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刀是怎麼回來的
沈金子專攻的情報源,是那些有一些財力、對生活品質有一些追求的中高層人物。思兔閱讀sto55.com
而凌醜醜的情報源,則是來沽酒買醉的江湖人。
兩條線涇渭分明,又可以彼此印證——
因為大人物府上出一些蛛絲馬跡,總是會有捕風捉影的傳言流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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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碎的流言,乍一看都是沒有什麼營養含量的吹噓。
但經過探子們專業的整理、互相比對。
線團一般的表象之下潛在的關聯,就逐漸浮出水面。
成為價值連城的情報。
蘇牧想到這裡,嘆為觀止。
不愧是老牌諸子百家,這份布置讓人不服不行。
參照著沈金子的演技,凌醜醜展現出自己的手段。
她優美矯健的腰肢一扭,便從矯健的探子,化身風情萬種的酒肆老闆娘。
帶著嫵媚、帶著妖艷、帶著一點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騷氣。
「這位官爺,小店今早上了醉花蔭,沽二兩嘗嘗?爺……可是第一個嘗的。」
她語氣軟濡,話裡帶著露骨的暗示,偏偏語焉不詳,勾人心癢。
漾水的眸子含情,卻只是蓄而不發。
讓人覺得,只要稍加引導,便可以讓這些水全部都溢出來。
潤到一塌糊塗。
賣酒可惜了,你應該去賣茶……蘇牧讚許的頷首,對凌醜醜的這份演技表示認可。
見到新主上對自己刻意流露的嫵媚僅僅是點頭,凌醜醜敬畏地收斂媚態。
接著,氣質再變,以一種成熟大姐姐的姿態,慵懶笑道:
「果酒雖甜,也架不住多喝,喜歡的話,姐姐專門給你留著。」
聲音啞啞的,帶著磁性。
蘇牧立刻就看出來,這是給偷跑出去的富家小姐們定製的人設。
歷經世事的艷麗成熟大姐姐,有故事又有酒,對深在閨中的這些大小姐們而言,是憧憬和嚮往的對象。
人前人後兩種狀態的改變,更是能讓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覺得,呀,這才是姐姐的真面目。
姐姐只對我這樣……果然我和外面的那些臭男人是不一樣的……
這種吸引力致命而危險。
這個女人如果不是我的屬下,我不會願意和她扯上任何關係……如果是敵對,恐怕我會第一個殺了她……
凌醜醜對蘇牧身上驀然流露的鋒利氣機感到恐懼,嬌軀顫抖地抬眼,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察覺到屬下情緒異常,蘇牧出言安撫:「想到了一些別的事,不用在意。」
伴上位者的另一個要點,對方不讓你在意,你就算在意,也最好表現得不在意。
探子們都是紅塵里打滾的老手,深諳此道。
凌醜醜氣機平復,恭謹地侍立在原地,不敢表露出多餘的情緒。
「除了你們三人,京師里還有其餘的天干地支嗎?」蘇牧問三人。
被賜姓的天干刺客蘇甲一抱拳:「尚有一些下轄刺客,但數量不多,大多只做長期潛伏。」
這個說法換一個表達,就是餘下的都是死士,輕易不暴露身份、不被派遣任務。
他們也許修為不高,甚至沒有修為。
但應當占據了相當重要的關鍵位置。
不出手則罷,出手就是玉石俱焚。
蘇牧表示瞭然,道:「地支呢?」
蘇金子沉聲回答:「有序號的只有我等二人。京師不比其他的地界,人手……貴精不貴多。」
也算是吹噓了一把自己。
當然,能從偌大一個京師里紛紛擾擾的許多線索中,整理出有價值的情報。
本身就是能力的體現。
倒也不算胡吹。
蘇牧親手給三個人倒上一杯茶,一一遞過去,說:「好,那便一切如常。」
三人受寵若驚地喝了,再次湧出來安心的情緒。
哪怕知道這杯茶帶著刻意收買的心思,但起碼新主上願意做出這樣的姿態。
一切如常的意思,是蘇牧不打算干涉他們現在的行事方式。
這就讓下屬們很踏實。
如果遇上一個新官上任三把火,還瞎幾把亂燒的,新官充其量丟的是業績。
下屬們掉的可就是腦袋。
「對了,這些年收集來的情報,到時候差人送來一份。」
蘇牧最後叮囑一句,揮揮手,示意三人各自散去。
……
整理內務至未時三刻,管事來報。
「侯爺,李將軍和朱太尉來賀。」
正在擺書架的蘇牧眼睛一亮,頗為愉快地吩咐:「快請。」
就見換上了便裝的李廣,和身穿錦緞大袍的朱太尉,一前一後,說笑著踏入府邸。
「武平侯,哈哈哈,大烈屈指可數的軍功侯爺,若論年紀之輕,立國以來也算少有。」
朱太尉心情極好,聲如洪鐘,「年少英才啊!」
「竟然是太尉大人親自駕臨,有失遠迎。」蘇牧客套話章口就萊,拉開椅子,讓兩人入座。
朱太尉大馬金刀地坐下,他體格魁梧,稜角分明,哪怕身上不穿戰甲,也張揚地凸現出武人的氣質。
爽朗地說:「什麼太尉大人,喊我老朱便可。」
八戒,不要調皮……蘇牧倒上茶水,推給兩人:「還是稱呼做朱大人吧。」
「見外咯。」朱太尉朗聲大笑。
他最習慣的,是大家直接兄弟相稱。
奈何年紀差太多,關係剛剛建立,必要的禮節還是得到位。
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碗之後,朱太尉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遞給蘇牧。
「大家都是兵家,老夫就不學文官們酸腐客套了。這根百年老參,權當賀禮。」
果然是個很直接的人……提出都是兵家,接著拉踩文官……他在暗示我,若是在京師遇上麻煩,我不是孤身一人……
蘇牧沒有惺惺作態,接受了太尉的善意。
收起來錦盒的時候,餘光瞥見,早上在太廟大放異彩的那把彎刀,重新掛回了李廣腰間。
顯然,堂堂太尉,竟沒能搶過驃騎將軍。
李廣察覺到視線,嘚瑟地拍了拍彎刀,鄙視地道:「啐,什麼狗屁太尉,土包子一樣,連把刀都搶。」
他眼神閃爍,「還沒搶過!」
哈哈大笑。
朱太尉瞪了一眼李廣,酸溜溜地嘆氣:「失策了,沒想到武牢關打完一仗回來,你小子竟然能破入鍊氣。」
說這話的時候,蘇牧注意到,朱太尉下頜帶著淡淡的淤青。
瞬間明白了,刀是怎麼回到李廣手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