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章 李蒼松回來了
李廣根本不買帳,眼睛一橫:「還來!」
驃騎將軍金印紫綬,地位不低於太尉,更何況兩人同朝為官,年輕時還一同征戰過。思兔閱讀
生里死里並肩打出來的交情。
「朱老鬼,不還老子的刀,老子今晚就上你府上自己去搶!」
李廣一點都不發憷地威脅。
朱太尉也不管場合,嬉皮笑臉地擺爛:「不給。」
彎刀是個好東西啊,能一刀砍斷儀仗佩劍,拿來當傳家寶都可以,到了他手裡,哪還有輕易還回去的道理?
不服啊?不服比誰拳頭大嘛。
兩個人拌嘴皮子拌了大半輩子,此刻大眼瞪小眼,如果不是顧忌著身處太廟,已經開始用拳頭講道理了。
烈安瀾無奈地輕咳一聲,打斷兩人對峙:「區區鐵刀而已,兵愷監丞此後批量鍛造,到時候朱愛卿自取一把即可。」
區區鐵刀麼……蘇牧忍著笑,心說一個皇帝一個太尉,拿到鐵刀之後的表現如出一轍。
都是手起刀落,砍崩了自己隨身佩劍。
不愧是君臣。
「批量鍛造?」
朱太尉察覺到了烈安瀾的用詞,神情恍惚地確認:「這樣的寶刀,能武裝全軍?」
只有一把的寶刀,和能夠武裝全軍的寶刀,天壤之別。
烈安瀾輕笑一聲頷首:
「這是自然。赤炎騎此刻已經列裝百餘把,有諸冶監全力配合,不出一年,赤炎騎就可以全部換新刀了。」
朱太尉不舍地把彎刀重新拿出來,猶豫了一會兒,又放回了腰間。
對李廣嘿然一笑,說:「反正還有新的,這把我留著。」
「無恥!」李廣老臉一褶,鄙視地罵,轉過身懶得理他。
拿了好處的朱太尉臉色很快變得嚴肅,他不再是與老友拌嘴的老頭,而是手握權柄的三公重臣。
「陛下,這鐵刀的鍛造之法,也是鑄師聖女褚清雨帶來的?」
他沉聲問道。
如果是這樣,那麼一個兵愷監丞的職位,和鐵刀的貢獻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封賞有些低了。
烈安瀾淡淡道:「並不。」
她緩緩移開目光,掃視過或激動或鎮靜的群臣,唇角上揚,「創鍛鐵之法的,是武平候。」
「???」群臣。
他們懷疑自己聽錯了。
「武平候?」朱太尉愣愣地盯著蘇牧,一時間有一種此子深不可測的錯覺。
他想到一個可能,急促地再問:「鑄師聖女歸降大烈,也是因為武平候?」
烈安瀾覺得這話有點問題,但又不能直接否認。
點了點頭,拋出另一個重磅的信息:「草原蠻子放火燒山,企圖借雨水崩裂山石,引發山洪衝垮武牢關。
「墨家解武牢關之危,炸山所用到的火藥,也是出自武平候之手。」
群臣僵硬地扭頭,齊齊看著倚欄而立的蘇牧。
在太廟裡,用這樣的姿勢站著可稱大逆不道,此時卻沒人有閒心思去斥責。
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烈安瀾接二連三丟出的信息上。
「炸山所用的火藥……」朱太尉試圖根據這句話里的措辭,估算所謂的火藥的威力。
窮極想像,也難以形成清楚的認知。
唯一的想法便是,連山都可以炸開,那用在戰場上,會有什麼樣的威力?
懷抱這樣的想法,朱太尉大聲啟奏:「微臣以為,鐵器、火藥之利,利在千秋!
「請加賞武平候!」
這是毫不吝嗇地在潑灑善意,對蘇牧釋放友好的信號。
國師壽數將盡,給朝中兵家極大的壓力。
這個時候,一個不是只會動拳頭、而是還有著其他的才藝可以展示的兵家。
無疑足以成為他們的扛旗人。
太尉也有私心,也醉心權術,可他能走到三公這個位置,最大的一個優點是——
分得清輕重。
所以廢話少說,請加封就對了。
他起了個頭,郎中令和太僕兩位九卿立刻附和:「微臣請陛下加賞武平候!」
太尉一黨順杆就爬:「請加賞武平候!」
賞什麼另說,先把這個加賞的名頭立起來。
文官集團嗅到了不妙的氣氛,由著太尉一黨這麼鬧下去,恐怕就算是國師死了,接下來的鬥爭也會異常艱難。
御史大夫畢修首先針鋒相對地反對:
「白身受封武平候,足顯皇恩浩蕩。鐵器火藥,皆是為國效力,本屬臣子分內之事。若事事請賞,為人臣子的本分呢?」
概括思想就是,受了武平候的封賞,接下來就得讓我們白嫖。
蘇牧最討厭這樣的人,嗤之以鼻。
沒想到御史大夫畢修不依不饒,想白嫖不說,還打算反過來再咬他一口。
「武平候出身草莽,性情率直,還望先修習人臣之禮,如此方才得以負擔重任啊。」
語重心長,蘇牧差點以為他是真的在關心自己。
這老東西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嫖完了不給錢,還讓我給你上稅……蘇牧不打算給他面子,剛想直球回擊,就聽到烈安瀾先他一步,冷冰冰說:「高祖神武帝,也是出身草莽。」
妙哇……蘇牧心裡刷過六六六,這樣的女帝,才是真的深不可測。
畢修自覺失言,但他反應極快,立即找補:
「高祖心繫天下,一腔豪情。不知武平候……能及高祖幾分?」
御史大夫屬官御史丞馬上跳出來補刀:「為公侯者,當身為百官表率。武平候蔑視太廟,過猶勝之,請陛下治武平候不敬之罪!」
這一系唯一的工作就是彈劾百官,武平候入百官之列,也在彈劾的範圍以內。
廷尉繼續轉進:「武平候蔑視太廟,請陛下斬此獠!」
諫議大夫們打了雞血一樣附和:「請陛下斬此獠!」
文官的立場決定了他們必定要針對蘇牧。
反正鍛鐵術和火藥已經上交了國家,於公於私,留著這麼個來歷不明的武平候也沒用了。
難道他還有其他的本事,能比鐵器和火藥更加令陛下器重?
不可能的事嘛。
抱著這樣的想法,「斬此獠」的呼聲越發響亮。
至於能不能真的斬了,兩說。
先噁心完人就對了。
就在此時,一名中常侍行色匆匆地快步走入前殿,對烈安瀾稟報導:
「陛下,少府諸冶監令李蒼松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