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呵呵在洗澡
蘇牧面對著白牆黑瓦,面不改色心不跳,淡淡地說了一聲:
「這便是書院……的圍牆。思兔sto55.com」
君雲山一副不明就裡的樣子,沉默片刻,猜測這便是書生的驕傲,於是順著話頭贊了一句:
「書院果然氣象非凡,連圍牆都如此與眾不同。」
兩句廢話完後,陷入尷尬的沉默。
等了一會兒不見動靜,君雲山從懷中取出來一份名刺,遞給蘇牧,笑著說:「還請兄台引薦,不才定有重謝。」
重謝二字壓得格外重。
重謝什麼的一點都不重要好嘛……蘇牧壓住心裡的尷尬,心說要不然在這裡打一架吧,就什麼破事兒都沒有了……
就算波及書院,塌的也不是自己家房子……
閃過這個念頭的同時,不遠處傳來有書生說話的聲音。
蘇牧不確定書院裡的學子彼此是不是都認識,也不想捲入平民,於是眉峰一蹙:「你在侮辱一個讀書人?」
意正言辭。
君雲山一愣,旋即滿懷歉意地拱手:「君某唐突……」
話到一半,聽到「沈金」轉身的聲音,「這邊。」
走的是和書生聲音相反的方向。
君雲山目光閃動,最終還是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於是兩個人一共轉了三個彎,這才終於看到書院正門。
這座大烈讀書人心馳神往的聖地,正門和尋常大戶人間的府衙大門沒有什麼區別。
兩頭石獅子一左一右,通體青黑,朱紅樑柱上的琉璃瓦也是純粹的墨色。
搭配起來,顯得莊重異常。
這兩頭石獅子在大烈立國之初便已經存在,重過萬斤,每年九月初書院廣招天下書生的時候,就會披紅掛彩,成為京師一景。
吸引來大量的看客來湊熱鬧。
往往需要過半於當日在崗執勤數量的金刀衛出動,維持秩序。
不過此刻的書院門前,冷冷清清,只有幾個衛兵守著。
蘇牧一揚下巴:「喏,自己進去吧。」
「不需要通傳?」君雲山看看手中名刺,很是意外。
蘇牧隨口胡謅:「書院大門常打開,歡迎天下書生求學。」
君雲山非常佩服,拱了拱手,正要轉身進去,聽到蘇牧的聲音從後頭傳來:「引薦你進書院的重謝呢?」
「???」君雲山。
……
給了銀子,君雲山孤身入書院。
奇異之處在於,他似乎對這裡的路非常熟悉,不需要有人指引,便知道應該如何深入。
一直到了藏書閣的門前,他才停住腳步。
藏書閣大門同時豁然敞開,裡面傳出聲音:「雲山君請進。」
聲音清朗悠揚,聽不出年紀,初聽像是一個年輕人,細細一聽,卻又仿佛飽經滄桑。
雲山君肅容一揖:「見過祭酒。」
跨過門檻。
……
禁城之內。
蘇牧憑著玉佩一路暢行無阻,最終在烈安瀾的寢宮前,被面色陰沉如鐵的蟒袍嬤嬤擋下。
「下官求見陛下,煩請嬤嬤通傳。」蘇牧非常客氣。
遇事不決怎麼辦?自然是找能決斷的人。
南妖使者找上書院,這種事情的前因後果並不需要他自己想破腦袋。
煩心事兒丟給皇帝去操心就可以。
蟒袍嬤嬤堵在門口,她身量高挑,不需抬頭便可以和蘇牧對視,語氣冷漠地說:「陛下正在沐浴,武平候來得不是時候。」
美女有三寶,吃飯睡覺去洗澡…………蘇牧眨了眨眼睛:「她還要洗多久……我是說,我還要等多久?」
蟒袍嬤嬤定定看他,淡淡說:「氣候轉涼,寒氣入體,君上沐浴多久,誰也說不準。」
頓了頓,口吻變得凜冽,「這是陛下私事,奉勸武平候莫要多問。」
她對我很有敵意……不是那種你死我活的敵意,是怕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敵意……
蘇牧對她的這種態度並不在乎,拱了拱手說:「勞煩嬤嬤通傳一下,就說蘇某有要事稟報。」
「時間已晚,為何早朝不啟奏?」蟒袍嬤嬤並不打算通融。
在她這個在宮中消磨了半輩子的宮娥眼中,臣子這麼頻繁接觸女帝,就是心有所圖。
這麼晚還來拜訪,更是成何體統。
不通傳,就是不通傳。
早上這破事兒不是還沒發生麼……蘇牧有些動怒了,提高聲量,頂了回去:
「事出突然,本官快馬加鞭來報,嬤嬤百般阻撓,可是別有用意?!」
蟒袍嬤嬤見慣了大風大浪,沒有被嚇到,毫不示弱地低喝:
「宮中自有規矩!」
吼什麼吼,我是說正事兒的,又不是要誘拐你家陛下……
突然,蘇牧捕捉到有水聲滴落的動靜,接著是簌簌的衣衫與皮膚摩擦聲。
不多時,門後傳來熟悉的清冷聲線:「大伴?何事喧譁?」
沒等嬤嬤說話,蘇牧提高了聲調:「微臣有事啟奏!」
氣得蟒袍嬤嬤渾身顫抖,指著蘇牧:「你……你……」
「不知輕重。」蘇牧斜睨一眼她,「天下大事,沒有你插嘴的餘地。」
寢宮門扎扎打開,髮絲依舊水汽氤氳的女帝披著素衫,赤著玉足,兩頰被熱水所激起的紅雲尚在。
她不刻意流露出媚態,可這個模樣卻充滿了誘惑。
蘇牧一愣,脫口誦道:「溫泉水滑洗凝脂,雲鬢花顏金步搖……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蟒袍嬤嬤識文斷字,聽出來這兩句詩里的意思。
神色大變,氣急攻心,大聲斥責:「大不敬!這是大不敬之罪!」
秋夜涼涼,烈安瀾兩腮若桃李芳菲。
她也被這兩句詩中的意象所撼動了。
她雖然從不自負絕色,但品味著詩文,胸口卻有一種莫名的溫熱。
溫熱一路湧上脖頸、湧上粉面。
然後輕移蓮步,退了半步,失措地將大門砰一聲關閉。
蘇牧:「???」
什麼情況……要不要反應這麼大……我還沒有念洗凝脂前面那兩句呢……
他不解地看看瀕臨狂怒的嬤嬤,問:「她怎麼了?」
蟒袍的嬤嬤氣到失去理智,大喊道:「侍衛,把此獠給我拿下!」
渾然忘記了,禁城侍衛,從來只有烈安瀾自己可以調遣。
突然,寢宮門再度打開,穿戴整齊的烈安瀾望一眼蟒袍嬤嬤,淡笑搖頭,安撫這名親近大伴的情緒。
然後轉向蘇牧:「蘇卿進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