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什麼都說,孫女正當年
蘇牧微微動容,對方太義正言辭了,和剛才的舉止判若兩人。思兔sto55.com
這代表著他已經問及到了核心利益。
所以招來了激烈的反抗。
成敗在此一舉……這小子居然表現出來一不怕死二不怕死得很難看的精神……蘇牧不慌不忙點點頭:「沒想到讀書人也有硬骨頭。」
語氣緩和,帶著惋惜和讚許。
這讓準備好了面對疾風的孫凌竹愣在原地,境界差距過大,他看不出蘇牧是演還是真心。
但那句話讓他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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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教明明有經天緯地之才,只能屈居兵家之下,他破境致知,只能來這種破地方和混混打交道。
雙份的忿忿擠壓在心中,加上剛剛還凶神惡煞的蘇牧,似乎還被他的志氣所動搖。
這讓他的心理得到極大的滿足。
再凶蠻的兵家,也會被我的意氣折服……他一時間升起飄飄然的情緒。
「我以為文教都是尸位素餐的人。」蘇牧再次嘆氣。
孫凌竹繼續動容。
蘇牧看在眼裡,心中冷笑。
事實證明,這樣自覺不得志的書生就是好唬……壓他壓到塵埃,再略微一抬,就能讓他感恩戴德……嗯,感恩戴德說重了,但多少可以瓦解戒心……PUA了解一下……
蘇牧可以繼續交流感情,但現在的他並沒有那麼多耐性。
心不在焉恭維幾句,展露猙獰的面目。
悵然道:「君不畏死,我便不以死懼之。」
不畏死……便不以死懼之……孫凌竹猛然聽到金句,瞳孔收縮,心臟突突狂跳。
油然產生這便是在評價自己的惺惺相惜。
下一刻,蘇牧話鋒一轉,說道:「從這處院子到白水坊最熱鬧的坊市,直線距離三里左右。」
孫凌竹一愣神,不解地問:「兄台……這是何意……」
連稱呼都換了。
蘇牧把玩茶杯,耐心解釋:「我帶著一個人跳牆,三里距離最多花去十五息。」
見到對方依舊一臉愕然,蘇牧嘆氣,語氣加重:「一街人都會看著你,幫你揚名。」
揚什麼名?我不懼死的名?還是……
最初的疑惑迅速消散,一個他決不能接受的可能湧上心頭。
他腦袋裡像被無數驚馬踩踏,轟隆作響,冰冷的寒意寸寸浸透關節,無力的酸痛感讓他像是泡在了一桶冰水中。
「不……不……你是個魔鬼!」
孫凌竹突然嚎叫出來,渾身爆發出來透支潛力的力量,蹬開椅子,面容扭曲地向外狂奔。
「魔鬼!魔鬼!」
若是他想的事真的發生,孫凌竹這個名字將成為京師內的笑柄。
絕不可以,絕不可以!
文可以死諫,因為這是在立名。
蘇牧隱晦提到的那個可能,則是一朝將他的名聲徹底摧毀!
殺人誅心!
他踢翻椅子,撞歪桌子,腳步踉蹌,扶住一個花台的時候,將花台向後一掀,希望藉此可以稍微阻攔那個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可怕兵家。
他奔出裡屋,再一把推開虛掩的門扉,看到一院子還在鬼哭狼嚎的混混,驚訝地齊刷刷望他。
不能在這裡……不能在這裡……
「你想去哪裡?」
不帶感情的聲音鬼魅般在背後響起,他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可那個兵家已經來到他背後。
恐懼徹底將他籠罩。
蘇牧像提小雞子一樣提著孫凌竹的後領,語氣冷冽:「社會性死亡,怕不怕?」
最後這句話徹底摧垮了心高氣傲的書生心理防線,他不顧一切地大聲喊:
「我說!我什麼都說!」
……
太尉府。
不同於尋常高官府邸,這座占地極廣的宅子幾乎被復原成了一大座兵營。
隨處可見鋒銳的兵器整齊排列,從軍中挑選出來的焊卒充當侍衛,給京師內城帶來鐵血的風采。
就連宅子裡栽種的樹木,也都是凜冬常青的松柏,體現出此間主人的錚錚傲骨。
戎馬一生,就不可能再與行伍分開。
朱太尉赤著上身,盤膝坐著,面前青石板鋪就的院子裡,一雙孫兒正在廝殺。
他偶爾張開虎目,精芒閃爍,兩個年紀雖然還輕、卻已經身具悍勇氣象的少年,便爆吼一聲,戰鬥更加白熱化。
值得一提的是,他們手中的武器,全都是開了刃的。
照這個打法,不見紅,收不了手。
這個時候,一名衛兵大步跑來,鏗鏘有力地行禮,大聲稟報:「武平侯來訪!」
朱太尉看他一眼,訝異地自語:「這時候來訪?」
不明就裡,但也毫不怠慢地道:「請。」
同時中氣十足地喝責動作略微放緩的兩個孫兒:「不要分心!」
嘭嘭的拳交撞擊和叮叮噹噹的兵刃交響間,剛才通傳的衛兵引著蘇牧款款而來。
換下了山野間穿的粗麻衫、也沒有穿在家中的寬袍。
一身月白雅袍的蘇牧,星目劍眉,散發簡單束起,氣宇軒昂,英彩勃發。
隔開很遠,朱太尉便朗聲大笑著起身迎接:「蘇老弟!」
蘇牧接受善意,拱手抱拳:「朱大人。」
溫潤如玉,看不出絲毫高境界兵家的霸烈與鋒芒。
見到場間廝殺不斷的兩個少年,他眉尾輕挑,看出來寒光閃閃的都是真刀真劍。
心說你們跟太尉什麼仇什麼怨……
「老朽一雙孫兒,蘇老弟可稱我大烈兵家之最,感覺如何?」
啊……你孫子啊……爺孫不都是隔輩親嗎,關係怎麼差成這個樣子……蘇牧端詳片刻,用誇別人家小孩的口吻道:
「不小了,有女朋友了嗎?」
兩人廝殺的動作滯了一瞬,就連朱太尉都被他噎到了。
嘆為觀止地說:「蘇老弟果然是個妙人。」
感慨完,神色一凜,沉聲說道:「好男兒志在沙場,他們二人獲五大夫前,皆不婚配!」
五大夫是軍功爵之一,硬性條件是——斬殺敵人相當於先鋒將的將領!
非常苛刻。
蘇牧佩服地拱了拱手:「軍功傳家,前途不可限量啊。」
朱太尉不吃恭維,淵渟岳峙的氣息如山似海:「比蘇老弟差太遠!」
語氣充滿了恨鐵不成鋼。
說完,又狡黠一笑:「孫兒不婚配,可老朽的孫女,正當年華,蘇老弟……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