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毒
一出花坊範圍，暖融溫存盡數褪去。思兔閱讀
花坊深在內城，是專門給富貴人家們準備的歡樂場。
內外城出入口入夜封閉，內城之內除了少數幾條街道以外，夜裡也實行宵禁。
有成隊的金刀衛時刻巡邏，對任何在錯誤時間錯誤地點出現的人，有著先斬後奏的權力。
在時不時結隊巡街而過的金刀衛視線死角，兩道身影飛快掠過。
以蘇牧的境界，避開金刀衛的巡查不是難事。
刀意浮出體表，形成了薄薄的破風層，讓他在疾行的時候幾乎不會受到任何空氣阻力。
大妖君雲山與他相錯不過數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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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來自南疆十萬大山的神秘妖族，同樣靜謐無聲地在風中前行，甚至沒有擾動一絲空氣。
這是妖族的某種秘法，還是獸類的某種本能？蘇牧在疾行的過程中觀察君雲山，判斷對方的實力。
速度上面和我相差無幾……兵家本身不是以迅疾取勝的，只從這裡無法判斷他具體的境界……
看起來遊刃有餘，也許是速度流的選手……
京師極大，在兩名高手馬不停蹄的奔行之下，十幾分鐘之後，方才看到那堵存在感極強的城牆。
一人一妖，一者平地起跳，身形高高拔起，在半空中蹬踏空氣，以被極端強大力量極度壓縮的氣體為踏腳，做出違反常識的二段跳，躍出城牆。
一者乾脆踩踏牆壁，沿著垂直面如履平地一般「跑」出城去。
這種可以抵擋千軍萬馬的城防，在兩名幾乎已經超凡脫俗的強者面前，甚至連讓他們減速都做不到。
當然，若是陳兵的防線，不會被人如此輕易的突破……
蘇牧剛生出這樣的想法，兵家的預警就爆炸了。
在預警中，一片巨大的黑影從側面撞來，勢大力沉得令人絕望。
那麼大的黑影……是他的本體幻象？蘇牧立刻於半空中做出反應，無需任何借力，勁力自肌肉之間層層傳遞。
墊步擰腰，只零點幾秒之間，便完成了調整姿態、打出一拳的整個過程。
兩隻只剩下殘影的拳頭猛烈對撞，城牆外的空氣激盪起層層振波，空氣仿佛被扭曲了一樣。
猛烈的爆鳴聲隨後才隆隆傳來。
轟！
平地一聲雷！
伴隨著突兀炸裂的這道雷霆，於半空中交手一記的蘇牧和君雲山身形各自向後飛退。
蘇牧渾身肌肉起伏，不講道理地將剛才所承受的巨力全部卸入空氣。
他周圍的空氣嗡嗡低鳴，漣漪如水波般盪開。
低頻的震動令人心悸。
這是鍊氣境化勁的神異，可以以任何形式無中生有的聚攏力量，也可以以任何形式將承受的傷害卸至全身，甚至周遭空氣。
只要不是能夠造成碾壓性後果的傷害，就等於無傷。
霸道而不講理。
另一邊，大妖君雲山身體扭動，他比蘇牧墜地更快，落地之後一連退了十八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來深深的腳印。
腳印連成了一條曲折如蛇行的軌跡。
以這樣的方式，將勁力卸去。
力量很強……卸力的方式簡單粗暴……蘇牧瞳孔收縮，用極快的速度完成分析。
下一刻，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來！」
伴隨一聲充滿戰意的低吼，他的拳頭幾乎與聲音同步傳來！
氣血充盈、力量宏大。
純粹以肉體力量而言已經到達人類極限的兵家出拳，帶著山傾海嘯一般的磅礴氣勢。
「喝！」
回答蘇牧的是一聲同樣充滿野性的怒吼，君雲山使用了和蘇牧同樣的策略，那就是以最純粹的肉身進行攻殺！
轟轟轟！
兩人一瞬間對攻不下百拳，每一拳都足以將萬斤重的山石砸成齏粉。
拳腳對撞的響動連成大片的雷霆，踏足的地面在這種層次的對攻之下大面積崩裂、下陷。
碎石和塵土被激盪的戰鬥餘波裹挾著四下飛濺，如細小的箭矢一般砸向四面八方。
砸在樹木上，撕下一片一片的樹皮。
砸在山石上，留下一道一道深深的印跡。
砸在一人一妖的皮膚上，卻只能形成細小的白痕，難以真的造成傷害。
「去！」
兵家的化勁將層層巨力疊加，違反物理常識的形成海潮一般的浪涌。
裹挾著恍若無邊無盡巨力的拳頭一瞬間占滿了君雲山的視野，下一刻，妖族被砸得倒飛而出！
咔啦啦……他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十幾丈長的壕溝，飛退的身影仿佛墜落的流星。
君雲山表情猙獰的低吼：「好大的力……」
「廢話這麼多！」
打出驚天一擊的蘇牧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無需借力，身體隨著飛退的流星追逐而去！
視覺上看來，竟仿佛他是被退去的君雲山主動吸引而至。
淡青色的影子拉扯出刺耳的尖嘯，化作一線，地面的碎石被捲動，尾跡一般隨著這一線再度撞入君雲山懷中。
只來得及架起手臂防禦的大妖再度被命中，他的小臂骨骼不堪重負的咔嚓作響！
連續的重擊，終於在這一刻破掉了他的防禦，對他造成了實質性的傷害！
就這？蘇牧對眼前大妖的實力產生一瞬間的質疑，心說這不符合剛才他立起來的人設啊……
出現這個想法的同時，預警再度襲來。
只見大妖架起的雙臂驟然向兩側分開，連咔嚓的骨裂都毫不在乎。
君雲山臉上綻出誇張的笑容，嘴角撕裂，直到耳根，露出慘白的一口尖牙和鮮紅的牙齦。
「嘗嘗南疆的特產。」
說話的同時，兩排尖牙驟然張開，濃重的血腥氣自君雲山口中噴吐而出！
是毒！
在垂直的牆壁上遊走……以曲折的方式卸力……噴毒……他的本體是蛇……
大腦飛速運轉，做出這樣的分析。
預警炸裂，這頭大妖的毒足以殺傷煉神境的強者。
蘇牧不打算用自己的肉體硬抗，乾脆果斷地抽身退去。
但君雲山一雙橙黃豎瞳閃過得手的快意，他方才架住蘇牧拳頭的手臂柔弱無骨地纏繞過來。
於千鈞一髮之際，拖慢了蘇牧閃避的節奏！
毒雲籠罩了蘇牧全身。
「這毒如何？」
於平日溫文爾雅的聲音截然不同，充滿野性的沙啞嘶吼恣意狂嘯。