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想法多的是


  朱太尉的話有一定臆測的成分。思兔sto55.com

  誰也不知道孫凌竹是被迫的,還是自願的,還是被更有身份地位的人指派的。

  但現在在這金碧輝煌的金鑾殿裡。

  在滿朝袞袞諸公的眼前。

  他就只能是被人蠱惑、行差踏錯的一名無知書生。

  帳簿的內容都還是其次,裡面記錄的帳目是一文錢也好,一百兩銀子也罷,都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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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鍵是性質!

  污損了學宮,便是在打文官集團的臉!

  朱太尉話說完,丞相元朗眼神頓了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終重重拂袖,後退幾步,回到了文官隊伍的最頭裡。

  釋放出來的信息便是,此事他不會再管。

  少府監的髒水潑到了學宮頭上,學宮是文教的聖地,丞相又是文官之首。

  於情於理,他都無法繼續幫少府監說話。

  不進一步攻訐,已經是賣了天大的面子,少府監身後的宗親,甚至因此還要倒欠他一個不大不小的人情。

  ——如果元朗咬住構陷學宮這一茬不鬆口,牽連進來的人比貪污腐敗這種事,只多不少。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利成章了。

  少府監當即被罷黜,交由廷尉關押,由御史大夫繼續查證罪責,帳本中牽扯到的大臣若有實證,全部重罰。

  這已經是非常輕的後果。

  一個少府監,換滿朝文武安心,這個買賣太划算了。

  「但是陛下……」一名中大夫心情忐忑地出列問,「少府監入獄,這京西別院的營建……要如何處置?」

  少府少了一個主事的,誰來抗這個大旗?

  做得好了,當然是青史留名。

  但收益多大,風險就有多大。

  做不好,天子一怒,人頭落地。

  中大夫問完,群臣們紛紛猜測,會是誰觸了這個霉頭,來當這個冤大頭。

  就在大家各懷心思的時候,一名宦官匆匆從殿外走進來,畢恭畢敬地說:「陛下,武平候來了。」

  武平候?蘇牧?

  朝臣對這個名字再熟悉不過,太廟上煊赫的功業,讓許多人由衷羨慕,也由衷嫉恨。

  接著,便回憶起剛才朱太尉說的話。

  讓少府監徹底葬送了的那本帳簿,就是武平候蘇牧找出來的……此人心機如淵似海,看起來不易對付啊……

  但也有人很奇怪,因為陛下並沒有事先召見武平候,早朝也已經開始了……

  他……是不是遲到了啊?

  這個想法讓大臣們陷入沉默,敢在早朝遲到的,大烈建國以來,也就武平候一人。

  陛下會動怒嗎?文武百官想要去偷看烈安瀾的表情,又礙於畏懼,不敢貿然抬頭。

  答案下一刻自己給出。

  烈安瀾略帶慵懶的聲線說道:「宣。」

  宦官扯著喉嚨,尖細地喊道:「宣武平候覲見!」

  聲音從金鑾殿一路傳到午門,剛才看了一齣好戲的大臣們一個接一個忍不住回頭。

  便看到那一身玄青朝服籠罩著的,皮相俊美非凡的年輕人。

  他烏髮高束,唇紅齒白,腰間懸著一塊凝潤的玉佩。

  有眼尖的大臣認出來,這塊玉佩,本該是陛下隨身之物。

  我們還是低估了武平候的聖眷……諸公驚訝地暗想。

  蘇牧在眾人矚目之中,大步走過站滿群臣的廣場,一路拾級而上,踏入金鑾殿中。

  怎麼回事,氣氛陰森森的……我要不要講個笑話逗逗悶子……他面朝傾國傾城的女帝,拱了拱手:「參見陛下。」

  烈安瀾展現出早朝到現在從未顯現過的笑意,連聲音都變得柔和:「武平候免禮。」

  沒問他為什麼遲到。

  當目光落在他腰畔垂著的玉佩上時,笑意便再盛了幾分。

  「武平候來得剛好。」烈安瀾語氣輕快,「方才群臣還在議論,少府監一位空懸,一時找不出賢能。

  「不如便由武平候來暫代如何?」

  之所以是暫代,是因為拜九卿,需要走極冗長的流程。

  在此之前,都還不算正式上任。

  我有拒絕的餘地嗎……蘇牧一邊腹誹,一邊咧了咧嘴,頂著大臣們複雜的眼神,反問烈安瀾:「少府監職權為何?」

  他穿越前是理科生,是真的不知道這個。

  落在大臣們眼中,這一問卻有些像對前少府監做出清算。

  烈安瀾笑了笑說:「少府掌天家營建、用度,司文書、醫藥、水利、冶鍛、諸般事宜。事務雖然樣樣繁瑣,卻樣樣不容出錯。」

  三個字概括,苦差事。

  當然,苦歸苦,肥也是真的肥。

  執掌皇家私產,照顧宗室生活起居,這裡頭能撈的油水多得不得了。

  群臣雖然有人嫉妒,但是一想到京西別院的營建,又冷靜了下來。

  再肥的缺,跨不過京西別院這道門檻,下場依然不容樂觀。

  「蘇大人,少府責任極重,非常人可勝任啊。」朱太尉笑眯眯地提醒,試圖激發年輕人心高氣傲的本性。

  對此蘇牧並沒有失去冷靜,他將群臣的神色看在眼裡,淡笑著抬頭問:「似乎少府監這個位置,還擔著其他的風險?」

  他這是在和陛下討價還價?!群臣愕然看他,心說聖眷再濃,也不是如此揮霍的吧?

  沒想到陛下依然不惱不怒,甚至語氣里還帶著笑意地說:

  「一個月後,京西別院改建,務必讓北夷賓至如歸。」

  嗷,這不是我當初的主意……蘇牧點點頭,輕鬆道:「這個好說。」

  好說?他竟有如此信心?

  這個時候,群臣已經從剛才的黨爭里回過了神,被蘇牧雲淡風輕的態度所驚到。

  武夫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些文官如此想到。

  大言不慚!奉常一黨冷眼旁觀,似乎已經能夠想像出來一個月後,這名年輕侯爺將要面對的窘境。

  年輕人啊……丞相元朗面無表情。

  「好說?」烈安瀾很感興趣,蘇牧永遠可以給她數不清的驚喜,超出她的預期。

  無論是作為皇帝,還是作為一個女子,這樣的男人,都太精彩了。

  讓她想要更加了解。

  譬如今天定鼎大局的那本帳簿……

  「蘇大人有何想法?」

  酒池肉林的典故沒傳下來?我可是從娛樂至死的現代穿越來的……蘇牧並不直接回答,眯眼一笑:「想法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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