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給我一個解釋
什麼叫被人引偏了方向?
明明是你們文教先來搞事情的好嗎,我就是想種種地溜溜鳥,玩夠了收心過日子當個好男人……
蘇牧目光微閃,迅速回憶起入京師之後短短數日的經歷。思兔閱讀520官網
先是在太廟外,奉常挑起了文官集團對大烈新封侯爺的挑釁。
接著蘇牧通過致知境的書生孫凌竹,拿到了少府監藏在書院裡面的帳本。
罷免少府監之後,立刻又碰到了從南疆遠赴京師探親,呸,勾結祭酒的雲山君。
這裡面有宗親什麼事?
不都是圍繞著你們文教和文官集團的嗎!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瞎想,蘇牧選擇了最簡單直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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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鎮定望向祭酒,問:「願聞其詳。」
祭酒依然是撲克臉,語調平平道:「兵家以武鎮國,是一把利刃。」
拍馬屁的話就不用了……蘇牧揚揚下巴。
「……但利刃最忌盲目,否則淪為他人手中工具,遲早折斷。」
他剛才是不是繞著彎子罵我沒腦子……來個人拉住我,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提刀砍了這孫子……
蘇牧沉吟瞬息,穩定心態。
「有話直說。」
治國了不起嗎?你等老子到化虛的……
祭酒看一眼地上的雲山君,身負重傷的大妖此刻正在艱難喘息。
本身借物代形可以將蘇牧的傷害轉移,奈何祭酒在白露野頒布禁令。
雖然群山和治國都是一樣的境界,但文教國策在自己的疆域之內,有著強大的約束力。
同樣的,倘若是祭酒到了十萬大山中,或者更進一步,踏入荒山。
占據絕對優勢的就該換成雲山君了。
被這道目光刺激到的大妖悽慘一笑,緩緩在地上改趴為坐。
看一眼蘇牧,眼神里充滿憐憫。
三人目光分別投向不同的目標,最後還是蘇牧繃先不住了,沒耐性的催促:「給我一個解釋。」
祭酒於是款款道:「武平侯知道奉常職責所在嗎?」
蘇牧眯了眯眼,簡短回答:「章宗廟祭祀一類的大典,以及皇家禮儀。」
他不怎麼關心三公九卿的工作細節,連少府監的職責所在他都還沒摸清,更不用說八竿子打不到的奉常。
上班嘛,能摸魚就摸魚。
資本主義都沒萌芽呢就開始卷,這樣不好,真不好。
掛路燈都找不到人,也找不到路燈……
「宗廟、祭祀、禮儀……都是宗室所需。」祭酒順著蘇牧的回答補充。
宗室所需?什麼意思……蘇牧試探問:「你想說,奉常在太廟的所作所為,是受了宗室的授意?」
祭酒並不直接回答,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陛下奔赴武牢關途中,曾遭山洪,這件事武平侯想必知道。」
這是當然……蘇牧點點頭:「然後?」
「山洪因雨而起,大烈可以掐算雲生雨住的,只有掌祭祀的奉常。
「那麼……為何就這麼巧,陛下在大雨天就正好經過了被燒蝕過的山崖呢?」
這題我是不是回答過……
「三個要點。」
蘇牧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需要提前測算好雨期;其二,需要專門的人手燒蝕山體;其三,是要有人能夠掌握她的行軍路線。」
這些蘇牧在回京師的時候都考慮過,但女帝的態度非常曖昧——
她似乎並不想過分細究。
哪怕有了喜親王這個明確的目標,到武牢關戰事為止,她依然採取的是被動的態度。
不符合她的性情。
直到縱橫家王鶴給出情報,喜親王曾拐帶走六個村落數千村民,女帝才真正震怒。
因為這觸及到了她的逆鱗。
祭酒點了點頭:「武平侯能夠意識到這一點,就很好說話了。」
在蘇牧翻臉之前,他繼續道,「奉常測算雨期,少府的人燒蝕山體。」
難怪我在太廟前針對奉常,會讓烈安瀾龍顏大悅……回到京師之後,她第一個針對的便是少府監……
還有呢?通報行軍路線的人呢?雖然她的行軍路線並沒有刻意保密,但什麼時辰途徑哪裡,這總該不能是瞎貓碰到死耗子吧?
迎著蘇牧的目光,祭酒難得的流露出笑意,帶著戲謔說:
「兵家武職也不是針插不進。總有人為了賭一個前程,樂意另擇主而事。」
你這個語氣真的讓人很想打你……
「兵家的叛徒是誰?」蘇牧頭皮有點發麻。
自己陣營出叛徒,讓人心裡不好過啊……
祭酒的表情里有著幸災樂禍的成分,他低笑了一聲說:「本來我應該不告訴你,讓你與兵家互相猜忌,文教坐山觀虎鬥。」
蘇牧手裡的長刀鏘一聲出鞘三寸。
「雖然你壓我一境,但我猜你並不想賭,七步之內,是刀快,還是舌頭快。」
容貌俊朗、一身白衣的書院主人搖搖頭:「我知道武平侯修為驚天,身在煉神,就已經懷有刀意。
「我不是來耍嘴皮子的。直說吧,兵家叛徒並不在軍中,那人負責的是糧草,且與喜親王過從甚密。」
糧草?狼主最初派人入大烈,瞄準的就是糧草。
且有一支運糧的隊伍,也消失在半途,糧草成為了燒山的草料……
蘇牧大腦過電,瞬間想起來這些細節。
連起來了……天家內鬥,比黨爭還要殘酷無情……
黨爭只斗生死前程,天家內鬥,一不留意,葬送的就是百姓甚至基業……
嗯……烈安瀾未見得不知道這些,她能說出喜親王,說明她心裡明白的很。
不採取措施,大概率是她知道這裡面牽扯極深……
因為宗親有血脈這一層聯繫,她很難做出雷霆動作。
當然,這只是其一,利益牽扯太過盤根錯節才是最重要的因素。
她需要醞釀,需要時機。
若是從這個角度思考,宗親自太廟開始發難,一路將衝突轉移到文官集團乃至文教身上,並非不可能。
我以前覺得,是宗親需要攀附文教……現在看來,文教也不過是一個工具人……
蘇牧於是抬頭,憐憫的看著祭酒。
祭酒不為他的目光所動,悠悠再補充一句話:「還有一點。
「孫凌竹出身書院不假,但他早已學成畢業,且已賣於帝王家……嗯,具體來說,是宗室。」
「???」蘇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