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陛下召喚


  「說來聽聽?」

  女帝不再正襟危坐,而是倚靠龍椅,肘尖頂在扶手上,支著吹彈可破的艷麗香腮。思兔sto55.com

  一笑,一殿劍拔弩張的氣機消弭於無形。

  取而代之的,是君臣言笑晏晏的融洽景象。

  恍若剛才驚動三公的兇險政鬥從沒發生過一樣。

  這是上位者在釋放信息,今天的所有爭鬥攻訐,全部到此為止,後面的是歡樂的八卦時間。

  群臣自然是能讀懂這一層的。

  緊繃著的肩膀不動聲色放鬆,表情也從苦大仇深,變得春風和煦。

  武平侯來與不來,陛下前後判若兩人……大臣們和善笑容之下,心情複雜。

  蘇牧臉色微變。

  

  倒不是他答不出來。身為現代人,娛樂至死的項目一抓一大把。

  但九重龍台上坐的是女帝啊……說出來會被殺頭的吧……

  他的表情被大臣們看在眼裡,有人以為他是初次早朝,尚不熟悉的緣故。

  以往那些文采斐然或者戰功捉著的年輕人,第一次上朝,比這狼狽者數不勝數。

  朱太尉側了側身,帶著笑意說:「蘇大人不必拘謹,如今是集思廣益的時候,說什麼陛下也不會怪罪的。金鑾殿又不是不近人情的地方。」

  剛才不近人情地把少府監彈劾到死的人不是你?眾大臣心中腹誹,又不敢說出來。

  真不能說……蘇牧看一眼滿臉期待的女帝,嘆了口氣,旁敲側擊:

  「蠻夷俘虜都是男性,倒是有不少娛樂的節目可以安排。以此為基礎,改建京西別院的草案也就可以擬出來……」

  這麼一說,大臣們突然就懂了。

  混跡官場嘛,在花坊倡館應酬不可免。

  性致上來了,摟著一兩個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深入交流,那不是正常的很。

  溫柔鄉是英雄冢啊,我們怎麼沒想到……看來還是我們太高風亮節了……大臣臉上笑容曖昧,嚯嚯嚯地埋著腦袋低笑。

  心說武平侯,有你的啊。

  烈安瀾不懂。

  其實換了任何一個先帝來,他們當皇子時,玩的不比大臣們收斂。

  有權傾天下的皇室做背景,上等海鮮求著送上門,想玩多花玩多花。

  但烈安瀾不一樣。

  她身為女子,又醉心武功,年紀輕輕就隨軍四方征殺討伐。

  這些東西也沒人會專門和她講。

  因為腦袋只有一個。

  缺乏系統教育,她是真的不明就裡。

  知識體系有著致命缺陷的女帝,將朝堂內大臣們的表情看在眼裡,有一種眾人皆醒我獨醉的忿忿。

  「蘇大人,不要賣關子。」不掩飾自己的好奇。

  語氣里也帶上了一絲冷厲。

  但問題是,她這冷厲,聽起來色厲內荏,一點也沒有剛才高高在上的威勢。

  不擅長政鬥、一直在充當透明人的驃騎將軍李廣,這個時候嘆一口氣,站出來打圓場。

  他蒼涼的音色道:「陛下,不如就讓蘇大人自行營造,到時候陛下驗收……呃,遣人驗收……那不就知分曉了嘛。」

  群臣頭皮發麻地附和,意見之統一,前所未有。

  「對對對,臣相信武平侯。」

  「臣附議。」

  「不如便讓武平侯放手釋為,以觀後效。」

  這把烈安瀾給氣到了。

  你們合起伙來消遣朕?朕要罷免少府監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心這麼齊?

  目光轉冷。

  觀察到這一幕的蟒袍嬤嬤,冷眼掃視大殿,揚起手中長鞭,再次抽打地面。

  啪啪的爆鳴中,群臣默契地閉上嘴。

  看著煢煢孑立的蘇牧,心說,嘿嘿,這可是你自找的。

  袖著手看樂子。

  形勢比人強啊……這可是朝堂……蘇牧非常無奈,抱拳拱手,像模像樣做了個揖,說道:

  「譬如……嗯,大家穿的比較簡單……然後一起唱歌跳舞吃串……然後越跳衣服越簡單……」

  邊說邊偷瞄烈安瀾。

  她雖然知識體系欠缺,但又不傻。

  蘇牧開了個頭,她自然而然便可以多少聯想出來一些。

  粉面含羞,想要打斷,又欲言又止。

  就算是皇帝,也很清純啊……不像我那個時代的妹子們,理論知識比男同胞還紮實……

  蘇牧胡亂扯了幾句,便閉口不再繼續。

  殿上諸公臉色怪異,心裡想,如此聽起來,武平侯說的倒是有幾分意思……

  呸呸呸,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我們都是正經人,絕不嚮往這樣的事情!

  此等髒事,只拿來針對蠻子,讓他們醉死溫柔鄉,決不能流毒到朝堂中來!

  三公九卿既意猶未盡,又道貌岸然,肚子裡暗罵蘇牧。

  然後就聽蘇牧轉而許諾道:

  「朝堂上說這些畢竟不雅,不如臣草擬一份圖紙和策劃書,容後交由陛下過目?」

  群臣表情更複雜了,大殿內一片死寂,一雙雙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他。

  他……莫不是在調戲陛下?

  能站在金鑾殿裡的都是老油條,這點聯想能力還是有的。

  你讓陛下看這些?

  心裡覺得荒謬。

  烈安瀾將血氣壓在頸部,不讓麵皮飛紅,一字一句地說:「圖紙和策劃書就不用了。武平侯辦事,朕放心。

  「朕有些乏了,退朝。」

  頭也不回地離開。

  就此,九卿之一的職權交替,宣告結束。

  宗室丟了一條好用的狗,烈安瀾扶植上位了一位鐵桿心腹。

  相比起來,早朝最開始治粟內史的驗證糧食播種方式,就蒼白不值一提。

  蘇牧以軍功封侯,再入九卿,做的還是和皇室最密切、最肥的少府監。

  陛下對這個年輕人的青睞任誰都看得出來。

  至於京西別院的改建……拉攏腐化北蠻都是蘇牧想出來的,改建這事兒到了他手裡,能出多大的岔子呢?

  就算出了,陛下會正兒八經怪罪他嗎?

  相熟的大臣結伴散去,穿過殿前廣場的時候,蘇牧突然聽到有人喊他。

  一轉頭,便看到了烈安瀾貼身的那名大伴嬤嬤。

  象徵內監巔峰的蟒袍下,身姿挺拔,神態中略帶疏離和淡漠。

  她對我心懷不滿……因為我在朝堂上說的話?那不是烈安瀾自己要聽麼……蘇牧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蟒袍嬤嬤。

  問:「嬤嬤有何指教。」

  蟒袍大伴聽不出年紀的聲音說道:

  「蘇大人,陛下召你去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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