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甲、子、丑
點點頭,讓沈金子候著,蘇牧的視線落在了最後一人身上。思兔閱讀
身材標緻勻稱、有著有如野貓般矯健氣質的女探子垂首而立,利落地抱拳,聲音清脆地說:
「丑!」
蘇牧:「???」
姑娘謙虛了啊……哦不對,她說的是排位……蘇牧挑了挑眉毛,沉聲問道:
「發現喜親王大黃村等村民異常的,就是你?」
依照王鶴的供述,地支裡面的午,首先發現了喜親王從中州姥川遷移了六個村子兩千多村民。
常理推斷,這些村民,本應該被送往他的封地安平郡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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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時身在安平郡的一名探子,並沒有發現這些村民抵達的蹤跡。
懷著質疑,一路回溯,最終在一處老山口找到了被丟棄的祖先牌位等物。
拿給午看之後,得出的結論是——
這些便是村民的隨身行李!
丑便是那個找到這些蛛絲馬跡的地支探子。
矯健的女探子帶著些許驕傲回答:「正是屬下。」
蘇牧打量了她一陣,吩咐道:「講講當時的細節。」
丑點了點頭,簡單回憶了一會兒,匯報說:
「最先察覺到不對的是午,從姥川到安平郡,路上的時間不應該超過一個月,但遷移的村民從秋初動身,直到春祭後還遲遲沒有到達。
「午懷疑這些人被送往了其他的地方,但這說不過去……」
蘇牧輕輕「嗯」了一聲,用指節敲擊桌子,沉吟著提問:
「兩個問題。第一個,為什麼會專門注意到喜親王遷移村民?災年遷移村民,不應該是正常的舉動嗎?」
丑立刻說:「喜親王並無關心百姓的習慣,災年救濟村民,並無先例。」
她的用詞儘量保持中立,但是語氣里鄙夷的情緒蓋也蓋不住,顯示出對大烈這位王爺深沉的敵意。
大紈絝啊……蘇牧頷首,認可了這個說法。
「第二個問題,為什麼會覺得,把村民送往別的地方說不過去?沿途難道沒有別的落腳點?」
從封號和封地,都能看出來先帝對喜親王的寵愛。
這樣寵愛加身的兒子,總不可能只有孤零零一郡的封地供他揮霍。
丑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預料,想也不想地說:「押送災民們的路線,特地選了州與州交界之間的官道。
「雖然也是朝廷營造,可因為毗鄰邊疆,走的人並不多,沿途都是一些小村子,容納不下那麼多人。」
所以唯一合理的目的地,就是這條路盡頭的安平郡。
蘇牧嘆一口氣,用手指捏住眉心,仔細思考。
這種陳年舊事都是一筆爛帳,王鶴察覺到不對,差遣地支進行了一定程度的調查。
但畢竟事關皇室宗親,線索也非常有限。
所以調查的很粗,淺嘗輒止。
丑到現在還能記得這些線索,已經難能可貴。
「他們丟下行李的老山口,沿著山路繼續深入,最終會通往哪裡?」蘇牧問。
丑很快給出答案:「再往前便是關山的末段,翻過山嶺,就是草原。」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壯著膽子試探,「屬下猜測,這些村民,是被送往了草原做奴隸。」
蘇牧略加思索,反問:「證據?」
這種事情,猜測再合理,該有的證據還要有。
空口無憑,不可能扳倒一位親王。
丑尷尬地搖了搖頭。
絕就絕在這事兒的手尾太乾淨了,秋日裡野獸遷徙,路過山口,然後冬天再補上幾場大雪。
神仙也查不出來任何痕跡。
「負責押送這些村民的人呢?」蘇牧突然想到了這一點,凝視著丑。
面貌姣好的探子回答說:「不知去向。」
情理之中……蘇牧若有所思,如果要想收尾收的乾淨,參與其中的人必定已經被滅口了。
但那可是一名煉精中境啊……
大烈修行不易,高境界強者鳳毛麟角。
把兩千村民送去草原當奴隸,作為代價,是一名心腹的煉精境高手……
怎麼想都是虧。
除非這兩千村民的價值太高,高到一名煉精都相形見絀。
「繼續去查吧,看看那段時間裡,草原各部族有沒有突然多出來人口。」
蘇牧隨口吩咐,話里話外對探子們報以了足夠的信任。
丑鄭重地說道:「遵命。」
「嗯,繼續說說你自己。」蘇牧轉移了話題,「子丑寅卯……在京師駐紮的,應該是你們中資歷最老的?」
女探子挺了挺胸,驕傲的語氣道:「正是。」
短暫的停頓,她恢復了小心翼翼,恭謹地抱拳:「屬下代號凌醜醜,在五里橋經營一家酒肆。」
我剛誇過起代號的人來著……蘇牧對丑的這個代號大為鄙夷,覺得如果誰給他起這個顛倒黑白的代號,他肯定不能忍。
「沈金子、凌醜醜……」
他心裡一動,恍然大悟,「地支的代號里,都帶著序號?」
沈金子和凌醜醜同時抱拳:「正是。」
見蘇牧沒有追問,凌醜醜按部就班地接著匯報。
她朗聲道:「屬下著重打探江湖消息,收集各類小道傳言,然後整理成冊。」
「嗯,江湖裡的小道消息,有時候雖然有誇張的色彩,但在某些關鍵點上,倒也直指核心。」蘇牧頷首。
聽到自己的工作被認可,凌醜醜升起有人理解的喜悅。
當然,理解和認可,等閒人表現出這兩種情緒,訓練有素的地支探子只會付之一笑,認為不值一提。
可發出認可的是大烈武平候,是煉神境的大強者。
這便是非常了不得的鼓勵。
值得任何一個人發自內心的喜悅。
「都有什麼品類的酒?」蘇牧感興趣地追問道。
凌醜醜對此如數家珍:「新釀的濁酒也有,封壇的陳黃酒也有,店裡的酒窖里還專門備了一些果酒。」
「果酒?」
「是。一些富戶乃至大臣家的千金,偶爾會作男裝打扮,偷溜出來遊玩。果酒甘美容易入口,很適合喝到微醺。」
喝到微醺之後幹什麼呢?
當然不是幹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
女兒是爸爸的小棉襖,那麼順理成章的,這些富戶大臣的某些家事,也會被自己的寶貝閨女聽了去。
喝到上頭,小丫頭賣弄幾句,再正常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