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有人幫我揚名?
見到烈安瀾的一瞬間,略有酒意的眾大臣就已經全部清醒過來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再經過蘇牧提醒,很快明白過來,原來陛下不是來找他們算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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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了放心了。
熱情地拱手道:「原來是安然公子,快上座,快上座。」
當下,便有婢女按照朱太尉的指示,在上首添上了兩張矮桌——
暖閣之中,大家都是席地而坐,坐在厚實的毯子上。
這個座次就很講究了,看起來最年輕的兩人,並肩坐在主座,先進來的略微靠下一些。
菀兒姑娘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默不作聲記在心裡。
連當朝太尉都屈居次座……
兩個俊美無儔的公子哥兒難道是天家的親王?念頭轉到這裡,她不敢繼續思考下去了。
因為這個身份這個地位的貴人,絕對不是她一個花坊花魁可以猜度的。
和權勢比起來,二十年不遇的美貌又如何呢……
烈安瀾入座之後,悠揚的琴曲繼續響起,不復剛才的柔情蜜意,而是選用了一首相對高雅的古曲。
曲子本身就是傳世的名作,再配合花魁小娘子多變的技巧、充沛的感情。
即便列坐的除了烈安瀾之外都是不怎麼通音律的粗人,也能夠聽出其中的妙處。
一邊吃瓜果糕點,一邊跟著拍子搖頭晃腦。
一曲暫歇,眾人默契地看向蘇牧,朱太尉嘿嘿一笑,問道:「蘇兄弟,這曲子如何?」
蘇牧往嘴裡丟了一塊果脯,細嚼慢咽,沉吟著點頭:「低回婉轉,技藝嫻熟,有國手之風。」
他其實不怎麼聽得明白,就是瞎說。
但一眾大臣卻深以為然,紛紛挑起大拇指,誇讚道:「蘇大人果然是個雅人,菀兒姑娘這是得見知音了啊!」
「對對對,知音難覓嘛。」
奉承了幾句,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又陸陸續續住嘴。
菀兒倒是很受用,在帷幔後垂下頭顱,兩腮飄紅,纖纖玉指端,染成紅色的指甲挑動,繼續彈奏。
唉……好好的海鮮品鑑,變成了聽曲……古人的夜生活好匱乏……蘇牧看一眼烈安瀾,見她興趣缺缺的閉目養神,就湊過去問:「安然公子不喜歡聽這些?」
烈安瀾抬起眼角,壓低聲音淡淡道:「只是聽慣了鼓角爭鳴,也聽慣了沙場上的刀兵交擊罷了。」
蘇牧灑脫地給她遞過去一盞淡酒,用同樣不怎麼高的聲音說:「邊關將士拋頭顱灑熱血,為的不就是四海昇平?
「嗯,花坊的鶯歌燕舞的確是浮誇了些,但無論是京師還是咱們歸京沿途,百姓安康,這就是鼓角爭鳴刀兵交擊建的功業。」
這話說在了女帝的心坎上。
她自少女時代便南征北戰,極重軍功。
蘇卿乃朕的知己……嘴裡不說,但心中動容,將蘇牧遞過去的淡酒一飲而盡。
遞迴杯子:「再來。」
再飲一杯,看到大臣們投來的目光,輕笑一聲:「今日不必拘謹。」
話外之音就是,不用拘束於君臣禮節。
暖閣內的大臣們懸著的心這才終於放下,除了不再與那些小娘子卿卿我我,其他一切如常。
在外應酬就是這樣,老闆板著臉,誰都放不開。
老闆要是懂得炒熱氣氛,那大家才能玩個盡興。
酒過三巡,烈安瀾笑吟吟地看著蘇牧,問他道:「蘇卿詩文蓋世,也通曉樂理,可知曉什麼好曲子?」
怎麼突然問這個……嗯,她也玩開了,想聽點伎子們彈不出來的……蘇牧便說:
「我知道一首叫做威風堂堂的歌,最適合這種場合。」
烈安瀾眼睛一亮,滿是期待:「奏來聽聽?」
啊這……奏……威風堂堂的精髓在人聲啊……蘇牧剛要這麼說,菀蘭小築外突然傳來喧鬧聲。
朱太尉眉頭一皺,那個海鮮推銷商頓時消失不見,他重新恢復了在朝堂上淵渟岳峙、手掌重權的肱骨大臣模樣。
一揮手招來婢女,語氣不快的斥責:「何事如此喧譁?不管是誰,讓他們滾!」
敢情朱仲豹的紈絝是和你學的……蘇牧默默想。
出去問話的婢女很快去而復返,回來的時候神情緊張,眼睛卻是閃著光。
她語速飛快地回復道:「是清雅軒那邊出了一句好詩,大伙兒正傳著呢!」
清雅軒里住著的,也是一位花魁。
花坊的伎子特別是花魁,並沒有什麼太崇高的人生追求,但對於一點非常上心——
揚名。
名揚天下,一方面意味著更高的價格,這是直觀的利益相關。
另一方面,也會吸引來更多慕艾之徒。
運氣好,就能等來一個願意為她們贖身的人。
什麼最容易揚名呢?答案是——詩文。
最上等的揚名方式,乃是有才子用伎子的名字入詩,從此詩便是人,人便是詩。
可這樣的好事可遇不可求。
清雅軒碰上的是第二等,那就是在這座小院子裡誕生一句足以傳頌的詩。
於是院子主人的名字,便可以和這句詩綁定在一起,進而青史留名。
聽了這個回答,朱太尉震怒的心情略微平復。
「原來是有才子寫了好詩出世,也難怪……」他沉聲說著,點了點頭。
並沒有表現出太過熱情的態度,更沒有問是什麼詩。
會寫詩的是儒家,和兵家有什麼關係呢?
他一個粗人,聽又聽不懂。
婢女卻沒有著急退下,欲言又止。
朱太尉看她這樣便皺著眉頭問:「怎麼,還有什麼事?」
婢女盈盈再行了一禮,迅速回答:「寫詩的並不是那位才子本人……」
「那是誰?」大臣里有人忍不住問。
「據那位才子說,其實是偶遇了一位書生,從那位書生口中聽得……剛才念出來,也不過是想要替那位書生揚名。」婢女道。
眾人面面相覷,對這個回答很是出乎意料。
在花坊,當著姑娘的面,幫另一個書生揚名?
怎麼聽怎麼覺得怪怪的。
「呵呵,還有這事?」朱太尉看一眼烈安瀾和蘇牧,發現他們兩個似也很感興趣。
便問:「是什麼詩,讀來聽聽?」
婢女臉紅撲撲的,充滿神往的複述:「那句詩是,曾因酒醉鞭名馬,生怕情多累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