亂心神。
但馬屁它聽得爽啊……
除了結為連理這茬以外……
蘇牧眼角看到,那位不知名的大臣說出這話的時候,烈安瀾眼角跳動。
閃爍危險的光亮。
嘖……他向這些恭賀的大臣回以軍禮。
這個動作讓武人出身的大臣們,對他添了許多親近。
主持祭祀的奉常想說,前殿喧譁,不合禮制。
但烈安瀾淡淡地投以警告的眼神。
有了門口的教訓,他悻悻地垂首而立,一言不發。
等到群臣恭賀得差不多了,烈安瀾這才抬手虛按,太廟之內,重新恢復一片沉寂。
她接著宣告:「墨家改造軍械,又平山避免武牢關山洪之劫,著入少府,准其於京師營建匠造坊,開門授業。
「墨家之首墨無暇,任機工監丞。」
這一次,群臣不說話了。
一個武平侯震懾在前,後頭只要不再冒出來一個侯爺,愛怎麼封隨陛下去吧。
入少府?少府是皇家自己的衙門。
皇家往自己的衙門裡塞人,誰能說個不呢?
於是群臣附議。
烈安瀾滿意地頷首,接著封賞:「鑄師草原一脈,聖女褚清雨,打造彎刀及馬具,助赤炎騎大勝。著入少府,任兵鎧監丞。」
還是少府。
不過這個封賞,就讓前殿站著的大臣們,心裡產生出來不同的迷惑。
一部分人想的是,鑄師草原一脈?
這一脈和大烈一脈分道揚鑣,幾乎被一些文臣視為叛徒。
現在草原一脈的聖女居然出現在了武牢關戰場上,還幫大烈打造兵器?
陛下何時策反的她?
要知道,那群鑄師,眼裡除了鑄造,再沒有其他的事情可以讓他們關心。
通俗來講,錢和權,都無法收買。
陛下好深不可測的手腕……群臣默默感慨。
同時生出疑惑,你就這麼把聖女拉到大烈陣營,那位刀姑盧雲,會善罷甘休嗎?
不得不防啊……很多人權衡利弊,思考著應對的方式。
兵家關注的點是——
彎刀!
馬具!
太尉顧不上禮數,越眾而出,目光明亮地看著烈安瀾問:「陛下所說的彎刀和馬具,究竟是何物?」
烈安瀾先是看了一眼蘇牧,發現他抱著手臂,事不關己地靠著欄杆。
輕哼了一聲後,清冽的嗓音優雅地召見:「宣李廣。」
早有準備的驃騎將軍伴著通傳,全裝踏入太廟。
噠噠的馬蹄聲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路騎著軍馬來到殿前,李廣猛然拔刀,鏘然的刀鳴清越激昂。
太尉眼神狂震,看著在陽光下熠熠閃耀的刀身,一針見血地問:「這是什麼材質?!」
身為大烈的三公之一,總管軍事,統領武職,老兵家眼光毒辣。
烈安瀾笑了笑,頗為驕傲地說:「鐵。」
太尉眯起眼睛,審視著彎刀,伸手:「還請讓老臣一觀。」
女帝痛快地點頭:「准。」
於是,李廣翻身從馬背下來,連馬帶刀,交到太尉手中。
兩樣物件入手的瞬間,太尉神情驟然變換,呆滯站立,恍若木雞。
他是個懂行的。
別的大臣也許需要人解釋,才能知道鐵製彎刀和馬具的好處。
可太尉不用。
緩緩撫摸過彎刀,太尉老樹一樣的面龐浮起少年人才會有的紅暈。
他左右張望了一圈,一時找不到試刀的東西,索性從腰間拔出自己的儀仗用劍。
鏘!
刀劍交擊,青銅劍應聲斷裂!
「好刀!」太尉失態地大喊出來,狂喜地望著烈安瀾,重複一遍,「好刀哇!」
熟門熟路地把刀別回了腰間。
李廣眼皮抽搐,伸手去搶。
太尉用不符合年紀的利索身手撤退一步,臉不紅心不跳地談條件:「這把刀,老夫用府上的酒和你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