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門在哪?
蘇牧很相信自己的眼力,所以剛才對方瞳孔底部的一抹橙色就不會是誤看。思兔閱讀sto55.com
這種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的細節,瞞不過煉神巔峰大強者的目光。
問題來了,南疆來的妖族,大老遠跑書院幹什麼?
大烈的現狀是——四面皆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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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妖大老遠來,若說是為了睦鄰友好,蘇牧是不相信的。
那就是為了被拔掉的那處據點?
嗯,很有可能……拔掉據點的是烈安瀾,四捨五入就是兵家出手。
如果提出贖妖,兵家的莽夫們多半是不會答應的。
……小老弟,你來我家插眼,現在眼被發現了,還想揣回去?
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找朝堂上唯一可以和兵家抗衡的文教,聯合他們一起施壓……不……施壓高看他們了……應該是斡旋才對……
只有這樣,才能找到些許可能性,把被俘虜的那些妖族撈回去。
妖族稚子覺醒漸稀少,已經成氣候的族人就尤為重要……蘇牧不知不覺間,已經開始站在大烈大勢的方向來思考問題。
不過這些畢竟是我的推斷……蘇牧沒有因此妄下論斷,而是憑著記憶引路。
之所以選擇自己親力親為,是因為不放心放虎歸山。
一個看上去實力不明的妖族,隱沒在京師的人群中,哪怕他本身沒有惡意,也是一個定時炸彈。
不同族類,不能用統一的道德準則來揣測。
不直接動手拿下也是基於類似的考慮。
他拿不準對方的實力,長街之上行人絡繹不絕,悍然出手,很容易誤傷無辜百姓。
要打也去書院再打。
那裡地方寬敞。
「兄台怎麼稱呼?」落後蘇牧半步的妖族書生主動發問。
威名赫赫的大烈武平候你不認識?蘇牧側了側頭,和善笑道:「沈金。」
「原來是沈兄。」妖族書生熱絡頷首,「不才君雲山。」
什麼瑪麗蘇名字,你是網文男主角麼……蘇牧道:「幸會,君兄不是北方人?」
妖族書生君雲山對這個問題並不感覺到突兀,笑了笑回答:「家在南方。」
南方可就大了去了……不過蘇牧並不糾纏在這個問題上,耐心十足,轉而問:「君兄去書院是求學?現在應該不是書院招生的時候。」
每年書院只在八月末九月初招生,春祭前後休學,開春再開學。
現在已經是九月中下旬了。
我就說為什麼當初覺得這個時間非常微妙……感情高祖穿越過來之後,把學期制度也抄過來了……蘇牧默默吐槽。
君雲山點點頭:「半是求學半是論道。路途遙遠,沒想到耽擱了些日子。」
「論道?」蘇牧表現出書院書生的桀驁,揚眉輕笑,「找祭酒論道嗎?」
按照書院書生的人設,他們會覺得天老大祭酒老二我老三。
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論道?
這樣桀驁和輕慢的態度,放在書院出身的人身上,只能說恰到好處。
同時,他的步子也微微一頓,轉過身上下打量了兩眼對方,拋出難題:
「若要論道也可以,給我一句可與剛才那句媲美的詩詞,我就繼續帶路。」
面對態度陡然轉變的「沈金」,君雲山不慍不怒,垂首致歉:「是君某唐突。其實不該說是論道,應該是求道才對。」
這小子可以啊……這份養氣功夫,比金鑾殿裡的大臣也不見得弱多少……蘇牧很受用的樣子,滿意地頷首:
「這還差不多。書院乃是天下正統,本就該是天下人來書院求道才合情合理。」
好張狂的書院學生……君雲山聽出來蘇牧話里的不羈,緩緩道:「我聽說書院也博採眾人之長,並不囿於門第之見?」
蘇牧目光淡冷,語氣高高在上地說:「折節下交是姿態,可無人能及,是實力。」
表達出來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你們全部都是垃圾的傲慢。
反正是在給書院拉仇恨……這鍋你們就背穩了吧……
被這句話頂了一記的君雲山沉默不語,跟著蘇牧走了半晌,這才幽幽地說:「書院確實有這個底氣。」
居然沒有拉到仇恨?書院到底立了多高的逼格……蘇牧心中一動,聲音低沉地說道:「有這個底氣的,是文教。」
說話的同時,注視著君雲山泛出淡淡橙色的瞳孔。
他刻意提起文教,其實就是一種試探。
反正無論書院和南妖有什麼密謀,他都不需要盡到保密的責任,能試探出來多少是多少。
令他失望的是,君雲山微微側頭,似乎很迷惘:「文教?」
心跳和呼吸都很平穩……沒有說謊……不,不能排除這個男妖怪修為精深,可以瞞過我感知的可能……
想要瞞過煉神境大強者的感知,一個基礎條件是——需要有相若境界的修為。
如今這個妖族書生實力不明,蘇牧不會做出任何太過自信的假設。
轉身繼續帶路,心中的思緒飛快運轉。
按照最壞的情況,大致可以有兩個推論——
第一,妖族北上京師,大概率是為了促成與文教的聯手。
從這個角度出發,贖回妖族諜子,多半只是順帶。
因為比起道統,一二十個諜子的地位並不值得如此大費周章。
他們的真正目標很可能在被國師斬斷的傳承上。
這個推論的前提,是妖族手中掌握了可以幫助文教推波助瀾的東西。
第二,這名妖族地位不低。
不然不會擔當這樣的重任,也不會有把握親自走一趟京師,而不擔心被人發現。
簡單說來,要麼是實力過人,要麼是本身牽扯極大的利益。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天塌下來國師頂著……這麼一想,蘇牧就輕鬆了很多。
再走半刻左右,一段極長的白牆黑瓦便出現在眼前。
素淨淡雅,打掃得纖塵不染,就連地面都是用水仔細刷洗過的,磚石縫隙之間,見不到半點苔蘚雜物。
蘇牧放緩腳步,身後的君雲山不明就裡,隨他一起停下。
這就是書院……為什麼不走了,難道需要沐浴齋戒更衣才能進去?君雲山猜測。
這就是書院……上回我跳的牆……門在哪……蘇牧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